西蒙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嗯……他这几天请假了，并没有在公司，所以大家听到他的消息都非常意外。
请假理由是什么？
他跟公司说是私人事务。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对视了一眼。
对公司请假，对妻子说出海钓鱼。
一个上班时间不在公司也不在家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西蒙有什么事瞒着所有人。
最后一个问题，丹尼合上笔记本，西蒙和卡尔·加里森副总的关系怎么样？
杰森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该说多少。
“他们是大学的同学，共事十五年了。”最后他选择了一个很安全的说法。
“两个人平时关系挺好的，经常一起打高尔夫。但最近……这段时间有些紧张。
紧张到什么程度？
就是……不太说话了。以前每天上午卡尔都会来西蒙这边喝杯咖啡聊几句，最近两周一次都没来过。
杰森离开后，丹尼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夹克内袋。
去见卡尔·加里森。他对埃斯波西托说。
埃斯波西托已经站起来了：我正想说这话。
两人在格雷厄姆的带领下坐电梯上了四十四楼，电梯门一打开，装修风格就明显上了一个档次。
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的不再是印刷品而是真迹油画，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木香。
副总裁的地盘，味道都不一样。
卡尔·加里森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秘书是个穿着灰色套裙的中年女人。
丹尼踏进去卡尔办公室的一瞬间，闻香术再次自动激活。
整间办公室至少有六十平米，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对面几栋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办公桌是深色胡桃木的，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文件夹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桌上还放着一张银框的家庭照片，照片上卡尔和一个金发女人还有两个孩子在海边笑着。
卡尔·加里森站在落地窗前转过身来，四十五岁的他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一套明显是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的结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挂着一副悲伤的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耷拉。
但丹尼注意到他的眼神，那双眼睛不停地在移动，从丹尼的脸上飘到埃斯波西托身上，又飘到门口，再回到丹尼手里的警徽上。
警探，请坐。卡尔的声音很稳，手臂伸出示意沙发的方向。
三个人在沙发区坐下，卡尔坐在单人沙发上，丹尼和埃斯波西托坐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晶烟灰缸，里面干干净净的，显然只是装饰。
埃斯波西托率先开口：加里森先生，你和西蒙·沃斯克的关系怎么样？
卡尔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我和西蒙是杜克大学的同学，毕业后一起进的这家公司。十五年了。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水晶烟灰缸上。
但最近他状态很差，我们因为工作的事情吵过几次。
吵什么？丹尼问。
卡尔的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这是一个经典的回忆捏造信号。
季度审计发现了一些账目不一致的地方。卡尔的语速比正常对话慢了半拍。
西蒙认为是我部门造成的问题，但我觉得是系统迁移时候的数据错误。”
“上周我们确实吵了一架，但那只是工作上的分歧，完全不涉及私人感情。
不一致的金额大概多少？丹尼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细节。审计团队一直在跟进。大概……几十万吧。
几十万。丹尼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
加里森先生，西蒙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埃斯波西托继续问。
上周四，在办公室。就是吵架那天。之后他就请假了，我也没有再联系他。卡尔摊了摊手，我以为他需要冷静几天。
你不知道他周日晚上在翠贝卡的酒店？
完全不知道。卡尔摇头，表情很诚恳，我还以为他在家里休息。
埃斯波西托看了一眼丹尼，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追问。
谢谢你的配合，加里森先生。丹尼站起来，如果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卡尔也站起来，伸出右手和丹尼握手。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瞬间，丹尼的闻香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卡尔的右手上有一股气味，淡淡的一种草本清香，带着雏菊科植物特有的苦涩底调。
山金车。
和死者西蒙手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丹尼的心跳没有加速，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松开卡尔的手，很自然地转身往门口走。
但他的鼻腔在同步工作，追踪着这股气味在办公室里的分布。
门口没有。沙发区很淡。但在办公桌附近气味突然浓了。
具体来说，是办公桌右侧第二个抽屉的位置。
丹尼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办公室，和埃斯波西托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曼哈顿中城的交通在上午十点半已经进入了半瘫痪状态，埃斯波西托骂骂咧咧地在车流里见缝插针。
丹尼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山金车淤青凝胶，西蒙的妻子说过，西蒙钓鱼扭伤了手，自己涂了山金车凝胶。
而现在，同样的气味出现在卡尔·加里森的右手上，以及他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
什么东西上面会留下死者手部的山金车气味？
答案太明显了。
死者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西蒙用涂过山金车凝胶的手操作手机和电脑，气味转移到了设备表面。
而那个神秘女人从酒店带走了这些设备，交给了卡尔。
卡尔拿过设备的时候，气味又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至于为什么气味还在抽屉里，那是因为设备就在那个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