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把这个推理链条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每一环都能够对得上。
但这还不够。
气味不能作为法庭证据，闻香术更不可能写进搜查令的申请表里。
警局里可没有“嗅觉神探”这一栏。
他需要一个更坚实的支点，来撬动这个案子。
车子在中城的红绿灯前停了下来，红灯的数字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埃斯波西托终于憋不住了：“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个副总卡尔·加里森，到底有没有问题？”
丹尼说，他撒谎了。
“哪一句？”
“每一句。”
“Jesus。”埃斯波西托转过头，死死盯着丹尼，“你确定？”
丹尼没有解释山金车气味，他只是说：“先回去跟贝克特队长汇报，等凯文和技术部的结果。”
回到12分局，凶杀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嘈杂。
凯文正抓着电话，另一只手在便签纸上龙飞凤舞，嘴里念叨着什么“信号基站”和“时间戳”。
贝克特站在白板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白板上已经画满了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看到两人回来，她放下杯子。
“怎么样？”
“公司的人说，西蒙最近和副总卡尔·加里森在办公室大吵了一架，整个楼层都听得一清二楚。”埃斯波西托率先汇报。
“而且西蒙这几天请假了，没去公司。”
丹尼接上话：“卡尔·加里森说，和西蒙吵架是因为有些账目不一致。
“但是问题不大，金额只是有大概几十万的误差。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典型的回避行为。”
贝克特的眉头拧了起来：“所以你觉得他在隐瞒？”
“不只是隐瞒。”丹尼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怀疑西蒙丢失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就在卡尔手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凯文讲电话的声音都停了。
贝克特盯着丹尼：“你确定？依据是什么？”
“我的猜测。”丹尼没有退缩，“但我相信卡尔的办公室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来申请搜查令。”
贝克特点了点头，没有质疑丹尼那近乎第六感的直觉。
她知道，丹尼的“猜测”往往比别人的证据更接近真相。
下午两点，技术部的托德一脸疲惫，像个游魂一样飘进了凶杀组办公室。
他把一沓文件拍在贝克特的桌上，力道不大，但透着一股完成任务后的虚脱。
“搞定了，队长。苹果公司那边比我想象的要配合，可能是我们的法院授权令措辞比较严厉。”托德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文件。
“西蒙的通话记录很干净，最后三天主要联系人就是他老婆和几个同事，没什么特别。但重点在短信里。”
他将最上面的一张纸抽了出来，推到贝克特面前。
贝克特正端着咖啡，闻言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丹尼也凑了过去，那是一条被黄色荧光笔划出的短信草稿。
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周日下午四点十三分。
就在西蒙被杀前，大约六个小时。
草稿只有一行字，没有收件人，却字字都透着最后通牒的火药味。
“最迟今晚7点，我要50万，否则明天你就会身败名裂。”
“五十万。”贝克特低声重复了一遍。
丹尼看着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西蒙敢开口要五十万，说明他手里攥着的把柄，其破坏力远超这个数字。
贝克特也很快理清了其中的逻辑链：“西蒙是财务总监，他肯定在审计中发现了巨大的违规操作。”
“但是他没选择上报，而是动了贪念，决定敲诈一笔。这条短信就是他的最后通牒。”
“要么给钱封口，要么鱼死网破。”埃斯波西托接了一句。
“收件人呢？”贝克特抬头看向托德。
托德摊开双手，一脸爱莫能助：“只是草稿，队长。他写完之后，没点发送，系统自动保存了而已。鬼知道他想发给谁。”
丹尼立马想到了最有可能的接收者，就是和西蒙吵得人尽皆知的副总，卡尔·加里森。
贝克特眼神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丹尼：“你之前说，卡尔告诉你们，他和西蒙争吵是因为账目不一致，金额大概是多少？”
“他说，‘几十万的误差’。”丹尼立刻回答，“但是根据西蒙的这条短信，肯定不是普通的账目错误。”
“他敢要五十万，说明他掌握的真实亏空，远远不止这个数。卡尔说的那个‘几十万’，恐怕后面还得再加个零，甚至更多。”
“那就是五百万起步？”凯文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要杀人灭口！”
“干得漂亮，丹尼。”贝克特快步走到白板前，在卡尔·加里森的名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账目不符。”
“与死者激烈争吵。”
“杀人动机：掩盖巨额亏空。”
她每写一条，白板上的罪恶拼图就清晰一分。
最后，她退后一步，看着白板上那个被各种线条和证据包围的名字，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查账。”贝克特声音清脆，“立刻联系外聘的法务会计师团队，我要他们把灯塔财务公司近三年的账本，给我翻个底朝天！”
“账目上的窟窿一旦被法务会计师找到，就是卡尔对执法人员公然撒谎的铁证。”
“我会立马向检察官申请，开出卡尔办公室的搜查令。”
丹尼知道贝克特是一个程序正义的信徒，每一步都要走得合规合法，每一张搜查令都要有足够的法律依据。
这种时候急不得，一旦搜查程序出了问题，就算在卡尔的抽屉里翻出核弹发射密码，法庭上也会被排除。
贝克特联系了警方合作的外聘法务会计事务所，把灯塔财务公司的财务数据调取申请提交了上去。
凯文则继续深挖西蒙的人际关系和财务记录，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丹尼坐在自己的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案件报告发呆。
但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今天是周二，根据微光组织的情报，维克多·伦道夫原定周三下午抵达纽约。
星光正在调集人手，以利亚神父正在准备武器和装备。
而丹尼，是这次清理行动的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