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站的位置离爆炸点最远,按理说最安全,可也正因如此,他离丹尼和虹光都有好几步的距离。
没人能在那个瞬间拉他一把。
尘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硝烟,呛得人肺里发疼。
整个豪华套房的内墙都消失了,只剩下被炸得龇牙咧嘴的承重结构。
天花板塌了大半,钢筋像扭曲的肋骨一样暴露在外,还在往下掉着碎块。
那个自称不是维克多的男人,连同他那位妆容精致的夫人,已经化作了一块块模糊的血肉碎块。
丹尼从火光身上滚下来,喉咙里一阵翻涌,咳出来的全是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咳……咳咳……”火光撑着地,想爬起来,却又软了下去,疼得直抽气。
“虹光!雷光!”丹尼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嘶哑而空洞。
走廊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是虹光。他还活着。
雷光呢?
“雷光,回答我!”丹尼再次焦急的呼喊。
还是没有回应。
丹尼心里一沉,踉跄着冲进废墟,脚下的碎石和玻璃哗哗作响。
他徒手掀开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墙板,动作粗暴得不像是在救人,更像是在发泄。
墙板下,是雷光。
雷光倒在一片血泊中,他的战术背心被炸得只剩肩带,胸前的皮肤布满了烧伤和破片伤。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腿。
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没了,断口处白骨外露,碎肉和布料混在一起,血还在往外涌。
“oh God…”火光挣扎着爬过来,看到这一幕,声音都变了调。
雷光居然还有意识,他的嘴唇翕动着,脸色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
丹尼猛地扑过去,扯下自己身上破烂的战术背心带子,绕到雷光的大腿根,用尽全身力气勒紧,死死打了个结。
简易的止血带陷进肉里,总算让那汹涌的血势缓和了些。
“雷光!”丹尼拍着他的脸,手劲不小。
雷光的眼皮颤了颤,终于挤出几个字:“腿……没了?”
丹尼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说。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虹光扶着门框走了进来,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混着墙灰,狼狈不堪。
当他看到雷光的断腿时,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秒。
下一刻,他立马蹲了下来,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全部的止血粉。
一把全倒在了断口上,又拿出绷带,在丹尼做的止血带上再次加固。
“走。”丹尼猛地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这是维克多是替身,那这次任务就是金鹰会挖的陷阱。”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阿德里安一定已经呼叫了增援,FbI和金鹰会的后备力量随时可能到达。
每多停留一分钟,他们生还的概率就下降一分。
丹尼弯腰,将雷光背到自己身上,用绑带将他牢牢固定住,确保他不会滑落。
一百多公斤的负重压得他本就受伤的身体一个趔趄,但他还是站稳了。
“虹光开路,火光殿后!撤!”
“收到。”虹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换上最后的两个弹匣,双枪在手。
火光也重新端起了步枪,眼神狠厉。
三人加一个伤员,开始从三楼向下突破。
楼梯间里还有零星的安保人员,他们是之前溃退时没来得及跑远的人,听到爆炸声后又围了过来。
虹光走在最前,手里的双枪弹无虚发。
任何一个从门后或拐角出现的脑袋,都在露头的下一秒被子弹精准地开了个洞。
丹尼背着雷光,紧随其后。
九阳神功的内力在他四肢百骸中强行运转,支撑着他的身体。
让他即使负重超过一百公斤,他的脚步依然稳健。
二楼的走廊还是刚才战斗后的样子,到处是执法队的尸体和碎裂的盾牌。
他们没有遭遇抵抗,直接通过。
一楼大厅,几个安保人员搭起了简易防御工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楼梯口。
虹光连话都懒得说,直接用子弹打了招呼,精准的点射压得对面抬不起头。
丹尼趁机背着雷光从侧面冲出,他能感觉到背上的人在一下下地抽搐,分不清是疼还是冷。他只能把绑带又拉紧了一点。
“撑住。”
雷光没回话,但他抓着丹尼肩膀布料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冲出主屋大门,外面的庄园已是一片火海。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从极远处传来,一个正要对丹尼开冷枪的敌人,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爆开。
是千米之外死光的支援。
砰。
又是一枪。
另一个方向,一个家伙刚从掩体后站起来,整个人就向后飞了出去。
死光的枪声成了最有效的命令,庄园里残余的敌人再没人敢露头。
四人趁机没入夜色,一刻不停地狂奔了五公里,终于看到了那间林中木屋和停在屋后的车。
丹尼小心地把雷光放进后座,火光立马坐进去,用手死死按住他的断腿。
虹光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像一头黑色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冲上了公路。
车厢里,浓重的血腥味和止血粉的味道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丹尼坐在副驾驶上,拨通了以利亚神父的电话。
凌晨三点,纽约的夜深沉如海。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显然神父一直在等。
“我们出来了。”丹尼的声音沙哑,“雷光重伤,腿没了,需要立刻手术。”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以利亚神父声音沉稳:“去布鲁克林,第七大道和三十九街的交叉口,我在那等你们。”
“好。”
丹尼挂断电话前,几乎是咬着牙补了一句:“这次任务失败了!”
听筒里传来神父缓慢的呼气声,听不出情绪:“先救人。其他的,回来再说。”
通话结束,车内重归死寂,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后座雷光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虹光的车开得极稳,深夜的公路上车辆稀少,路灯的光柱在车窗外一根根向后倒去,切割着车内几个男人紧绷的侧脸。
丹尼把头转向窗外,看着远处那些摩天大楼的灯火,此刻看来冰冷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