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走到床边，站了几秒，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雷光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虹光站在床尾，低头看着雷光缠满绷带的断腿，眼底的笑意完全消失了。
雷光。虹光的声音很轻，我和火光要走了。你好好养伤。
雷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出来的。
走吧。别在纽约待着了。
火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虹光最后看了一眼，也跟着离开。
走廊里，以利亚神父给了两人各一个信封，里面是新的身份证件和安全屋的地址。
路上小心。到了之后发加密信息报平安。
虹光接过信封，和火光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消失在地下诊所的通道里。
走廊安静下来了。
以利亚神父走进了手术室，雷光还是那个姿势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听到脚步声，他的眼珠动了动，侧过头看着伊利亚神父，以利亚神父在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雷光，你在这里修养几天，等伤势稳定了，我会把你送回老家。
以利亚的声音很温和，像在教堂里对教众说话那样。
这样也好，你可以退休了，好好过日子。
雷光的嘴唇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退休？！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往外推，我不想退休，我还有事没做完。
雷光……
牧光，你是知道的。雷光打断了以利亚，他的眼睛满是怒火。
我和姐姐是被人拐卖的，是微光救了年幼的我，但是我姐姐却死在了船上。”
“金鹰会那群杂种害死了我姐姐，我立志此生要杀光这帮人渣。我还没做到，我不能退休，不能！！！
雷光说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
以利亚神父伸出手，稳稳地按住雷光的手臂。
雷光，听我说。金鹰会的事，我们会处理的。微光不会放过他们，一个都不会。”
“但你现在这个情况，需要时间恢复。别动气，伤口会裂开。
雷光的眼眶红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把头转向丹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极光。
我在。丹尼站在床边，声音很平。
替我杀了维克多。雷光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那个狗杂种用替身骗我们，害我丢了一条腿。我要他的命。
丹尼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一定。
雷光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又豪迈的笑容。
金鹰会的这些杂碎，以后你帮我多杀几个！
“放心！”
丹尼看着雷光的断腿，看着那团被血浸透的绷带，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他在那场爆炸里用身体护住了火光，却没来得及拉雷光一把。
雷光说完这些话，心神放松下来，眼皮沉重地合上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手术室的门被以利亚神父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压抑情绪。
走廊里只剩下他和丹尼，惨白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一会后，以利亚神父才开口：“我送你回去。”
丹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地下诊所的通道，上了一辆停在后巷的黑色轿车。
车子很普通，扔在纽约的车流里毫不起眼，以利亚亲自开车，车辆平稳地汇入夜色。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丹尼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
直到车子驶上布鲁克林大桥，以利亚神父才再次出声：“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丹尼把这次任务的经过简短地复述了一遍。
“维克多根本没有来纽约。来的那个是替身，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我们却一头撞了进去。”
“虽然我们把执法队打废了，但维克多还活着，还在加勒比的岛上晒太阳。”
以利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车速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金鹰会这次是下了血本。”他冷冷的开口，“一个能骗过所有人的替身，两百多个训练有素的枪手，说扔就扔了。”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保护维克多，是想把我们这几根钉子一次性拔掉。”
“雷光退了，我们少了一个顶级的战术大脑。这笔买卖，我们亏了。”
“必须讨回来。”丹尼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然要讨。” 以利亚神父的语气森然，“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纽约。”
“金鹰会在全球的产业、运输线、海外基地……是时候动一动了。微光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恐惧！”
以利亚神父说这话的神情平静，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纽约这边，暂时不会有行动。” 以利亚神父的目光从后视镜里落在丹尼脸上，“所以，你，最近给我安分一点！”
“安德森家族灭门的案子，我知道是你做的。手法很干净，但动静太大了，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意气用事。明白吗？”
丹尼沉默着，车厢里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几秒，他迎上以利亚在后视镜里的视线，缓缓点头。
“明白。”
“雷光那边你不用操心。”以利亚神父的语气缓和下来。
“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他，直到把他安全送回老家，让他安心的钓鱼、看球。”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当车子平稳地驶入丹尼公寓附近的街道时，以利亚甚至没有停车。
“吱——”
丹尼一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他整个人顺势跳出车外，车门被他顺手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丹尼在落地的瞬间曲腿缓冲，动作行云流水，身影已经像一滴墨，融进了街角的阴影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臭小子。”
以利亚神父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牵起一个无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