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米饭煮上后，丹尼开始处理食材。
排骨需要先焯水，冷水下锅，加几片姜和一段大葱，大火煮开后撇去浮沫。
丹尼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锅柄，右手拿着勺子，动作干净利落。
撇浮沫的间隙他开始切菜，菜刀在他手里像是活了过来。
咚咚咚咚咚。
土豆瞬间变成均匀的薄片，每一片的厚度几乎一模一样。
薄片再码齐，刀锋横向一推，变成了粗细均匀的丝。
诺拉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切起大白菜的时候更快了，刀背拍一下菜梗让它松散开，然后横刀切成段，手速快到只能看见刀刃的残影和白菜叶纷飞的碎片。
oh my god，丹尼，你是一个厨师吗？
大葱被切成葱花和葱段两种，姜被切成细丝。青椒去籽切块。
大虾被丹尼一只手固定在砧板上，另一只手持刀沿着虾背划开一条线，挑出虾线，手法精准得像是做了一万次。
丹尼用来杀人的刀法，在厨房里变成了切菜的刀工。
那种对刀刃的绝对控制力，在切菜的时候同样赏心悦目。
每一刀的力度、角度、速度都恰到好处，砧板上发出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像是一首快节奏的打击乐。
食材全部准备完毕。
排骨焯好水捞出来沥干，丹尼把大铁锅架上灶台，拧开火。
看好了。他冲诺拉说了一句。
油倒进锅里，开大火烧热，油面开始冒出细密的烟时丹尼左手抓起一把葱段和姜丝扔了进去。
嗤啦一声脆响，浓烈的葱姜香气瞬间炸开，像一颗嗅觉炸弹在厨房里引爆了。
丹尼右手把排骨倒进去，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
热油和排骨表面的水分剧烈碰撞，蒸腾起一大团白雾。
他开始翻炒，锅铲在锅底翻动得又快又狠，每一块排骨都被均匀地裹上热油。
然后他往锅里加了一大勺豆瓣酱，酱料入锅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酱香味扑面而来，盖过了所有的气味。
诺拉坐在椅子上，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口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
这种味道她从来没有闻过。
不是美式厨房里那种黄油和芝士的甜腻，也不是意大利餐厅里番茄酱的酸甜，而是一种让人胃口大开的酱香。
丹尼往锅里加了生抽、老抽、一点点糖和热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盖上锅盖的那一刻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从锅盖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渗透充满了整间公寓。
红烧排骨慢炖的时间里他开始做第二道菜。
蒜蓉大虾。
大量的蒜瓣被他一刀刀剁成蒜末，堆了满满一小碗。
锅里下油烧热，虾下锅，大火煎到虾壳变红两面微焦，然后另起油锅爆香蒜末，虾重新回锅翻炒，加一点盐和生抽，出锅。
虾壳被煎得焦香，蒜末被热油激发出浓烈的香气，两种味道叠加在一起让整个客厅都沦陷了。
诺拉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她走到丹尼身边，踮着脚往锅里看：这是什么？这也太香了吧？
蒜香大虾。丹尼一边翻锅一边说，中式做法。
最后一道菜是清炒白菜。这是最简单的家常菜。
大火热油，白菜下锅翻炒，加盐调味，十五秒出锅。
白菜被大火逼出了脆嫩的口感和清甜的汁水，碧绿的颜色在白色的盘子上格外好看。
电饭锅跳闸的声音恰好在这时候响了，丹尼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的米饭散发出谷物特有的清香。
每一粒米都晶莹饱满，熟得恰到好处。
他把红烧排骨也收了汁，浓稠的酱汁裹在每一块排骨上，红亮油润。
三菜一饭，全部端上桌。
红烧排骨，色泽深红发亮，酱香扑鼻。
清炒白菜，翠绿清爽，冒着热气。
蒜蓉大虾，虾红蒜白，香气四溢。
一碗白米饭，晶莹剔透。
诺拉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菜发了好几秒的呆。
她拿起筷子，丹尼之前教过她怎么用筷子，她虽然用得歪歪扭扭但好歹能夹起东西。
她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嚼了三秒。
诺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然后慢慢眯起来。
那块排骨炖得酥烂入味，不需要用力咬就能让肉和骨头分离，肥肉的油脂已经被慢炖逼出去了一大半入口即化不觉得腻。
瘦肉吸饱了酱汁，每嚼一下都有鲜美的肉汁在嘴里爆开。
诺拉的眼睛先是瞪圆了，然后慢慢眯了起来。
oh my god。她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嚼着排骨，丹尼，这也太棒了吧？
她又赶紧夹了一筷子白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完全不是她印象中水煮蔬菜那种寡淡的味道，而是带着锅气和油脂香的鲜甜。
然后是大虾。虾肉鲜嫩q弹，蒜末的香味被热油完全激发出来，每一口都让人停不下来。
丹尼看着诺拉像小仓鼠一样吃得满嘴流油。她的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在三个盘子之间来回穿梭，根本停不下来。
丹尼坐在对面看着她停不下来的吃相，满意的笑了。
这才对嘛。吃饭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嗯，火候刚好，不愧是自己做的。
这才是美味啊。
这才是活着该有的样子。
吃完饭，诺拉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把丹尼赶到沙发上休息。
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她站在水池前，认真地刷着锅碗。
丹尼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暖橘色，布鲁克林下午的光线是最好看的，斜斜地打进来洒在诺拉的金发上。
洗完碗诺拉走过来坐在丹尼身边，看到他右手小臂上的淤青，轻轻抚摸着。
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快好了。
诺拉让丹尼靠在沙发上，自己跪坐在他身后，两只温热的小手按在了丹尼肩膀和小臂的肌肉上。
她的手指力道轻柔，丹尼的手臂在她的按压下慢慢舒展开来，那些因为战斗而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傍晚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布鲁克林的夜色从窗外一点点漫进来。
诺拉的按摩还在继续，却有些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