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八点十五分，12分局凶杀组办公室。
丹尼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楼下买的黑咖啡。
周末在长岛新家的一场比翼双飞，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透着一股精神头。
那种从骨子里满溢出来的满足感，比任何提神饮料都管用。
办公室里，埃斯波西托将双腿大喇喇地搁在办公桌上，靠着椅背，手里转着一支笔，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他对面的凯文则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处理上周的结案报告。
“morning。”丹尼把咖啡杯往自己桌上一搁，对两人打了个招呼。
“嘿，丹尼！”埃斯波西托的笔尖朝他点了点，像是在打招呼，“你那个派对真不赖，我现在嘴里还在回味那几块牛排的味道。
凯文头也没抬地敲着键盘：“那是你自己烤的。”
“废话，我回味的当然是自己的手艺。”埃斯波西托的语气理直气壮。
“你们几个就偷着乐吧，换了别人来，那几块好肉早变成黑炭了。”
丹尼笑着摇了摇头，喝了口咖啡。
凯文总算忙完了手头的一段，转过椅子看着丹尼。
“说真的，丹尼，你那房子太漂亮了。莎拉回去念叨了一晚上，问我什么时候也能在长岛买一套。”
“那你得先中个强力球头奖。”埃斯波西托的嘴比刀子还快。
凯文立刻反击：“说得好像你有房子一样，你不也是租的？”
“我这叫生活方式，懂吗？灵活，自由，想住哪儿住哪儿。”
“你那叫穷，蕾妮可等不了你一辈子！”
“你懂个屁，蕾妮爱的是我的人，不是我的房子！”
丹尼听着这俩活宝日常拌嘴，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贝克特的办公室门关着，而她旁边，卡塞尔常坐的那把椅子空着。
“卡塞尔今天不来？”
“他昨晚发了消息，”埃斯波西托把脚从桌上放了下来。
“说这周要陪亚历克西斯准备大学申请材料。那丫头目标是斯坦福和纽大，你知道的，材料能堆成山。”
“斯坦福？那可是顶级名校。”
“可不是嘛，”埃斯波西托来了兴致，“卡塞尔说光是一篇个人陈述就让他改了七遍。”
“一个畅销书作家，帮女儿写申请文书写到崩溃，嚷嚷着比写一本小说还难。”
“写小说可以天马行空，申请文书得基于事实。”凯文一针见血，“这对卡塞尔来说，确实是个挑战。”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贝克特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夹。
她目光扫过三人，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morning，队长。”埃斯波西托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
“morning。”贝克特的回应简短而清晰，推开门，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纽约周一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轨。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安静。
离得最近的凯文接起电话：“凶杀组，瑞恩。”
不过几秒钟，他脸上的轻松神情就消失了，整个人坐得笔直。
“好的，明白了，马上。”
几乎是同时，贝克特办公室的门也开了。
凯文挂断电话，言简意赅地汇报。
“哈德逊河谷那边，一辆车冲下了山崖，司机当场死亡。现场巡警在车里发现了一支狙击步枪，和一张照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他们判断死者是个职业杀手，案子移交给我们。
“收拾东西，出发！”
贝克特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丹尼、凯文和埃斯波西托立刻跟上。
一个职业杀手，自己开车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杀手这种活在刀尖上的人，比谁都惜命。他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这不是个错误。
纽约的周一早高峰正是最拥挤的时候，曼哈顿下城的街道塞满了黄色出租车和通勤的上班族。
贝克特打开警灯和警笛，车子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沿着西侧公路一路向北，城市的轮廓逐渐在后视镜里缩小，两旁的建筑从钢筋水泥变成了稀疏的树林和石头围栏。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离了主路，拐上一条蜿蜒的山间公路。
远远地就能看到前方的路障和闪烁的警灯，三辆巡逻车和一辆法医的白色面包车已经停在路边，黄色的警戒线把整片区域围了起来。
贝克特把车停好，四个人下了车。
秋天的山风带着冷意，丹尼拉了拉外套的领口。
一辆蓝色的车子四轮朝天地翻在一片乱石上，车身严重变形，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抬头看去，能看到一处陡峭的山崖，看来车子就是从那里跌落下来的。
一个年轻的巡警小跑着迎了上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贝克特队长？我是巡警安德，最先到达现场的。
说情况。贝克特干脆利落。
安德翻开记录本：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左右，一个晨跑的居民发现崖下有车辆侧翻，打了911。”
“我们到场后下到崖底确认，车内一名男性驾驶员，已经死亡。身份暂时不明，车上没有找到钱包和驾照。
但我们在后备箱里发现了一支带消音器的狙击步枪，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性，背面写着一个地址。
东西在哪？贝克特问。
已经封好了，在证物袋里。安德指向其中一辆巡逻车。
贝克特点了点头，转向自己的团队。
蕾妮，先下去检查死者。凯文，你协助她。
法医蕾妮已经换好了防护服，提着工具箱，和凯文一起到车子旁边查看。
埃斯波西托，丹尼，你们也去，重点看车子。
Yes sir。埃斯波西托应了一声。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近距离看那辆车子，情况比从上面看到的更惨。
车顶完全塌陷，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被撞得变了形，整辆车散发着汽油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蕾妮已经在处理驾驶座里的死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