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负责卧室，床垫的每一个缝合边，他都用指腹用力捻过，感受里面是否有异物。
枕头的拉链夹层被他掏了个干净，只有几缕棉絮。
衣柜里挂着的几件廉价衣服，每个口袋都被他里外翻了一遍，甚至连袖口的缝线都检查了。
一无所获。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你明知道宝藏就在脚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把该死的钥匙。
客厅那边，埃斯波西托也差不多。
他把沙发垫全部掀开，甚至用一把小刀划开了底部的防尘布，探头进去检查弹簧和木架。
“除了几枚硬币和一堆薯片渣，这家伙的沙发比我的脸还干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就在丹尼的耐心快要告罄时，门厅那边传来托德的声音。
“嘿，伙计们，看看这个。”
丹尼和埃斯波西托几乎是同时直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托德正在门厅那个老旧的复合板鞋柜旁，鞋柜上落着一层可以用手指画画的灰。
他手里捏着一个相框，那相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黑色塑料边，里面是一张已经褪色的海滩风景照。
“有什么发现吗？”丹尼知道托德不会无的放矢。
“相框的背板比正常的厚了至少两毫米。”托德边说边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枚金属撬片。
那撬片被他小心翼翼地插进相框背板的边缘缝，只听一声轻微的响声。
相框的背板应声而开，被分成了内外两层。
夹层中间，一个精准切割出的小凹槽里，静静躺着一张黑色的薄片。
“micro Sd卡。”托德将它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丹尼从托德手里接过那张卡，用证物袋装好。
“走，回局里。”
回到第12分局，空气都仿佛比外面燥热几分。
托德把存储卡插进他那台被各种线路包围的工作电脑，屏幕幽幽地亮起。
丹尼、埃斯波西托和贝克特三人围在托德身后，连不远处的凯文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有密码保护。”托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不过加密级别不高，小菜一碟。”
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埃斯波西托说点什么俏皮话时，屏幕上“啪”地弹出一个文件目录。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托德的鼠标箭头悬停在上面，双击打开。
一张照片撑满了整个屏幕，画质粗糙，噪点很重，像是用手机在远距离上偷拍的。
但内容，足够震撼。
背景是茫茫的沙地和低矮的土坯房，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算不上友好。
左边的人穿着一身便服，右边的人头上裹着头巾，相貌特征明显是中东人。
右边的人，穿着一身便服，是德西斯。
比现在要年轻，脸上的线条更硬朗，但面部特征毫无疑问就是他，错不了。
他手里攥着一沓厚实的百元美钞，绿色的富兰克林头像在昏暗的画质里依然扎眼。
他的左手边，是一辆军用卡车，车厢的帆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一箱一箱码放整齐的绿色弹药箱。
军火。
“holy shit……”埃斯波西托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贝克特的表情凝重，她弯下腰仔细辨认着照片里的每一个像素点。
“那个中东人是谁？”她喊了一声，“凯文！”
凯文已经动了起来，他迅速将照片里那个中东男子的面部截图，导入NYpd的面部识别数据库。
进度条在屏幕下方缓慢爬行。
十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结果：No mAtch FoUNd（查无此人）。
“我们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凯文的声音里透着失望。
“看来得动用FbI的资源了。”贝克特起身，揉了揉眉心，“我去找局长申请权限。”
FbI的资源库不是街边的自动售货机，需要授权，需要时间。
案子卡在了这里，大家只能暂时下班。
丹尼听从以利亚神父的话，没有乱跑，直接回了公寓，洗澡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三上午。
12分局的布兰登局长终于拿到了临时权限访问密匙，直接交给了贝克特。
“你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局长言简意赅，“别给我惹麻烦。”
“明白。”
贝克特拿着密匙，快步走向凯文的座位。
“登进去。”
凯文插入密匙，屏幕跳转，一个深蓝色带着FbI徽章的界面弹了出来。
他再次把那个中东人的照片放了进去，开始检索。
办公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的出现。
十几分钟后，“叮”的一声脆响，一个匹配档案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上的人，和数据库里的存档照片别无二致，只是眼神更加凶悍。
凯文盯着屏幕，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哈桑·阿尔玛里。凯文念出屏幕上的信息，FbI标记为某国西北部一个武装组织的高级头目。”
“该组织与多个恐怖势力有关联，曾参与多起针对美军基地的袭击事件。目前仍在活动。
德西斯驻扎的那个国家？贝克特问。
就是那个国家。凯文确认。
一切都串起来了。
贝克特走到白板前，用红色马克笔画出了完整的关系链。
在海外驻扎期间，德西斯利用运输队小队长的职务之便，倒卖军方武器弹药给敌对势力的武装头目。
奥利多在不知什么时候拍下了这张照片作为证据。
退役后，奥利多的生活每况愈下，经过多份工作后，两年前彻底失业。”
“他知道德西斯现在给亿万富翁当保镖队长，收入丰厚。于是拿出那张照片来要挟德西斯定期给他钱。
两年来奥利多靠勒索德西斯为生，每隔两三个月去一趟别墅拿钱，拿了就去酒吧挥霍。德西斯的积蓄被一点一点掏空。
最后，范德需要找人配合表演。德西斯看到了机会。他把奥利多介绍来当，事先破坏了奥利多的汽车刹车系统，制造了。
一劳永逸。丹尼替贝克特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贝克特转身面向团队。
我现在就去找检察官申请逮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