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保镖队员看看德西斯枪口下瑟瑟发抖的老板，又看看对面贝克特同样指向这边的枪口，有些犹豫不定。
去开门，是帮凶。
不开门，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别开！我叫你别开！”
范德总算从惊恐中挤出了一点属于老板的威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德西斯懒得废话，手腕一转，用枪柄狠狠砸在范德的后脑勺上。
“咚！”
范德闷哼一声，感到一阵剧痛，整个人都有些发软，不敢在出声了。
“我再说一遍，开门！”
德西斯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野兽般的血腥味。
那个保镖队员哭丧着脸，不敢有半点犹豫，哆哆嗦嗦地走到门禁前。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德西斯自己，都被那个走向门禁的保镖吸引了过去。
就在那个保镖队员慢慢靠近西斯，身躯短暂遮挡住德西斯视线的一刹那！
丹尼的右脚猛地抬起，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精准地踢中了地上那颗高尔夫球！
“咻——！”
高尔夫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像一颗无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德西斯持枪的手腕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地下室的对峙。
德西斯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手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埃斯波西托的反应也十分迅速，他一个箭步猛冲上去，一个大脚把地上的手枪精准地踢到了墙角。
然后抬起自己的配枪，枪口死死对准了已经失去最大威胁的德西斯。
“趴下！双手抱头！Now！”
范德如蒙大赦，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袋土豆般瘫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德西斯身边。
此刻他的动作之狼狈，完全看不出半分亿万富翁的体面。
而丹尼，早在高尔夫球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冲了出去。
德西斯右手腕骨几乎碎裂，剧痛让他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他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左手下意识地就想去拔腰间的备用手枪。
丹尼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咔！”
一声清脆的关节错位声，丹尼的手如同铁钳，一把扣住德西斯的左臂。
分筋错骨手瞬间发动，向后一拧一错，直接卸掉了他的肩关节！
同时，右腿的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背上。
“砰！”
德西斯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丹尼的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脊椎，只听“咔哒”一声，手铐锁死了他的双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旁边的几个保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德西斯·科尔曼，你被捕了！”
丹尼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趴在地上的德西斯不再挣扎，只是剧烈地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的盯着丹尼。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范德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他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那身昂贵的高尔夫球服上全是冷汗浸出的深色印迹，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贝克特看到丹尼和埃斯波西托控制住了局面，这才收起枪，走到了瘫软在地的亿万富翁面前。
“范德先生，看来，你需要换个保安队长了。”
范德扶着墙，挣扎着想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他看了一眼被丹尼死死压在地上的德西斯，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投诉！我一定会投诉你们！”他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
“这该死的治安！我交了那么多税，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警察在我家里搞破坏的吗？！”
贝克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这种无能狂怒早就免疫了。
她朝丹尼扬了扬下巴，丹尼会意，单手将德西斯从地上拎了起来。
德西斯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显然已经脱臼，整个人因为剧痛和脱力，几乎是挂在丹尼身上。
一行人押着他往外走，路过别墅大门时，门口站着的一排保镖齐刷刷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他们的表情很精彩，有的人下巴还维持着掉下来的角度，有的人则下意识地避开德西斯的目光，仿佛他是什么瘟疫。
回12分局的路上，警车里一片死寂。
德西斯被铐在后座，一言不发，只是透过前窗，目光空洞地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部都被丹尼打散了！
回到局里，德西斯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将不锈钢桌面照得晃眼。
德西斯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被铐着，放在桌上。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高高肿起的右手腕上，那片青紫色的淤痕中心，还有一个清晰的圆形凹陷，那是高尔夫球留下的印记。
贝克特坐在他对面进行主审，丹尼坐在一旁，配合审问。
单面镜的另一头，凯文和埃斯波西托正在观察。
“需要律师吗？”贝克特开口，打破了沉默。
德西斯过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地摇了摇头，脖子发出僵硬的摩擦声。
“不用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和解脱。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贝克特将一张放大打印的照片，推到不锈钢桌面的中央。
照片的质感粗糙，像素不高，明显是用早期的手机拍摄，但画面内容却足够清晰。
德西斯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单面镜后的凯文都有些不耐烦。
“这是奥利多拍的。”他终于开口了，“那天我们交易的地方很偏僻，我以为没人会看见。”
“从头说。”贝克特的语气简短。
德西斯的叙述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
“驻扎在那个鬼地方，倒卖物资根本不是秘密。军官、士兵，很多人都在干。”
“武器、药品、军粮，只要你能想到的，都有人卖。大部分是卖给当地的部落商人，换点酒钱和女人。”
“但你卖的是敌对武装的头目。”丹尼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