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
範理已經在案板前忙開了。
短短幾分鐘，幾十個圓潤飽滿的生煎包生胚就碼滿了平底鐵鍋。
“刺啦……”
冷水澆入滾燙的熱油中，範理一把蓋上厚重的木質鍋蓋。
五分鐘的燜煮時間開始。
起初，男生還靠著牆滿臉不耐煩地玩手機。
兩分鐘後。
隨著鍋內水分蒸發，熱力逼出黑豬肉餡的油脂。
混合著面皮發酵的純粹麥香，從鍋蓋縫隙里硬生生擠了出來，像一陣狂風般掃過整個大堂。
大堂里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同時抽動了一下鼻子。
男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向廚房，“這……這是什麼味道？”
旁邊那個喊著要走的高個子男生咽了口唾沫，“這肉香……絕了啊。”
“沙沙沙……”
鍋里的水熬干，只剩下菜籽油煎炸包底的聲響。
範理關火，揭開鍋蓋。
沖天的白色熱氣在半空中炸開。
白淨松軟的面皮，翠綠的蔥花，烏黑的芝麻。顏色對比強烈。
範理手持平頭鐵鏟，手腕發力往前一推。
“ 。”
金黃酥脆的焦底整塊剝離鍋面。
舒書端著盤子，一路小跑來到角落。
“你們的生煎包，小心燙啊。”
阿賓站在那里，指著盤子沖男生挑了挑眉，“你去吃去吧！”
平頭男早就不裝了。他抓起桌上的筷子，直接夾起一個生煎包。
張嘴，咬。
牙齒撕開松軟微甜的發面。
緊接著。
“噗嗤。”
滾燙濃烈的黑豬肉汁直接在平頭男的口腔里引爆！
沒有一丁點肉腥味，只有最頂級的肉脂甘甜與香蔥的清香。
隨著咀嚼，底部的金黃硬殼在齒間崩碎。
“ 嚓！”
極致的酥脆混著焦香，直沖天靈蓋。
男生整個人僵住了。
他沒有咀嚼，而是瞪大眼楮看著手里的半個生煎包，眼眶竟然有些泛紅。
“臥槽……”
男生聲音都在發抖，“這豬肉……這皮……”
話沒說完，他直接把剩下半個包子塞進嘴里，嚼了兩下硬咽下去，筷子立馬伸向第二個。
他身後那幫兄弟也不甘示弱，如同餓狼撲食般沖了上來。
“哎哎哎！給我留一個！我靠你別搶啊！”
“滾蛋！剛才誰說要走來著！這盤是我的！”
十幾個一米八幾的壯漢，為了幾個包子，在牆角擠成了一團。
不到三十秒。十五個盤子比水洗過還干淨。
阿賓站在旁邊，自己連一口都沒吃上，欲哭無淚道，“我特麼自己掏錢，你們就不能給我留一個嗎！”
男生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滿臉諂媚地搭住阿賓的肩膀，“賓哥，這真是神店。那個……要不你再請一輪？我還沒嘗出味呢。”
“滾邊去！”阿賓笑罵道。
另一桌。
幾個從網上看了視頻過來的白領女生，正抱著清湯面的碗，連湯帶面喝得滿頭大汗。
“太好吃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孩抽紙擦汗，“難怪賣這價格，這絕對是老母雞吊的高湯，我奶奶炖一天都熬不出這味道！”
“值了，這88塊錢花得比買口紅爽多了！”
範理靠在灶台邊，看著食客們的反應，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傍晚六點。
打烊時間到。
範理準時清場，拉下卷閘門。
大堂里空空蕩蕩，只剩下滿是油漬的空碗。
舒書系著圍裙，開始收桌子。
範理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樂，拉開拉環喝了一口，上樓打游戲去了。
與此同時。天璽小區正門。
臻•顏晨宴。
一整天了。
從早上開門到現在，店里一共就進來了不到五桌客人。
其中兩桌進門看了眼手機，轉身就走，連屁股都沒挨椅子。
唯一一桌吃完的，結賬時冷嘲熱諷了十分鐘，罵罵咧咧地留下一句預制菜死全家。
林雪坐在收銀台後，看著電腦上的營收數據，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五百塊。”
林雪咬牙切齒，“今天的流水只有五百塊！”
趙可兒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
“這能怪誰。”
趙可兒陰陽怪氣地說道，“現在全網都知道咱們賣預制菜。”
張莉從門外走進來，手里拿著兩杯冰美式。
“雪兒，消消氣。”
張莉把咖啡推過去，“這網上的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等風頭過了，客人還是會來的。”
“等風頭過？”
林雪冷笑道，“現在的營業額連房租都不夠，拿頭去等？”
她轉頭看了一眼廚房。
廚房里。
還沒推開門，里面就傳來了高亢的游戲音效。
“上啊！打他打他！輔助你瞎啊，奶我！”
林雪一把推開推拉門。
後廚里，張莉的表弟黃波正坐在兩張摞起來的塑料凳子上。他把腳高高架在切菜的案板上，手里捧著手機，屏幕上正爆發著激烈的團戰。
微波爐旁邊散落著幾個沒拆的冷鏈快遞盒子，案板上的抹布干巴巴地扔在一邊。
“黃波！”林雪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開口。
“哎，等等，這波團戰關鍵！”
黃波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摩擦，“我靠，又死了。”
屏幕變成灰色。黃波這才不耐煩地摘下耳機，斜眼看著林雪，“怎麼了林老板？有單子了？”
“你在干什麼？”
林雪指著他的腳，“案板是放吃的地方，你把腳架在上面？現在是上班時間！”
“這不沒客人嗎。”
黃波收回腳，滿不在乎地把手機扔在台面上，“有客人的時候我肯定熱好啊。再說了，我姐可是說了，這後廚就我一個人管。我不找點事干，干坐著發呆啊？”
“你一個月拿六千塊錢的工資，就是讓你來這里打游戲的？”
林雪的聲音拔高，“衛生不用搞？凍品不用整理？你當這里是網咖啊！”
黃波一听這話，臉拉了下來。
“林老板，話不能這麼說吧。”
黃波站起身，一副混不吝的架勢，“我就是個熱菜的。袋子一剪，微波爐一轉，兩分鐘的事。現在前面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我整理什麼凍品？整理出來化了算誰的？”
“你！”林雪被噎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