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莉听到聲音，快步走進廚房，一把拽住黃波的胳膊，“波波！怎麼跟雪姐說話的！”
黃波甩開手，翻了個白眼。
張莉轉身看向林雪，賠著笑臉道，“雪兒，波波剛來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待會好好教訓他。”
不由分說，張莉拉著黃波就往外走。
廚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林雪盯著兩人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趙可兒踩著高跟鞋走過來，雙手抱胸，冷哼一聲道，“我看張莉安排她這個表弟過來，根本就是沒安好心。一天到晚游手好閑，這是想借著親戚關系把後廚控制在自己手里呢。”
林雪轉頭看了趙可兒一眼，壓低聲音道，“我也看出來了，六千塊錢請個大爺回來打游戲。店里生意本來就差，她這明擺著是從店里薅羊毛中飽私囊。”
趙可兒連連點頭，滿臉嫌惡道，“就是！典型的任人唯親。而且我感覺她這個表弟腦子有病。今天早上我在前面收銀，他路過的時候，看我的眼神色眯眯的。真惡心。”
林雪看著趙可兒臉上那厚厚的一層粉底和貼得飛起的假睫毛。
就你？化個妝和鬼一樣。他看我還差不多。
林雪內心嗤笑，臉上卻不動聲色，拍了拍趙可兒的肩膀，“咱們防著點就行。先把這段風頭挺過去，等生意有起色了，我第一個把他踢走。”
……
第二天。
下午範理照常營業。
四點半，天璽小區林蔭道上熱浪翻滾。
許峰打著哈欠往小區側門方向走，腳步虛浮，路過花壇時差點被沿石絆一跤。
剛走兩步，迎面踫見同樣精神萎靡的王大爺。
王大爺今天連視若珍寶的鳥籠都沒帶。他手里拄著拐杖，走得一步三搖，整個人看著跟被吸干了陽氣一樣。
“咦？王大爺？”
許峰停下腳步疑惑道，“今天你怎麼這麼晚？你的鳥呢？”
王大爺站住腳，嘆了口氣，擺擺手道，“別提了。昨晚熬穿了。有個老頭非拉著我下棋，連輸十把，我這暴脾氣上來了，不服氣硬是拉著他下到凌晨四點，終于贏了，然後睡到現在才緩過勁。”
“我也熬穿了。”
許峰突然面露驚恐，“等會……王大爺，你不會把那老頭熬死了吧？”
王大爺沒好氣道，“去去去，別瞎說，熬個夜哪能熬死人。”
許峰訕訕的笑了笑，下意識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臥槽！”
許峰眼楮瞬間瞪大，“都快五點了！”
許峰一把拉住王大爺的胳膊，“走走走，不說了，王大爺，趕緊去範理那。這時間去剛剛好，說不定還能搶到一鍋剛出爐的生煎包。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王大爺一听生煎包三個字，渾身一激靈，眼底冒出綠光，“走！”
兩人火急火燎地趕到小區側門。
剛轉過拐角，腳步瞬間停在了原地。
許峰看著前面的景象，傻眼了。
隊伍排的老長了，從店門口直接直接排到馬路牙子還拐了個彎。烏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五六十號人。
這群人大部分是生面孔。有背著雙肩包的大學生，甚至還有幾個人自帶了小馬扎，正坐在隊伍里慢條斯理地刷著手機。
“不是……這什麼情況？”
王大爺目瞪口呆道，“怎麼這麼多人？”
許峰沒好氣的說道，“大飛那個王八蛋！我就說探店的沒安好心！我的包子！”
抱怨歸抱怨。
兩人對視一眼，只能灰溜溜地走到隊伍最末尾，老老實實站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隊伍像蝸牛一樣往前蠕動。
玻璃門一開一合，大堂里那股發酵面皮的麥香混合著黑豬肉油脂的焦香，像長了鉤子一樣，一陣接一陣地往外飄。每一次門開，隊伍里就響起一片吞咽口水的聲音。
許峰急得抓耳撓腮。
踮著腳尖往里看，範理正站在開放式廚房里，不緊不慢地顛著鍋。起火，撒蔥花，起鍋裝盤。動作隨意卻精準。
範理偶爾還靠在收銀台邊，跟坐在最前面的熟客開上兩句玩笑。
“大爺，快了快了。”
許峰看了一眼前面的人頭，咽了口唾沫，“還有最後三個。咱們穩了。”
此時，牆上的掛鐘指針，悄然滑向了五點五十九分。
終于，前面的幾個人進去了。
許峰一步跨到玻璃門前，手剛搭上門把手。
“啪嗒。”
掛鐘秒針走完最後一圈。
範理停下手里的動作，隨手把鍋鏟一丟，拿起一條干毛巾擦了擦手說道，“打烊。舒書。”
大堂里的舒書立刻麻利地開始收拾桌面。
許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王大爺握著拐杖的手猛地一抖，差點閃了腰。
“不是！”
許峰直接一把推開玻璃門沖進去，雙手扒在收銀台上，“老範，我還沒吃呢！我在這門外站了一個小時啊！”
範理這兩天也是累的夠嗆，早知道就不該讓那大飛來拍視頻的，揉了揉手說道，“可是……已經六點了啊。我也得下班了。”
“就差我一個！我帶王大爺一塊拼桌還不行嗎？”
許峰指著廚房的鍋說道，“你再下鍋面能死啊！”
範理無奈道，“明天吧。”
王大爺在後面氣得胡子亂顫，“小範！你信不信我今天真上三棟頂樓去！”
範理動作停了一下，認真建議道，“大爺，馬上入秋了，頂樓風大，您多穿件衣服。”
“小範，你……！”王大爺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張桌子上，幾個剛吃完的年輕食客站了起來。
帶頭的是個染著紅毛的小青年。他手里提著個打包盒，一邊剔牙，一邊滿面紅光地走了出來。
紅毛看了一眼急赤白臉的許峰，嗤笑了一聲。
“哎呀，吃飽咯。”
紅毛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故意打了一個帶著濃郁肉香的飽嗝，“沒吃到的下次早點來嘛。站一小時就當鍛煉身體了。”
說完，他還沖許峰揚了揚下巴，挑釁意味十足。
跟他同桌的幾個年輕人立刻跟著起哄。
“嗯，對！老板這手藝還真得早點來排隊。”
“就是，排不到那是自己磨蹭，跟老板較什麼勁。我們可是三點就來佔位了。”
許峰頭皮上的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