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芸撇了撇嘴道，“到時候再說吧，先給我來份爆辣牛肉面，我拿回店里吃。”
“行。”範理應了一聲，轉身走進廚房。
面條下鍋，沸水翻滾。
範理動作嫻熟地撈面，一大勺紅彤彤的秘制辣牛肉澆頭鋪在面條上，滾燙的紅油順著面條縫隙滲透下去。打包盒剛蓋上，那股霸道嗆人的辣香味還是止不住地往外鑽。
範理把塑料袋系好，遞給唐芸。
“謝啦。”唐芸接過袋子，和月兒手挽著手回了隔壁。
下午的時光在忙碌中快速流逝。
下班的高峰期一到，隊伍再次排到了馬路邊上。
“老板，來份糯米飯！今天終于趕上了！”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程序員滿頭大汗地擠進來。
“兩份生煎包，一碗清湯面。”
“我要甜豆花和辣椒炒肉拌面。”
舒書站在收銀台前，清脆的收款提示音不絕于耳。她現在對這套流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哪怕面前排著十幾號人，也絲毫不顯慌亂。
劉業今天中午吃了糯米飯沒過癮，下午又跑來了。他端著一籠剛出鍋的玉米餃子，夾起一個蘸了點醋，一口吞下。
玉米的清甜和黑豬肉的脂香在嘴里化開，劉業舒服地眯起眼楮。
“老劉，你這是一天兩頓都在這解決啊？”張強提著公文包走進來，拉開劉業對面的椅子坐下。
“對啊。”
劉業把嘴里的餃子咽下去，“你今天下班挺早啊。”
“別提了，開了一下午的會，腦子都木了。必須得吃點好的補補。”
張強轉頭喊道，“舒書，來份辣椒炒肉拌面！”
“好 張哥。”
範理在廚房里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切肉，下面，淋汁。盡管大堂里坐滿了人，他的動作依然不緊不慢，有一種奇特的節奏感。
時間很快來到七點鐘。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的東西賣完了，明天吧。”
範理說完走到門邊，把“營業中”的牌子翻轉過來。
舒書拿著抹布開始擦桌子，收拾碗筷，拖地。
範理從冰櫃里拿出一罐可樂，“ 嗒”拉開拉環，靠在收銀台旁邊，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爽的碳酸氣泡刺激著喉嚨，範理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正在埋頭擦椅背的舒書，範理走到收銀台的抽屜前，拉開，從里面拿出一把備用鑰匙。
“舒書，過來一下。”範理喊道。
舒書立刻放下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過來。
“老板，有什麼吩咐？”舒書疑惑道。
範理把那把備用鑰匙放在收銀台上，推到舒書面前。
“以後，這把鑰匙交給你了。”
舒書看著桌上的鑰匙，愣了一下。她的眼楮微微睜大，連連擺手道，“老板，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會不會不太好啊？”
在舒書的認知里，店鋪的鑰匙可是很重要的。收銀台雖然晚上不留多少現金，但店里這麼多昂貴的廚具，還有各種食材。別的老板防員工都是防得死死的，怎麼可能把門鑰匙直接交給一個剛來沒多久的服務員？
範理拿起可樂喝了一口，語氣隨意。
“這有什麼不好的。你平時來的比我早，可以先把門打開，反正你住的地方也不遠，就十來分鐘吧。”
“嗯……十五分鐘。”舒書小聲糾正道。
“以後開門關門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範理拍了拍舒書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看啊，你來得早，剛好可以提前把衛生搞一下，順便把那些準備工作做一做。晚上打烊呢，你收拾完鎖門就行，我就不用擱這干等著了。”
範理把“想多睡會”和“想早點下班”說得清新脫俗。
舒書听完，卻完全沒有往老板摸魚那方面想。她看著那把鑰匙，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這是什麼？這是信任！
老板不僅給了她一份薪水豐厚的工作，還把店里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了她。這種被人毫無保留信任的感覺，讓舒書的眼眶微微發熱。
“老板，您放心！我每天一定提前半小時來開門，絕對把店里打理得干干淨淨！”舒書站直了身體，雙手鄭重地將那把鑰匙抓在手心里。
“不用那麼早，按正常營業時間來就行。”
範理被她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搞得有點心虛，干咳了兩聲道，“行了，你繼續收拾，我出去一趟，等會回來做員工餐。”
“好的老板！”舒書笑著回道。
範理溜達出店門，沒走兩步就鑽進了隔壁的唐記便利店。
冷氣撲面而來。唐芸正坐在收銀台後面，百無聊賴地戳著平板電腦屏幕。月兒也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手里拿著一根草莓味的冰棒舔著。
“兩位老板，挺閑啊。”
範理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順手從旁邊的貨架上摸了一包薯片撕開，“今天晚上怎麼安排？昨天那台自動麻將機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今晚繼續？我感覺我找到發家致富的新路子了。”
唐芸听到麻將兩個字，立刻抬起頭，平板往桌上一扣，“好啊好啊！昨天那是沒發揮好，今天本小姐必須把場子找回來。”
月兒說道，“我倒是可以。不過咱們這不是三缺一嗎？許峰不知道有沒有空。”
範理愣了一下，今天確實沒看到許峰。按照他平時那副閑出屁的架勢，早該跑過來蹲點吃面了。
“我問問。”範理掏出手機，撥通了許峰的語音通話。
響了兩聲，電話接通。
“怎麼了老範？”許峰的聲音听起來有些疲憊，背景音里還有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你在哪呢？這麼大背景音。”
“在路上，開車回天璽。”
許峰嘆了口氣道，“今天市中心那個招商項目出了點岔子，硬是扯皮扯了一整天，我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你店打烊了沒？我快到了。”
“已經打烊了。”
範理往嘴里塞了片薯片說道，“正想叫你出來打麻將呢。”
電話那邊，許峰剛準備一口答應，突然想到什麼，眼楮一轉。
“老範啊……”
許峰的聲音突然變得虛弱無比，“我這大半天沒吃東西，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踩油門的腳都在打飄。打麻將？我是有心無力啊。”
“哦，那你趕緊回去點個外賣。”範理隨口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