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這麼多老食客支持，現在是時候回饋一次了。
況且，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範理拿出手機，打開天璽小區業主群，打字道。
“剛在店里研究了一款新菜，分量有點多，一個人吃不完，有沒有人想過來試試？”
發完群消息，他又點開微信，給許峰，唐芸，月兒分別發了條語音。
“速來，好東西，不收錢。”
不到十分鐘，原本安靜的店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許峰穿著一套絲綢睡衣，踩著拖鞋第一個沖了進來。
“老範！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許峰大口喘著氣，眼楮直放光。
緊接著，唐芸和月兒一前一後跑了進來。
“什麼新菜？小龍蝦還是烤串？”唐芸咽著口水。
隨後，李哥牽著他那只泰迪大步流星地走進店里，老馬披著件物業制服外套跟在後面。
楚父和楚輕輕也到了。楚輕輕一進門，眉頭就緊緊擰在了一起，這味道太熟悉了。
甦晴和陳明兩口子，加上王大爺，一行十來號人，把不大的就餐區擠得滿滿的。
“範老板，這大半夜的叫大家來，肯定憋著什麼大招呢吧？”老馬樂呵呵地搓著手。
可大家剛進門不到半分鐘，臉上的笑容就逐漸消失了。
李哥家的泰迪本來還在搖尾巴，突然打了個響鼻，夾著尾巴躲到了李哥腿後。
許峰鼻子抽動了兩下，胃里一陣翻騰，一把捂住口鼻，“老範，你店里下水道炸了？”
唐芸直接揭了臉上的面膜，往後退了兩步，“不對，這味兒……像是腌了一年的酸菜壇子沒洗干淨，又放了餿掉的綠豆沙。”
“這就叫不懂行了。”範理從廚房端著一個大托盤走出來。托盤上放著十幾個一次性紙杯，每個杯子里都裝著小半杯灰綠色的濃稠液體。
熱氣升騰，那股發酵的酸餿味瞬間濃度翻倍。
甦晴下意識捂住鼻子，往陳明身後躲了躲。
楚輕輕恍然大悟道，“範老板，我剛才在保安亭聞到的就是這個！”
範理把托盤放在桌上，面帶微笑。
“這叫豆汁，今天免費試吃。”
听到“豆汁”兩個字，眾人面面相覷。
許峰連連擺手道，“我不喝！你這是要送我走！”
範理苦口婆心道，“老許，你這就不識貨了。這聞著臭，吃著香。這就和臭豆腐一個樣，懂嗎？”
王大爺年輕那會兒走南闖北見識多，倒是不怎麼怕。
“我年輕那會兒去北邊出差，見識過這東西。當地人可是把它當寶貝，一天不喝渾身難受。我先來嘗嘗小範的手藝。”
王大爺屏住呼吸，抿了一小口。
原本淡定的老臉瞬間皺起，五官緊緊擠在一起。但他沒吐，而是強行咽了下去。
過了幾秒，王大爺眉頭慢慢舒展，砸吧了一下嘴，“嘿，你別說。剛入口那股餿味確實頂人，但順下去之後，舌根子冒出來一股綠豆的清甜香氣，肚子里暖烘烘的。夠正宗！”
有了王大爺帶頭，李哥咬咬牙，端起一杯。
“死就死吧！”李哥一仰頭，直接悶了一大口。
“嘔……”李哥兩眼一翻，脖子往前一伸，差點直接噴出來。他一把捂住嘴，沖向門口的垃圾桶，干嘔了半天。
“範理，你特麼……這玩意兒是人喝的？”李哥滿臉通紅地轉過頭控訴。
唐芸和月兒對視一眼，各自拿起一杯，小小地舔了一口。
兩人的五官瞬間扭曲。
唐芸趕緊把杯子放下，拿起旁邊桌上的礦泉水狂漱口，“不行不行，這酸餿味太上頭了，我接受不了。”
月兒苦著臉點頭附和。
楚父喝了一口，反應倒沒有李哥那麼大，但也搖了搖頭，“確實不太習慣這口味。”
楚輕輕捏著鼻子，連踫都不敢踫。
甦晴和陳明兩口子互相推讓了一番，最後陳明大義凜然地喝了一口，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到角落蹲下，背影顯得十分淒涼。
大家都試得差不多了，只剩許峰還死死站在離桌子最遠的地方。
“老許，大家都試了，你不來一口？”範理端起最後一杯，遞到許峰面前。
“拿走！快拿走！”
許峰拼命後仰，“我就是餓死，從這跳下去，也不會喝一口這玩意兒！”
範理收回手，嘆了口氣道，“可惜了，這豆汁其實養胃的，發酵物嘛，對腸胃修復有好處。你不要就算了。”
听到“養胃”兩個字，許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真養胃？”許峰半信半疑道。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範理一臉真誠。
許峰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一把搶過紙杯，捏住鼻子，閉上眼楮。
“咕咚。”
許峰咽了下去，頓時眉頭擰在一起，五官幾乎擠成了一團。雙手緊緊抓著大腿，已經做好了迎接胃部翻江倒海的準備。
三秒過去。
五秒過去。
許峰慢慢睜開眼，臉上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預想中的惡心反胃並沒有發生。那股酸餿味順著食道滑入胃里後，不僅沒有繼續作妖，反而慢慢平息下來。緊接著，舌根底下悠悠然地翻涌上來一股綿長的清甜。
許峰砸吧了一下嘴。
舌面上干淨爽利，那股酸味居然化作了讓人想再來一口的奇特沖動。
“老範。”
許峰低頭看著手里的空紙杯，咽了口唾沫，“這東西……好像有點意思。”
整個店里瞬間安靜了。
眾人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許峰。
李哥剛從門外的垃圾桶邊走進來，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听到這話，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許峰，“許總，你是不是在醫院洗胃的時候，醫生順手把你腦子也給洗了？”
唐芸躲在最遠的桌子後面，拿著一瓶礦泉水瘋狂漱口，“許峰，你以後離我遠點，別跟我說話。”
“你們懂個屁。”
許峰不屑地白了李哥一眼，回味著口腔里的豆香，“這叫層次感！剛入口確實有點那啥，但這回甘真絕了，喝完胃里暖洋洋的！”
範理站在一旁，沖許峰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