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也瞪大了眼楮道，“不是，就算五塊一瓶的礦泉水我都覺得合理，但這電梯收費是什麼意思？這不就是個普通的直梯嗎？”
月兒眨了眨眼，也是一臉茫然。在鵬城，各大商場，寫字樓，天橋的電梯全都是免費的，這花錢坐電梯還真是頭一回見。
“你們不懂了吧。”
唐落在一旁解釋道，“這可不是普通電梯。在咱們霧都，這就是公共交通工具，相當于公交車。不坐電梯，你得走很遠的路才能繞上去。兩塊錢，真不貴。”
“這不是兩塊錢的事。”
範理把手機塞回兜里，眉頭一挑，正色道，“這是原則問題。我今天要是花這兩塊錢坐電梯，總感覺不太對勁，你們明白吧。”
許峰在一旁點頭，深表贊同，“老範說得對！咱們走樓梯，就當剛剛火鍋吃多了消消食。能有多遠？全當散步了。”
唐芸看著這兩個頭鐵的外地人，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走樓梯？”唐芸指了指旁邊那條隱藏在居民樓夾縫中，蜿蜒向上的青石板台階。
範理順著看過去不屑道，“就這啊？這不就是個普通的爬坡過坎嗎。”
唐落咽了口口水，好心提醒道，“範哥，許哥，這樓梯真挺廢腿的。咱們還是坐電梯吧。”
許峰拍了拍唐落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做派說道，“唐落啊，你還是要多鍛煉一下，你看你胖的，上個樓梯有什麼的。這點台階，小意思。”
範理也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帶路。”
唐芸和唐落對視一眼。
唐芸攤了攤手，笑眯眯道，“行，你們確定哈？不後悔？”
“開什麼玩笑，爬個樓梯能後悔什麼。”範理擺擺手道。
“那走吧。”
唐芸帶頭，率先踏上了青石板台階。
剛開始的第一百級台階，氣氛相當輕松。
台階兩旁是老舊的筒子樓，牆壁上爬滿了青苔，偶爾還能看到幾只狸花貓趴在窗台上曬太陽。
“還別說，這小風吹著，這復古的街景看著，比在那鐵皮箱子里悶著強多了。”許峰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範理雙手插兜道，“確實。”
月兒也興致勃勃地拍著照片，完全沒把這點路程放在心上。
第二十層，轉過一個彎。
台階陡然變陡。
許峰的呼吸聲明顯重了一拍。
“這坡度，夠可以的啊。”許峰順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範理依然穩步向上，“還行，稍微有點阻力，就當練大腿了。”
第五十層。
月兒的腳步慢了下來，放下手機，雙手叉腰道，“芸芸，還有多遠啊？”
“早著呢。”唐芸走在前面，臉不紅心不跳的。
許峰此刻已經沒了剛才的雲淡風輕。
雙手扶著膝蓋，每邁一步都像是在往上拔蘿卜。大腿肌肉開始不听使喚地微微顫抖。
“老範……”
許峰喘著粗氣說道，“我怎麼感覺，這樓梯有點不對勁啊？怎麼越爬，上面的樓越高啊？”
範理沒說話。
因為他現在也不想說話。
此刻，範理的額頭已經布滿了汗珠。
轉過第七個發卡彎。
三人抬頭往上看。
一道仿佛直通南天門的階梯，垂直地橫亙在眼前。階梯盡頭隱入了一片居民樓的陰影中，根本看不到頭。
“臥槽……”許峰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旁邊的石階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覺我的半月板要碎了。”許峰瘋狂擺手。
範理此時也停下了腳步，扶著旁邊的水泥牆，大口喘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下面。
剛才走過的路已經變成了一條陡峭的深淵。
“那什麼……”
範理咽了口口水，強行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沖著上方的唐芸喊道，“唐芸啊，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坐電梯吧？”
範理補充道，“我請客。一人兩塊對吧？我出十塊。”
月兒毫無形象地靠在牆上，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回去坐電梯，我出錢也行。”
唐芸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笑得像個得逞的小狐狸。
“回去？”
唐芸指了指下面，“你們看看下面，現在下去的距離，和上去的距離是一樣的。而且，下去更傷膝蓋哦。”
“……”
範理沉默了。
許峰絕望了。
“晚了。”
唐落在一旁補刀，“範哥，這叫開弓沒有回頭箭。在霧都爬樓梯，要麼一口氣到頂，要麼半路就得撥打120。”
“造孽啊。”許峰仰天長嘆。
“走吧。”範理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重新站直。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
這條看似普通的階梯，成了範理三人這輩子走過最漫長的路。
途中遇到幾個本地的老大爺，背著背簍，健步如飛地從他們身邊經過，甚至還能抽空聊幾句家常。
許峰看著大爺們遠去的背影，眼神充滿了敬畏，“這霧都的大爺……都是特種兵退役的嗎？”
當最後一步台階被踏平，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出現在面前。
“到了。”唐芸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撲通。”
“撲通。”
範理和許峰毫無形象地躺在了馬路邊上的花壇邊緣。
月兒也顧不上什麼淑女形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揉著小腿肚。
兩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汗水濕透。
“活過來了……”
許峰雙眼放空，盯著天空中飄過的白雲，喃喃自語道，“這輩子，我就是餓死，從這跳下去，也絕不跟霧都的樓梯硬剛了。”
範理大口喘著氣，顫抖著手摸出手機，看了看微信步數。
剛才這一波，直接走了一萬兩千步。
“唐芸……”範理有氣無力地開口。
“嗯哼？”
“那電梯的營業時間是到幾點？晚上回去，哪怕一人二十，我也坐。”
“哈哈哈。”唐芸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在花壇邊癱了足足半個小時，三人的體力才勉強恢復了三成。
“走吧，拍幾張照我們就去吃晚飯。”唐芸看了看時間，催促道。
許峰艱難地爬起來。
“今天晚飯吃什麼？”範理揉著酸痛的大腿問道。
“吃點清淡的吧。去吃板凳面。就在路邊，一人一個小板凳當桌子。”唐落提議道。
“只要不用爬樓，吃啥我都行。”許峰咬牙切齒道。
經過這一遭，幾個外地人終于對這座3d魔幻城市的交通系統，產生了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