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理踩下離合，掛倒擋，松手剎。
車子緩緩後退。
“對對對，方向盤往右打死。漂亮！”
王教練拍著大腿稱贊道，“就這盤子打得，絲滑！看後視鏡，漏出庫角了，回正。太棒了！”
範理把車停在庫里，掛空擋。
全程他只看了一眼後視鏡，完全憑感覺倒進去的。
範理無奈道，“王教練，你這也太夸張了。正常指點就行。”
王教練趕緊擺手道，“不夸張不夸張。範老板這車感，天生就是老司機的料。今天練兩圈找找感覺就行，別累著。”
十分鐘後，範理練完了兩圈，穩穩當當，沒壓線也沒溜車。
“行了，換人吧。”範理解開安全帶下車。
旁邊的小張早就等在樹底下，見範理下車，趕緊小跑過來，恭敬地遞上一瓶還沒擰開的礦泉水︰“哥，喝水。”
範理接過水，點點頭道，“謝謝。”
小張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車門剛關上，副駕駛上的王教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磨蹭什麼呢！掛擋啊！”
小張手忙腳亂地踩離合。
車子往前猛地一竄，熄火了。
王教練沒好氣道，“好啊，吃了我的油條居然還練成這樣，真是白吃了。”
聞言，小張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番道，“教練，等早餐店開門了我請你去吃。”
王教練老臉一紅輕咳兩聲，“咳咳……不是請不請的事，打火，繼續練。”
駕校的另一邊，劉教練正往二樓校長辦公室走。
剛走到樓梯口，迎面撞上背著手走下來的陳校長。
陳校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挺著個大肚子。
“老劉，不好好帶學員，瞎轉悠什麼？”陳校長皺眉問道。
劉教練湊上前去嘿嘿一笑，“校長，這不剛帶完一圈，學員休息呢。我來找您討根煙抽。”
陳校長不疑有他，掏出一根遞過去。
劉教練趕緊接過來，掏出打火機點上，深吸了一口，順便給陳校長也點上一根。
陳校長剛抽了一口，鼻子突然動了動。
“老劉，你身上什麼味兒？”陳校長湊近聞了聞。
劉教練吐出一口煙圈，裝傻道，“煙味啊。還能有啥味。”
“不對。”
陳校長搖搖頭道，“不是煙味。是一股……面香味，你吃什麼了？”
陳校長是個懂吃的，這味道很香，哪怕很淡，也逃不過他的鼻子。
劉教練見瞞不住，只能實話實說，“老王那個學員帶過來的油條。我就蹭了一小口。”
陳校長不信，“一小口就有這味兒？哪家店買的？這炸油條的油絕對是頂級的，面用的也是好面。”
劉教練彈了彈煙灰，說道，“天璽小區的一家早餐店。不過現在沒開門，正在裝修呢。”
“天璽小區？”
陳校長記下了這個名字，“行，等他開門了，我去嘗嘗。”
劉教練在心里默默補充了一句︰去吧，等你看到價格，希望你還能這麼淡定。
範理練完車，打了個招呼，騎著電動車離開駕校。
……
五點。
範理把電動車停在側門，摘下頭盔，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口干舌燥。範理沒急著回小區，轉身走向旁邊的小鹿咖啡。
咖啡店門口的陰涼處，停著三四輛外賣電動車。幾個穿著黃色和藍色制服的騎手正湊在一起抽煙，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屏幕。
推開玻璃門。
一股強勁的冷氣撲面而來，範理舒服地舒了一口氣。
店里只有三四桌客人，有的在敲鍵盤，有的在輕聲聊天。
吧台後，程飛正拿著抹布擦拭著咖啡機，听到有推門聲習慣性地抬起頭喊道，“歡迎光臨，請問喝點……”
看清來人，程飛手里的抹布直接掉在了台面上。
“範老板！”程飛眼楮一亮，趕緊繞過吧台迎了上來。
“來杯冰美式，大杯，多加冰。”
範理走到收銀台前打了個招呼，“生意不錯啊程店長。”
程飛嘆了口氣，一臉苦相地看著範理。
“範老板，生意難做啊。”
範理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騎手，笑道，“我看還行吧，外面還有幾個騎手等單呢。挺紅火的。”
程飛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那是假象。你沒開店這幾天，我們這營業額簡直是直線下滑，跳水都沒這麼快的。”
“唔，我看還行吧。”
範理靠在吧台上，隨口說道，“對面不是還有個創意園嘛，再加上小區里一些業主買的多，慢慢就恢復了。做生意嘛，哪有穩賺不虧的，起起伏伏很正常嘛。”
程飛嘴角一抽。
起起伏伏？
別人虧不虧我不知道，反正你範老板肯定不會虧！你那包子賣八十八一籠，天天還能讓人搶破頭，這叫生意起伏？一直都在起起起，就沒見伏過。
“範老板說的是。”
程飛嘆氣道，“對面創意園和業主確實能撐起一部分銷量，但生不生意其實不重要。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主要是一天見不到你，心里空落落的。”
範理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程飛。
程飛被盯得老臉一紅，索性攤牌了，“害，不說這個。範老板，你什麼時候開店才最重要。大家可都指著你那口包子續命呢。”
“小美昨天還跟我抱怨，說吃不到你家的包子，打奶泡都沒力氣了。”程飛指了指正在做咖啡的女店員。
小美剛好把做好的冰美式端過來，听到這話，連連點頭，眼神幽怨地看著範理說道，“範老板，你忍心看我們餓瘦嗎？”
“就是，連隔壁雪王冰城的王悅，天天早上過來串門，第一句話就是問你開門沒。”程飛接過咖啡，遞給範理。
範理接過冰美式，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
冰涼微苦的咖啡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熱氣。
“快了。”
範理指了指正門的方向說道，“正在趕工，差不多再有一個多星期就能搞定。到時候店面大了，多出點新品。”
程飛眼楮猛地瞪大，驚喜道，“要上新品？那感情好！等你開業那天，我們一定去！”
“行，到時候提前通知你們。”範理擺擺手，推門便溜達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