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範理幽幽睜開眼，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中午十二點半。
慢吞吞爬起來洗漱，從冰箱里翻出點食材對付了一口，範理坐在沙發上盤算著新店的進度，突然一拍大腿。
新店的招牌還沒做。
兩百多平的鋪面，要是把原來那個小招牌掛上去，跟在腦門上貼了塊創可貼似的，怎麼看怎麼不和諧。
想了想，範理決定還是找第一次做招牌的那個大爺。畢竟熟門熟路，那大爺速度也挺快。
拿上車鑰匙，騎著小電驢直奔兩公里外的商業街。
範理輕車熟路地找到“老劉廣告”，推門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就听見一陣動感的音樂夾雜著嬌滴滴的“感謝大哥送的保時捷”。
櫃台後面，一個大爺正捧著手機，屏幕里滿是白花花的大長腿。
听見推門聲，老劉手忙腳亂地按滅手機屏幕，干咳兩聲，抬頭打量來人。
“做點啥……”老劉話說到一半，愣住了。
嘿，這小子有點眼熟啊。
老劉腦子轉得飛快，做生意這麼多年，認人他是一絕。想起來了！這不是前幾個月跑來做那個什麼“範理早餐店”招牌的小子嗎？
當時這小子還信誓旦旦地說，早餐店要下午開門營業。
現在這小子又來了。
難道是店黃了，覺得自己招牌風水不好，跑來找後賬的？
老劉心里一緊，試探著問道，“小伙子，你這是……？”
範理拉了張塑料凳子坐下，隨意道，“大爺，再做個招牌。”
老劉心里懸著的石頭瞬間落了地。
呼……不是來找茬的。
不過轉念一想，老劉心里又開始嘀咕了。這小子估計是那個下午營業的奇葩早餐店倒閉了，現在又拿家里的錢出來創上業了。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把錢當錢，這小子的家里人怕是遭老罪了。
出于長輩的好心，老劉語重心長地開口了。
“小伙子啊，這回又打算開個什麼店啊？”
老劉摸出根煙點上，苦口婆心道，“不是我說你，做生意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上回你說開的那個早餐店，非要下午營業，你說這不是瞎胡鬧嗎？那違背自然規律的事能干成嗎？”
老劉吐出一口煙圈，一副過來人的做派說道，“你看，我說啥來著，倒閉了吧？”
範理一臉疑惑。
這大爺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什麼倒閉不倒閉的？自己這段時間停業去旅游，在這大爺嘴里就成倒閉了？
範理有些好笑，解釋道，“大爺，我店沒倒閉。就是擴張了，換了個更大的門面，原來的招牌不夠用了。”
“啥？擴……擴啥？”
老劉夾著煙的手一抖，一截煙灰掉在褲腿上，燙得他直哆嗦，趕緊伸手拍掉。
“你說沒倒閉？”
老劉瞪大了眼楮，不可思議道，“不應該啊！下午開的早餐店，能不倒閉？還能擴張？你小子是不是忽悠大爺呢？”
範理無奈道，“真沒忽悠您。生意挺好，原來那個小鋪子坐不下了，就在天璽正門盤了個兩百多平的店面，正在裝修呢。”
老劉深吸了一口涼氣。
兩百多平？在天璽小區那，光租金就不是個小數目。要是真沒生意，家里就是有金山銀山也不能這麼糟蹋啊。
難不成……這小子的早餐店還真干出名堂了？下午賣早餐還賣火了？
老劉感覺自己的常識受到了強烈的沖擊。盯著範理看了足足十秒。
“兩百多平？天璽小區正門？”老劉咽了口口水再次確認道。
“對。”範理隨意地靠在椅子上。
“你這新鋪子打算怎麼搞？”
老劉強壓下心頭的荒謬感繼續問道，“兩百多平的店，招牌可不小。要不搞個發光字？亞克力背板？或者走個國潮風，弄點霓虹燈管？現在年輕人就吃這一套。”
範理搖搖頭道，“太花哨了。還是和以前一樣，紅底黃字。對了，再來個稍微大點的白板，用來寫營業時間。”
老劉一臉便秘，兩百多平的門面，還是掛個紅底黃字？
不過听到白板和營業時間，老劉心里又是一緊，“不會還是下午兩點到六點吧？小伙子，听大爺一句勸，這鋪子大了，租金也高。你要是不早起，這鋪子遲早得搭進去。”
“不是兩點到六點。”範理語氣平靜道。
老劉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咧嘴一笑，“我就說嘛！干早餐的就是得勤奮，這下午……”
“寫下午兩點到七點。”範理打斷了他。
老劉的聲音戛然而止，嘴巴半張著，一口煙嗆在嗓子眼。
“咳咳咳！”
老劉咳得驚天動地，指著範理，好半天才順過氣，“兩點到七點？這和之前有什麼區別？！”
範理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區別可大了，每天多開一個小時呢。工作量暴增。”
老劉已經心累了。他每天早上八點開門，晚上十點關門，一天干十四個小時。這小子多干一小時就叫工作量暴增？這小子是專門來氣我的吧？
“行吧。”
老劉徹底放棄了說教的想法繼續問道，“招牌要做多大？”
“我也不知道，沒量。”
範理站起身道，“得麻煩大爺你去現場量一下。”
老劉嘆了口氣，從櫃台底下摸出車鑰匙。
兩人一人騎著一輛電動車來到了天璽小區正門。
老劉把車停在路邊，順著範理手指的方向看去，眼楮瞬間瞪大。
只見正門保安亭旁邊的一個大鋪子，周圍拉著警戒線，從外往里看，這縱深和寬度，以後妥妥的核心旺鋪。這地段就不說了，這面積，光是租金就是個天文數字。
老劉咽了口口水。本來以為這小子是在吹牛，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而且是臨街的最好位置。
“大爺，就這上面一長條，你量量。”範理指著門頭上方的空白處。
老劉沒說話，默默從電動車上卸下折疊梯爬了上去。拉開卷尺，扯到底。
老劉一邊記錄一邊嘀咕道，“這麼大的門頭，真要搞紅底黃字？這貼出去真跟大字報似的。”
“醒目就行。”範理毫不在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