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峰坐看向老王問道，“這兩天還有人來看鋪子嗎？”
“有的，許總。”
老王立刻說道，“明後天還有人過來看，不過沒說具體打算做什麼。”
許峰點點頭，不再說話。
其實許峰一點都不急。天璽這片區域的商業配套，按照原定的戰略規劃，原本是準備明年開春才開始大規模招商引資的。
結果呢？
範理在這支了個鍋，賣起了包子面條。
半年不到，這附近的流量不光活了，還全是高淨值人群，把一年的進度條給拉滿了。
“許總，那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老王合上本子。
“走吧。”許峰擺手道。
老王推門離開。
範理端著個托盤走過來，一碗紅油發亮的辣椒炒肉拌面，外加兩個茶葉蛋。
“你的面。”範理把碗放在桌上。
許峰拌開碗里的面條，塞進嘴里。
“嘶……呼！”
辣味瞬間穿透口腔，豆豉的咸鮮和豬油的醇厚在舌尖化開。
又剝開一顆茶葉蛋，咬了一口，綿密的蛋黃帶著茶香，壓下了幾分辣意。
範理靠在吧台邊，捧著水杯說道，“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許峰咽下雞蛋，擦了擦額頭的汗，拉過一把椅子湊近道︰“老範，今晚打麻將？”
範理正要開口，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掏出看了一眼，“王教練”三個字在屏幕上跳動。
範理按下接听鍵。
“喂，小範啊！”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大，帶著呼呼的風聲，“科目三給你安排好了，老張帶你。今晚八點，位置我發你了。VIp夜班，別遲到啊！”
範理嘆了口氣，“行，王教練，我一定準時。”
掛斷電話，範理沖著許峰攤了攤手，“打不了了。得去駕校練車。”
許峰一嘆了口氣道，“哎，行吧。”
晚上七點，打烊。
舒書把翻面的營業牌掛好，拿起掃把清理地面。
範理把圍裙取了下來轉身向唐落交代道，“晚上員工餐你兩自己安排吧，我去練車了。”
唐落點頭道，“好的範哥，你安心去吧！”
範理愣了一下，這話怎麼感覺怪怪的。
拿上兩個茶葉蛋，騎上電動車來到王教練發的位置。
已經快八點了，路燈還是很亮。範理左右看了看，只見一輛白色捷達停在路邊。
“張教練？”範理走上前打招呼。
老張吐了口煙圈說道，“範理是吧？上車。”
範理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後排還坐著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緊緊抓著安全帶。
“點火，起步。”老張拉開副駕駛的門，一屁股坐進來，安全帶也沒系。
範理深吸一口氣。
踩離合，掛一檔，松手剎。
抬離合。
“吭哧”一聲，車身猛地往前一竄，熄火了。
空氣突然安靜。
後排的女孩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張緩緩轉過頭，看著範理，眼神像看一個外星人。
“你這腳是借來的還是租來的？”
老張沒好氣道，“踩離合當踩地雷呢？還是覺得這車是你前女友，想一腳踹死她？”
範理尷尬一笑，摸了摸鼻子，“咳咳，我慢點。”
“點火！”老張拍了一下中控台。
範理重新點火，小心翼翼地抬離合。車子緩慢地動了起來。
“給點油啊！這是汽車，不是牛車！”
繞了兩圈，範理終于勉強掌握了油離配合的節奏，車子開得平穩了些。
老張松了一口氣，拿起保溫杯擰開，灌了一大口水。
“咕嚕嚕……”的聲音在車廂里響起。
老張捂著肚子，臉色有些難看。
“靠邊停車。”老張揮了揮手。
範理打右轉向燈，踩下離合和剎車，穩穩停在路邊。
老張推開車門下去，點了一根煙，猛抽了兩口，似乎想用尼古丁壓住胃部的痙攣。
“張教練這是怎麼了？”後排的女孩小聲問道。
“餓的吧。”範理推開車門，也走了下去。
初秋的夜風透著一絲涼意。老張蹲在馬路牙子上，一邊抽煙一邊拿著手機翻外賣軟件。
範理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教練，胃疼啊？”範理隨口問道。
老張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廢話。我從下午兩點帶車到現在，晚飯都沒吃。這附近連個像樣的館子都沒有。”
他在手機屏幕上滑來滑去，罵罵咧咧道，“這外賣送過來得四十分鐘，全是些預制菜垃圾。這日子沒法過了。”
範理笑了笑，“要不隨便對付兩口？”
“對付？我這胃就是年輕時候隨便對付出來的毛病。”
老張掐了煙頭，嘆了口氣，眼中露出幾分向往，“現在這世道，想吃口干淨又好吃的熱乎飯，太難了。”
老張頓了頓，轉頭看向範理，“小範，你是住天璽小區那邊？”
“嗯，怎麼了？”範理不動聲色。
“那你有福了。”
老張咂吧了一下嘴，咽了口口水，“我佷女昨天跟我顯擺，說你們小區開了家早餐店，簡直神了。”
範理眉毛一挑，問道，“有多神？”
老張立刻來精神了，比劃著手勢，“說是那什麼蟹黃湯包，薄皮大餡，一口咬下去滿嘴蟹油香。還有那個爆辣牛肉面，一碗能把人的魂都辣飛。關鍵是，食材頂尖，吃了腸胃特別舒服。”
老張越說越饞，又捂住了肚子，“我佷女天天去排隊。我特麼天天帶夜班，這輩子估計是沒指望吃上了。听我佷女說那老板有點大病，下午才開門，晚上七點就下班。”
聞言，範理內心無語。
別讓我知道你佷女是誰，非拉黑她不可。
這麼個健康小伙，哪有病了。
範理摸了摸口袋。出門前，他順手拿了店里沒賣完的兩顆茶葉蛋裝在塑料袋里，打算練完車吃的。
“教練。”範理掏出那個還帶著余溫的塑料袋，遞過去。
“干嘛？”老張愣了一下。
“沒什麼好吃的，帶了兩個茶葉蛋。”範理說道。
老張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普通的塑料袋，“外頭便利店一塊五一個那種？那玩意煮得蛋黃發黑，吃了我這胃更得罷工。你自己留著吃吧。”
“不是便利店的。”
範理直接把袋子塞進老張手里，“自家煮的。你先墊墊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