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理走到店門口，左右看了看。
店外烏泱泱全是人。隔壁天璽優選超市門口還有余陽門口擠滿了人。
不僅有這幫老熟臉，還多出不少生面孔，甚至有人拖著行李箱。
範理咂了咂嘴。
這幫人來真的。十天長假，還真就不出去了。
“範老板來了！”小徐喊了一嗓子。
嘩啦一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所有的眼楮齊刷刷盯過來，眼神綠幽幽的。
“範老板，你這走得也太慢了。”李哥趕緊迎上來。
“趕緊開門吧，肚子都餓癟了。”張強把煙頭掐滅扔進垃圾桶。
範理拿出鑰匙開門，“真不出去旅游了？”
“去個錘子。”
謝老板跟著往里走，“昨晚我看新聞，高速上堵得能下車打羽毛球。”
範理推開玻璃門。
人群呼啦一下就要往里涌。
“停！”老馬從人群里擠出來，雙手一攔。
“大家別擠！”
老馬大聲喊道，“按老規矩掃碼拿號！店里位置有限，坐不下的在外面等。小孫，你負責叫號。”
食客們雖然急，但都乖乖排隊。
範理走進店里，從門後摘下圍裙系上，走進廚房。
“老範！”
休息區里，許峰三兩步沖到廚房窗口。
“今天給我做份新菜！”
大堂里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廚房。
“新菜？！”王海瞪大眼楮。
“臥槽，範老板今天上新？”趙胖激動得手里的半個肉包子都掉地上了。
李哥一拍大腿道，“看來範老板對咱們還是有感情的。知道大家伙放假不出門，特地研究個新菜為我們慶祝！”
“範老板夠意思！”眾人齊聲附和。
範理洗淨雙手，擦干，“洋芋粑，三十八一份。”
店里點餐系統同步更新。
菜單最上面跳出一個新圖標。金黃焦脆的圓餅，配著一碟紅艷艷的蘸水。
大堂里響起一片掃碼點餐的滴滴聲。
“老板，來兩份！”
“我也要一份，再加碗清湯面！”
眾人毫不猶豫地下單。
範理看著不斷吐單的小票機，清了清嗓子，“提醒一下，洋芋粑的蘸水里有折耳根。”
大堂里的氣氛微微一滯。
趙胖舉起手，“範老板，能不能不放折耳根？”
“對啊，我也不吃折耳根。”一個拖著行李箱的年輕女孩跟著說道。
範理回應道，“嫌味道大的，可以不沾蘸水吃原味，但是，會少點味道。”
“沒事，範老板做的原味肯定也好吃。”
廚房里，高壓鍋的氣閥“呲呲”作響。
範理戴著隔熱手套，快速揭開鍋蓋。白色的水汽升騰，伴隨著高原黃心小土豆純粹的澱粉清香，瞬間溢滿整個廚房。
唐落在一旁看著，“範哥，這土豆味兒怎麼這麼正？”
範理沒答話，手腳麻利地剝去燙手的土豆皮，金黃的土豆肉落在不銹鋼盆里。抓起特制的木槌，手腕發力，起落之間，土豆被搗成泥，帶著細碎的顆粒感。
點單機在一旁還在不停地響，紙條快拖到地上了。
範理點火。平底大鐵鍋燒熱，挖入一大勺雪白的豬油。
“滋啦……”
豬油融化，高溫將油脂的醇厚徹底激發。範理抓起揉好的土豆圓餅，依次下鍋。
熱油與土豆泥接觸的瞬間，爆出密集的油泡。豬油的葷香混合著土豆的甘甜，順著出餐口飄了出去。
大堂里，所有人的動作出奇地一致，集體仰起脖子，深吸了一口氣。
“臥槽，這豬油煎出來的味兒太霸道了。”張強咽了口唾沫，盯著廚房方向。
趙胖遲疑道，“香是香，但是那個折耳根……”
“怕啥？”
李哥滿臉不屑，“範老板出的東西，就算里面放了毒藥，那也是甜的。”
許峰聞著味兒，催促道，“老範，快點！餓瘋了。”
範理拿著長柄鐵鏟，手腕一翻。
鍋里的洋芋粑翻了個面。底面已經煎出了一層金黃焦脆的硬殼，油光發亮。
趁著煎制的功夫，範理拿過一旁的不銹鋼盆。糊辣椒面，酸蘿卜丁，特級醬油，還有一大把切碎的折耳根。
攪拌。
紅艷艷的蘸水透著一股復合的霸道香氣。
“出鍋。”
範理將煎好的洋芋粑裝盤。不管大堂里的人吃不吃折耳根，他給每一份洋芋粑旁邊，都配了一小碟靈魂蘸水。
舒書和唐落端著托盤，穿梭在大堂。
“許總，您的洋芋粑。”舒書將盤子放在許峰面前。
四個金黃焦脆的圓餅，配著一碟紅彤彤的蘸水。
許峰拿起筷子，盯著那碟蘸水。糊辣椒的焦香和酸蘿卜的酸氣很誘人，但里面那一點點翠綠的折耳根碎，讓他心里直打鼓。
“我先試試原味的。”許峰嘀咕了一句，夾起一個洋芋粑。
咬下。
“ 嚓。”
表皮的焦脆硬殼在齒間碎裂。里面是滾燙，綿密的土豆泥。細碎的顆粒感在咀嚼中帶來極佳的層次，豬油的香與土豆本身的清甜完美融合。
許峰眼楮亮了。
“好吃！這土豆絕了！”
許峰三口兩口咽下一個，“不沾蘸水我都還能再吃三盤！”
隔壁桌，趙胖也正捧著一個原味洋芋粑啃得滿嘴流油。“香！真香！”
而另一邊，李哥已經迫不及待了，他對折耳根絲毫不抗拒。夾起一個洋芋粑，直接在蘸水碟里滾了一圈，讓金黃的表面沾滿紅色的辣椒面和折耳根碎。
塞進嘴里。
“嘶……”
李哥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 嚓 嚓……”
“過癮！”
“這糊辣椒夠勁！酸蘿卜解膩，最絕的是這折耳根，範老板怎麼弄的？這口感又脆又嫩，滿嘴留香啊！”
張強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也學著沾滿蘸水。
一口下去，張強整個人定住了。
“確實啊。”
張強哈著氣，“這味道層次太豐富了。”
許峰看著他們大呼小叫，心里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看了一眼面前的蘸水碟。
要不蘸一點點？
許峰自我安慰。
老範的食材，應該和普通的妖艷賤貨不一樣。
筷子夾起半個洋芋粑，在蘸水邊緣小心翼翼地點了一下。只沾了兩粒折耳根碎和一點點辣椒面。
迅速送進嘴里。
牙齒咬合。
糊辣椒的焦辣率先沖鋒，酸蘿卜的酸脆緊隨其後。就在這時，那兩粒折耳根碎被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