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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0章 第一医院挂名-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0章 第一医院挂名
    江海市第一医院的大门,比杨复初想象中还要气派。

    白色主楼高高立着,玻璃幕墙擦得发亮。

    门口车来车往,救护车的警笛一响,前面的人群立刻往两边散开。保安举着手指挥,护士推着轮椅小跑,病人家属拎着检查袋在大厅门口来回张望。

    空气里,全是医院特有的味道。

    消毒水味。

    药味。

    饭盒味。

    还有人身上的汗味、焦虑味、眼泪味。

    杨复初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江海市第一医院”几个大字。

    阳光照在牌匾上,晃得人眼睛有点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衬衫,旧布鞋,旧帆布包。

    怎么看,都不像能进这种地方挂名的医生。

    倒像是从旁边汽车站走错路的外地青年。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色套装,长发束起,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气质已经恢复了大半。

    冷静。

    干净。

    也有距离感。

    只是她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唇色也不够红。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杨复初却一眼就知道,她这三天过得并不好。

    她体内那股黑气虽然暂时被压住了,可就像一颗埋在雪底的炭。

    表面冷了。

    里面还烧着。

    秦叔不在。

    今天陪苏婉清来的,是苏家司机老周。

    老周四十多岁,话不多,穿着黑西装,站在车旁,腰背挺得笔直。

    苏婉清侧头看向杨复初。

    “你确定要挂名第一医院?”

    杨复初懒洋洋道:

    “不然呢?”

    “你可以直接跟我回苏家。”

    “不去。”

    “苏家能给你更好的住处,更方便查东西。”

    杨复初看她一眼。

    “苏小姐,你家现在都快成筛子了。”

    苏婉清眉头微动。

    杨复初道:

    “你身上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

    “能藏这么久,说明下手的人离你很近。”

    “我现在住进苏家,是方便你,还是方便别人盯我?”

    苏婉清沉默了。

    这话不好听。

    但有道理。

    她回到江海后,第一时间就按杨复初说的查了身边人。

    可越查,她越心惊。

    很多人看似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提前洗过一遍。

    秦叔说,这才最可疑。

    苏婉清看着眼前的医院大楼,声音微低:

    “所以你想留在第一医院?”

    杨复初点头。

    “第一,我需要一个落脚的身份。”

    “第二,我想查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第三……”

    他看了一眼门诊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这里病人多。”

    苏婉清问:

    “病人多,对你有什么好处?”

    杨复初道:

    “医生不看病,还叫医生吗?”

    苏婉清看着他。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

    可她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杨复初不是不爱钱。

    他会提诊金,会算车费,会把火腿肠包装纸和她的私人名片揣进同一个口袋。

    但他也不是只看钱。

    他看病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像一个平时懒散的人,突然把心收了回来。

    苏婉清收回目光。

    “院长赵怀仁已经在等我们。”

    杨复初挑眉。

    “赵怀仁?”

    “江海市第一医院院长。”

    “听名字挺会养生。”

    苏婉清不解。

    “为什么?”

    “怀仁。”

    杨复初一本正经道:

    “名字里有仁,一般脾气不小。”

    苏婉清:“……”

    她第一次发现,跟杨复初说话,需要一点忍耐力。

    大厅里人很多。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

    有人盯着手机缴费,有人拿着检查单找科室,有人扶着老人焦急地问护士:“这个楼怎么走?”

    孩子哭声,电梯提示音,轮椅滚动声,护士喊号声,混成一片。

    这里不像医院。

    像一座巨大的生死集市。

    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病,排队等一个结果。

    苏婉清一进门,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她太显眼了。

    身形高挑,气质清冷,身边又有司机开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杨复初跟在她身旁,反而更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小声议论:

    “那姑娘好漂亮。”

    “明星吗?”

    “不是吧,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小姐。”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助理?”

    “助理穿成这样?”

    杨复初听见了,也没理。

    他早习惯了。

    山上穿得再破,没人嫌弃。

    山下穿得稍微旧点,路人都能替你写出一整本悲惨人生。

    两人进了行政楼。

    这里比门诊安静得多。

    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满荣誉牌。

    优秀医院。

    重点学科。

    先进单位。

    全国百强。

    金灿灿的牌子一块挨着一块,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很厉害。

    电梯一路上到十二楼。

    院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口的秘书早就等着,见到苏婉清立刻起身。

    “苏总,赵院长在里面。”

    苏婉清点头。

    秘书看向杨复初时,眼神明显顿了下。

    那一瞬间的惊讶很短,却没逃过杨复初的眼睛。

    他笑了笑。

    “怎么,我不像医生?”

    秘书尴尬道:

    “没有。”

    杨复初道:

    “你说没有的时候,眼神往我鞋上看了两次。”

    秘书脸顿时红了。

    苏婉清看他一眼。

    “杨复初。”

    “嗯?”

    “少吓人。”

    “我没吓她。”

    杨复初认真道:

    “我只是陈述事实。”

    苏婉清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门被推开。

    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江海市。

    远处高楼林立,车流像河,阳光落在玻璃上,晃出一片亮白。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边眼镜,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蓝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就是赵怀仁。

    江海市第一医院院长。

    赵怀仁一见苏婉清,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笑容温和。

    “苏总,您来了。”

    “身体好些了吗?”

    “前几天听说您在火车上突发急症,我本来想亲自去苏家探望,可院里事情实在太多。”

    这话说得漂亮。

    关切有。

    分寸也有。

    既表达了重视,又不显得太谄媚。

    苏婉清淡淡道:

    “劳赵院长挂心,已经好多了。”

    赵怀仁看向杨复初。

    那笑容仍然挂在脸上,却明显浅了半分。

    “这位就是杨复初,杨先生吧?”

    杨复初点头。

    “是我。”

    赵怀仁伸出手。

    “久仰。”

    杨复初看了看他的手,握了一下。

    赵怀仁的手掌保养得很好,干净,温热,指甲修剪整齐。

    不像长期做临床的医生。

    倒更像常年在会议桌前签文件的人。

    赵怀仁也在打量杨复初。

    年轻。

    太年轻。

    穿着朴素。

    没有名校医生那种自带简历光环的自信,也没有大专家那种端着架子的沉稳。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山里来的小伙子。

    若不是苏婉清亲自开口,赵怀仁绝不会让这种人踏进院长办公室。

    更别说挂名第一医院。

    心里虽这么想,赵怀仁脸上却没有露出来。

    他笑着请二人坐下。

    “苏总在电话里说,杨先生医术不凡,救过您的命。”

    “年轻有为啊。”

    杨复初坐下,随口道:

    “还行。”

    赵怀仁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这年轻人,倒是不谦虚。

    苏婉清看得清楚,却没点破。

    赵怀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不过,杨先生,医院不是江湖。”

    “第一医院是三甲医院,医生入职、挂名、坐诊,都有严格制度。”

    “苏总的面子,我们肯定要给。”

    “但院里也要考虑医疗安全和公众影响。”

    这话一开头,杨复初就听明白了。

    表面欢迎。

    实际不愿意。

    客客气气地推。

    漂漂亮亮地挡。

    这种人,比火车上那些直接骂他骗子的乘客难缠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苏婉清开口:

    “赵院长,我说得很清楚。”

    “杨复初不需要正式编制。”

    “以苏氏医疗项目特聘顾问的身份挂名即可。”

    “他不参与常规值班,不独立接诊医院病人。”

    赵怀仁笑道:

    “苏总,我明白您的意思。”

    “可是特聘顾问这个身份,也不是随便给的。”

    “我们院里每一位特聘专家,不是教授,就是博导,要么是国家级学会委员。”

    “杨先生的资历……”

    他看向杨复初,笑容仍然温和。

    “恕我直言,我还没看到。”

    苏婉清眉头微微一皱。

    杨复初倒像没听见讽刺,反而问:

    “赵院长想看什么?”

    赵怀仁笑道:

    “学历。”

    “没有。”

    “执业资格?”

    “没有。”

    “从业履历?”

    “山上看过病。”

    “论文?”

    “没写过。”

    “课题?”

    “没做过。”

    “推荐单位?”

    杨复初想了想。

    “青玄山算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秘书站在门口,差点没忍住笑。

    赵怀仁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了。

    苏婉清轻轻看了杨复初一眼。

    这人不是不会说话。

    他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直。

    赵怀仁放下茶杯。

    “杨先生,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质疑您的能力。”

    “只是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杨复初点点头。

    “我懂。”

    赵怀仁有些意外。

    “您懂?”

    杨复初道:

    “你不是质疑我的能力。”

    “你是压根不信我有能力。”

    赵怀仁脸色一僵。

    秘书更是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苏婉清也微微怔了一下。

    太直了。

    这话像拿刀划破窗户纸。

    赵怀仁笑容终于淡了下来。

    “杨先生说笑了。”

    杨复初看着他。

    “你昨晚三点十七分醒过一次。”

    赵怀仁眉头一皱。

    “什么?”

    杨复初继续道:

    “醒来后口苦,胸闷,左侧太阳穴发胀。”

    “你喝了半杯温水,又吃了一片助眠药。”

    “可药效不好,到四点半才重新睡着。”

    “早上起来时眼干,脾气重,胃口差。”

    “你今天来医院前,应该还训了司机。”

    赵怀仁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苏婉清看向他。

    秘书也惊愕地抬起头。

    赵怀仁下意识道:

    “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这等于承认杨复初说中了。

    杨复初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看出来的。”

    赵怀仁脸色有些难看。

    “看出来?”

    “你眼白带黄,眼下浮青,舌边略红。”

    “右手食指有轻微烟渍,但办公室里没烟味,说明你不在院里抽,应该是昨晚夜里醒后抽过。”

    “你今天喝茶比正常人频繁,茶又浓,说明你想压口苦。”

    “再看你眉心和鼻梁气色,肝火郁结,睡眠长期不好。”

    杨复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毛病。”

    “少说一年半。”

    “最近一个月加重。”

    “再熬下去,不出半年,你血压也会出问题。”

    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赵怀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因为杨复初全说中了!

    他的确长期失眠。

    尤其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凌晨都醒。

    口苦,眼干,烦躁,头胀。

    今天早上司机开车稍微慢了点,他还真在车里训了人。

    这些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连秘书都不知道。

    可杨复初一眼就说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山里来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种眼力?

    苏婉清看着杨复初,眼神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火车上,她已经见过一次。

    他能说中她的既往症状。

    也能说中秦叔的旧伤。

    赵怀仁这点毛病,对他来说或许根本不算难。

    杨复初又道:

    “赵院长,你这个不算大病。”

    “但也不能一直拖。”

    “少熬夜,少喝浓茶,别动不动发火。”

    “肝火压久了,烧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赵怀仁一时说不出话。

    这话很生活化。

    不像大医院里的诊断书。

    没有复杂名词。

    没有一堆指标。

    可偏偏听得人心里发虚。

    赵怀仁扶了扶眼镜,试图把气场找回来。

    “杨先生果然有些本事。”

    “不过望诊看出一点亚健康问题,并不能证明你能在第一医院挂名。”

    杨复初笑了。

    “赵院长,你还是不服。”

    赵怀仁神情微冷。

    “这不是服不服的问题。”

    “这是医院制度问题。”

    苏婉清开口:

    “赵院长,制度问题我已经和院董会沟通过。”

    “苏氏今年与第一医院有联合医疗项目,杨复初可以以项目外聘顾问身份进入。”

    “手续上没有问题。”

    赵怀仁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苏婉清这话,已经带了压力。

    苏家是第一医院重要合作方。

    新建的康复中心项目,苏氏出资很大。

    如果苏婉清坚持安排一个人挂名,赵怀仁很难正面拒绝。

    但让他把这样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资质、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放进来,他心里实在不舒服。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更何况,第一医院里多少年轻医生挤破头都进不来。

    一个山里来的小子,凭什么靠苏婉清一句话进门?

    赵怀仁沉吟片刻,终于笑了。

    “苏总既然已经沟通过,那我自然配合。”

    “不过,杨先生的身份特殊。”

    “为了避免院内争议,我建议先挂在中医科。”

    苏婉清眉头微皱。

    “中医科?”

    她知道第一医院的中医科早就边缘化了。

    名义上还在,实际没什么存在感。

    赵怀仁解释道:

    “杨先生既然擅长针灸望诊,挂在中医科最合适。”

    “而且中医科接诊压力小,也方便杨先生慢慢熟悉医院环境。”

    这话说得很圆滑。

    杨复初却听笑了。

    接诊压力小?

    说白了,就是没病人。

    他不介意。

    真不介意。

    他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坐专家门诊。

    他是为了查旧档案,找杨家二十年前的线索。

    越边缘,越没人管。

    越没人管,越方便。

    苏婉清却看向杨复初。

    她担心杨复初觉得被轻视。

    没想到杨复初直接点头。

    “行。”

    赵怀仁一怔。

    这么痛快?

    苏婉清也看他。

    “你确定?”

    杨复初道:

    “有地方待就行。”

    赵怀仁眼神微动。

    这个年轻人,倒是比想象中能忍。

    不对。

    不是忍。

    他好像真的不在乎。

    这反而让赵怀仁心里更不舒服。

    他原本想借中医科冷一冷杨复初,让他明白医院不是靠救过苏婉清一次就能横着走。

    可杨复初一点反应都没有。

    像一拳打进棉花里。

    赵怀仁敲了敲桌面。

    “那就先这么定。”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清楚。”

    “杨先生虽然挂名,但不能私自接诊,不能私自开方,不能私自动用医院设备和档案。”

    杨复初听到档案两个字,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档案也不能看?”

    赵怀仁道:

    “医院档案有严格权限。”

    “尤其二十年以上的旧档案,很多已经封存,不是谁都能查。”

    苏婉清也察觉到关键。

    她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却笑了笑。

    “明白。”

    赵怀仁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中忽然多了几分警惕。

    这小子,果然不是单纯来挂名的。

    他想查档案?

    查什么?

    二十年以上旧档案?

    赵怀仁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记下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秘书进来,小声道:

    “赵院长,陈医生来了。”

    赵怀仁点头。

    “让他进来。”

    门很快打开。

    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白大褂干净笔挺,胸牌上写着:

    陈文轩。

    心内科主治医师。

    他长得不错,身材挺拔,头发打理得很精致,脸上带着一点习惯性的自信。

    只是那种自信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傲。

    一进门,他先看见苏婉清,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苏总。”

    他语气温和。

    “听说您前几天身体不适,本想去探望,但怕打扰您休息。”

    苏婉清神色淡淡。

    “陈医生有心了。”

    陈文轩又看向赵怀仁。

    “院长,您找我?”

    赵怀仁笑道:

    “文轩,正好。”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复初杨先生。”

    “之后会以苏氏医疗项目外聘顾问的身份,暂时挂在中医科。”

    陈文轩这才看向杨复初。

    第一眼。

    旧衣服。

    旧布鞋。

    帆布包。

    年轻。

    没有胸牌。

    不像医生。

    更不像能进第一医院的人。

    陈文轩脸上的笑意淡了。

    “中医科?”

    “我们医院的中医科不是已经停诊很久了吗?”

    赵怀仁道:

    “所以让杨先生先过去熟悉熟悉。”

    陈文轩瞬间明白了。

    这是院长不待见的人。

    否则不可能丢去那个快废掉的中医科。

    他看向杨复初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视。

    尤其看到苏婉清竟然亲自陪杨复初过来,心里更不舒服。

    他追求苏婉清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苏婉清一直态度冷淡,但陈文轩自认条件不错。

    名校医学博士。

    第一医院心内科青年骨干。

    赵怀仁看重的后辈。

    陈家在江海也算有名。

    可现在,一个山里来的小子,竟然由苏婉清亲自安排进医院?

    凭什么?

    陈文轩笑了笑。

    “杨先生是哪所医学院毕业?”

    杨复初道:

    “没上过。”

    陈文轩眼神一闪。

    “那之前在哪家医院工作?”

    “没工作过。”

    “有执业医师资格证?”

    “没有。”

    陈文轩脸上的笑终于带了明晃晃的嘲讽。

    “那杨先生是靠什么进第一医院的?”

    杨复初想了想。

    “靠本事。”

    陈文轩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本事?”

    “什么本事?”

    “看病。”

    陈文轩笑出了声。

    “杨先生可能不知道,第一医院的医生,都是经过多年系统训练的。”

    “本科五年,硕博数年,规培,轮转,考核,论文,临床。”

    “不是会看两眼脸色,扎几根针,就能叫医生。”

    苏婉清眉头微皱。

    “陈医生。”

    她声音冷了些。

    陈文轩立刻收敛一点。

    “苏总,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只是医疗安全不能开玩笑。”

    “第一医院是江海最好的医院。”

    “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的。”

    这话说得比赵怀仁直多了。

    赵怀仁没有阻止。

    他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像没听见。

    杨复初看了看赵怀仁,又看了看陈文轩。

    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陈文轩皱眉。

    杨复初道:

    “我发现你们医院的人,说话挺统一。”

    陈文轩冷声道:

    “什么意思?”

    “都是先讲学历,再讲规矩,最后讲我不配。”

    陈文轩脸色一沉。

    “难道不是?”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紧了。

    苏婉清刚要开口,杨复初却摆了摆手。

    他看向陈文轩。

    “你最近是不是常觉得胸口发闷?”

    陈文轩一愣。

    杨复初继续道:

    “不是大问题。”

    “熬夜多,咖啡喝太浓,心火偏旺。”

    “还有,你最近右手有点抖。”

    陈文轩脸色微变。

    杨复初扫了他一眼。

    “别急,暂时死不了。”

    “不过做心内科的,手抖可不是好事。”

    陈文轩的脸瞬间沉下去。

    “你胡说!”

    杨复初道:

    “你刚才进门时,右手拇指和食指有轻微不自主抖动。”

    “你自己应该也发现了,所以刚才一直把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陈文轩下意识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拿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因为这一动作,等于承认杨复初说中了。

    赵怀仁目光微动。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眼里多了一丝淡淡笑意。

    这人果然不吃亏。

    陈文轩脸色难看,强撑道:

    “医生工作强度大,偶尔疲劳很正常。”

    杨复初点头。

    “是正常。”

    “所以我只是提醒你。”

    “少喝咖啡,少熬夜,少动怒。”

    他顿了顿。

    “还有,少瞧不起人。”

    陈文轩再也挂不住脸。

    “杨复初,你不要以为会点望诊就能在第一医院立足。”

    “中医科那个地方,三个月都未必有一个病人。”

    “你想靠苏总的关系混进来,可以。”

    “但想让人服你,没那么容易。”

    杨复初淡淡道:

    “我没想让你服。”

    陈文轩冷笑。

    “那你想干什么?”

    杨复初看着他。

    “查东西。”

    办公室里一静。

    赵怀仁眼神微微一沉。

    苏婉清也看向他。

    陈文轩却没听出更深意思,只觉得荒唐。

    “查东西?”

    “你把第一医院当什么地方?”

    “你以为这里是山里的破药庐,想翻什么翻什么?”

    杨复初没有说话。

    陈文轩却越说越冷。

    “赵院长,恕我直言。”

    “这样的人,就算有苏总推荐,也不该进第一医院。”

    “否则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

    “一个山里来的赤脚郎中……”

    他盯着杨复初,嘴角扬起一抹讥讽。

    “也配进第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