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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23章 富豪求医-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3章 富豪求医
    江海的富人区,和春和路像两个世界。

    春和路的夜,是油烟味、吆喝声、老旧路灯和地摊小凳。

    这里的夜,却安静得过分。

    宽阔的柏油路两边种着银杏,路灯一盏接一盏,光线柔和得像专门筛过。车开进去时,连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别墅区大门口,保安亭亮着灯。

    黑色铁门缓缓打开。

    秦叔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杨复初。

    “杨先生,周家到了。”

    杨复初靠在后座,怀里抱着旧帆布包。

    他看着窗外。

    一栋栋别墅隐在树影里,院墙高,灯光暖,门口停着豪车,花园里还有自动喷泉。

    这种地方,连风都像有钱人的风。

    不急不躁,不沾灰尘。

    苏婉清没有一起来。

    回春堂那边刚被要求暂停营业,她要留下处理手续和监管沟通。

    但她让秦叔亲自送杨复初过来。

    临走前,她只说了一句话:

    “周家不是普通人家,周建南这个人,比梁万山更难打交道。”

    杨复初当时问:

    “不是梁家?”

    苏婉清顿了顿,说:

    “秦叔刚才接电话时说错了,对方是周家的人。周建南早年做矿产,后来转地产,这些年和梁家走得近。”

    杨复初听完,只笑了笑。

    “越有钱,越容易把名字藏起来。”

    这句话让苏婉清多看了他一眼。

    如今车停在周家别墅门口。

    杨复初推门下车。

    刚一下车,他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花香。

    也不是豪宅里常见的香薰味。

    是一股很淡的冷腥味。

    像雨后从老井里冒出来的气。

    凉。

    潮。

    还带着一点旧玉石贴过死人皮肤的阴味。

    杨复初脚步微微一停。

    秦叔察觉到,低声问:

    “杨先生,怎么了?”

    杨复初看着周家别墅。

    别墅很大,三层,欧式风格,外墙米白,院子里修了假山水池。

    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亮得很足。

    可在杨复初眼里,那亮光里裹着一层灰青色的气。

    不是特别浓。

    却很冷。

    像有人在房子里放了一块冰,冰不化,却一直往外冒寒气。

    “这家最近不太干净。”

    秦叔眼神一沉。

    “是邪气?”

    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摸了摸胸口的盘龙玉佩。

    玉佩没有发烫。

    说明这件事暂时和杨家旧案没有直接反应。

    但他口袋里的那枚“天机”铜钱,刚才在车上凉过一次。

    凉得像贴了一片薄冰。

    这就有意思了。

    苏婉清的黑气。

    赵大勇腿里的黑线虫影。

    现在又是周家少爷怪病。

    江海这座城,表面灯火通明,底下却像到处漏着阴风。

    秦叔低声道:

    “周建南这些年很低调,但人脉很广。”

    “他儿子周承泽,是周家独子。”

    “听说从小被宠得厉害。”

    “这次病了半个多月,已经请过不少医生,连国外专家也联系过。”

    “全都没查出明确结果。”

    杨复初道:

    “医院没查出来?”

    秦叔点头。

    “做了脑部检查、血液检查、神经系统评估,听说都没有明显异常。”

    “但人就是不对。”

    “白天四肢僵硬。”

    “晚上胡言乱语。”

    “有时候说冷。”

    “有时候说有人在床底下喊他。”

    杨复初看了一眼别墅二楼。

    二楼东侧有一扇窗,窗帘拉得很紧。

    可那里的灰青气最重。

    “人在二楼?”

    秦叔一怔。

    “应该是。”

    “你怎么知道?”

    杨复初道:

    “冷气往那边聚。”

    秦叔心里一凛。

    他对杨复初这种本事,已经见过几次。

    火车救苏婉清,点破自己旧伤,赵大勇腿里逼出黑虫。

    可每次再看,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这种人,仿佛眼里有另一层世界。

    普通人看灯,看墙,看窗。

    他看气,看病,看生死。

    别墅门口,很快有人迎出来。

    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只是脸上的焦急怎么都藏不住。

    “秦叔!”

    “您终于来了!”

    秦叔点头。

    “周总呢?”

    “周总和夫人都在楼上陪少爷。”

    管家说完,目光落在杨复初身上。

    他明显愣了一下。

    太年轻了。

    也太普通了。

    旧衣服,帆布包,布鞋。

    这样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能被苏家秦叔亲自带来的神医。

    管家眼里闪过怀疑,但没有当面说。

    能在周家当管家的人,至少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这位就是杨先生?”

    秦叔道:

    “正是。”

    管家忙侧身。

    “杨先生,里面请。”

    杨复初没有立刻进门。

    他站在门槛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

    门楣很高。

    两侧挂着铜灯。

    门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玄关处摆着一件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一切都很讲究。

    可那股冷腥味,更重了。

    杨复初忽然问:

    “周家最近是不是买过一块古玉?”

    管家脸色微微一变。

    秦叔也看向杨复初。

    “古玉?”

    杨复初盯着玄关深处。

    “不是普通新玉。”

    “应该是老坑玉。”

    “带沁色。”

    “入手时很凉。”

    “雕工不错,但玉里有阴气。”

    管家脸色更不自然。

    “这……我不太清楚。”

    他嘴上说不清楚,可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秦叔立刻道:

    “带我们进去。”

    管家不敢再耽误,赶紧引路。

    进门后,冷气更明显。

    屋里明明开着暖色灯,空调温度也不低,却让人觉得肩头发凉。

    客厅很大。

    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名画,靠窗位置还有一排酒柜。

    空气里原本应该有香薰味,可现在香薰被压得很淡。

    那股冷腥味像湿布一样盖在上面。

    杨复初走到楼梯口,脚步又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楼梯旁的展示柜。

    展示柜里摆着不少古玩。

    瓷器、铜佛、玉摆件、木雕。

    每一件都被灯光照着,看起来价值不低。

    可这些东西里,有一处气息最重。

    展示柜最上层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那里放过东西。

    现在拿走了。

    可冷气还残留着。

    杨复初指了指那里。

    “玉原来放这儿?”

    管家额头冒出冷汗。

    他这下真有些慌了。

    “杨先生,您……您先上楼吧。”

    不否认。

    就是承认。

    秦叔的眼神沉了下来。

    周家隐瞒了关键线索。

    二楼主卧门口,站着两个保镖和一个家庭医生。

    医生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脸色疲惫。

    看见秦叔带人上来,他皱了皱眉。

    “秦先生,这位是?”

    秦叔道:

    “杨先生。”

    医生上下看了杨复初一眼,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不信。

    “就是苏家推荐来的那位年轻医生?”

    秦叔淡淡道:

    “周总请人,我们带人。至于信不信,看周总自己。”

    医生不再说话,但脸色并不好看。

    卧室门打开。

    里面一片压抑。

    窗帘全部拉上。

    灯开得很亮。

    可床边仍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床前。

    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身材不算高,却很有气势。

    脸方,眉重,眼神里有一种常年掌控生意场的人才有的压迫感。

    只是此刻,这股压迫感被焦虑和疲惫压散了不少。

    他就是周建南。

    江海富豪之一。

    旁边坐着一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正拿手帕擦眼泪。

    她就是周夫人。

    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头全是细汗。

    四肢僵硬地绷着,手指弯曲,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别叫我……”

    “别叫我……”

    “我不下去……”

    “下面冷……”

    周夫人听见这话,又哭了。

    “承泽!妈在这儿!”

    “你睁眼看看妈啊!”

    周建南额头青筋跳动。

    他看见秦叔进来,立刻迎上前。

    “秦叔。”

    “苏小姐那边怎么说?”

    秦叔道:

    “杨先生来了。”

    周建南看向杨复初。

    那一眼很重。

    审视,怀疑,压迫,还有一点病急乱投医的期待。

    但期待很少。

    怀疑更多。

    “你就是救过苏小姐的人?”

    杨复初点头。

    “嗯。”

    周建南皱眉。

    他没想到杨复初这么年轻,也没想到他说话这么随意。

    如果不是秦叔亲自带来,他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个骗子混进来了。

    “我儿子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杨复初看着床上的周承泽。

    “知道不多。”

    家庭医生在旁边冷哼一声。

    “不知道就敢来?”

    秦叔眼神一冷。

    周建南却抬手止住。

    他现在没心情吵。

    “杨先生,我儿子病了半个月。”

    “最开始只是说冷。”

    “后来开始失眠。”

    “再后来,四肢发僵,胡言乱语。”

    “白天还好一些,晚上尤其严重。”

    “我们去过医院。”

    “神经科,精神科,心内科,都看了。”

    “检查一堆,没查出明确原因。”

    “有人说是精神应激,有人说是神经功能紊乱,还有人建议送精神科观察。”

    周夫人一听这话,立刻哭着摇头。

    “我儿子不是疯了!”

    “他不是疯了!”

    “他以前好好的!”

    “就是从那天晚上以后开始不对!”

    杨复初问:

    “哪天晚上?”

    周夫人张了张嘴,却看向周建南。

    周建南脸色一沉。

    “夫人!”

    周夫人吓了一下,不敢再说。

    杨复初看着这对夫妻。

    一个想说。

    一个不让说。

    有意思。

    他走到床边,伸手刚要探周承泽的腕脉。

    家庭医生立刻拦住。

    “等等。”

    “你要做什么?”

    杨复初道:

    “看病。”

    医生皱眉。

    “你有执业资格吗?”

    秦叔脸色微沉。

    这句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复初倒没恼。

    “你能治吗?”

    医生脸色一僵。

    “我……”

    杨复初继续问:

    “医院能治吗?”

    医生语气不悦:

    “医学诊断需要过程,不是看一眼就能下结论。”

    杨复初点头。

    “所以我先看一眼。”

    医生被堵得脸色难看。

    周建南沉声道:

    “让他看。”

    医生只好退开。

    杨复初按住周承泽的腕脉。

    皮肤很冷。

    不是普通发烧后的冷,也不是空调吹出来的冷。

    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冷。

    脉象沉紧。

    气机被压。

    心神不安。

    更怪的是,他眉心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灰线,顺着耳后往颈侧延伸。

    像有人用阴寒之气在他魂门旁边轻轻勒了一圈。

    杨复初眼神微凝。

    这不是普通病。

    和苏婉清的黑气不一样。

    和赵大勇腿里的黑线虫影也不完全一样。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人为。

    周承泽忽然睁大眼睛,瞳孔涣散,盯着床底。

    “不去……”

    “我不去……”

    “你别叫我!”

    “爸!”

    “你把它拿走!”

    周夫人哭着扑过去。

    “承泽!”

    周建南脸色更难看。

    “又来了!”

    杨复初低头看向床底。

    床底很干净。

    什么都没有。

    但阴冷气最重的方向,不在床下。

    在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檀木盒。

    盒子关着。

    外面缠着一圈红绳。

    可冷气正从盒子里一丝一丝往外漏。

    杨复初指向盒子。

    “里面是什么?”

    周建南脸色一变,语气立刻冷了几分。

    “杨先生,现在是看病。”

    杨复初看着他。

    “我问的就是病根。”

    周夫人再也忍不住。

    “建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什么!”

    “儿子都这样了!”

    周建南怒道:

    “你懂什么!”

    周夫人哭喊:

    “我是不懂!”

    “可我知道承泽就是碰了那块玉才变成这样的!”

    屋里瞬间安静。

    家庭医生也愣住。

    秦叔看向檀木盒,眼神沉了下来。

    杨复初淡淡道:

    “所以,周家最近确实买过一块古玉。”

    周建南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杨复初。

    “你还没进门,就知道古玉的事。”

    “现在又盯着盒子。”

    “你到底是谁?”

    杨复初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头柜前。

    还没碰盒子,指尖就感到一股寒意。

    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干净。

    很不干净。

    周建南下意识上前一步。

    “不许动!”

    杨复初看向他。

    “你想救儿子,还是想护玉?”

    这句话像刀,直接劈在周建南脸上。

    周建南身体一僵。

    周夫人哭道:

    “建南,让他看!”

    “求你了!”

    “儿子要是没了,那块玉再值钱有什么用!”

    周建南脸色铁青。

    良久,他才咬牙道:

    “打开。”

    管家赶紧上前,颤着手解开红绳。

    檀木盒刚一开,屋里温度像骤然低了几分。

    周承泽在床上猛地一抽。

    “啊!”

    “别过来!”

    “冷!好冷!”

    周夫人吓得尖叫。

    “承泽!”

    盒中放着一块玉。

    巴掌大小。

    通体灰白,带着血色沁纹。

    玉上雕着一个怪异图案。

    像兽,又像人。

    眼睛处有两点暗红色。

    看久了,竟让人心里发慌。

    秦叔皱眉。

    “这玉……”

    杨复初眼神冷了下来。

    “陪葬玉。”

    周建南脸色一僵。

    家庭医生忍不住道:

    “什么陪葬玉?这太荒唐了!”

    杨复初没有理他,只看着周建南。

    “玉从墓里出来。”

    “沾了阴气。”

    “又被人动过手脚。”

    “你们把它放在家里,等于把一口冷棺材请进门。”

    周夫人吓得脸色惨白。

    周建南咬牙道:

    “胡说!”

    “这玉是我从正规拍卖渠道得来的!”

    “专家鉴定过,是古玉珍品!”

    “价值千万!”

    杨复初淡淡道:

    “值多少钱不重要。”

    “它想要你儿子的命。”

    这句话一落。

    周承泽忽然猛地坐起半身。

    双眼翻白,四肢僵硬,嘴里发出一道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

    “还我……”

    “还我……”

    “下去陪我……”

    周夫人当场吓瘫。

    周建南也脸色大变。

    家庭医生后退半步,嘴唇发白。

    秦叔一把按住周承泽肩膀,却发现这年轻人的力气大得吓人。

    杨复初抬手,一指点在周承泽眉心。

    “闭嘴。”

    声音不大。

    却冷得像寒针。

    周承泽身体一震,重新倒回床上,剧烈喘息起来。

    杨复初收回手,看向周建南。

    “现在还觉得我是胡说?”

    周建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他的眼神在杨复初和那块古玉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他声音发哑地问:

    “你怎么知道?”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周家最近买过这块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