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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醫天師- 第24章 古玉藏煞-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24章 古玉藏煞
    周建南那句“你怎麼知道”,在臥室里落下後,屋里的空氣就徹底變了。

    不再只是懷疑。

    也不再只是求醫。

    而是恐懼。

    一種從腳底往上爬的恐懼。

    周夫人癱坐在床邊,臉色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紙。她一只手死死抓著周承澤的被角,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像怕自己的心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周承澤躺在床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他突然坐起,說出那句“下去陪我”的時候,聲音根本不像他自己!

    那聲音陰冷,沙啞,帶著一股從井底爬出來的寒意。

    周夫人現在一想起來,渾身都在抖。

    “建南……”

    她哭著看向周建南。

    “你听見了嗎?”

    “承澤剛才那聲音……那不是承澤啊!”

    周建南站在床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是江海商場里爬出來的人。

    見過黑吃黑,見過破產跳樓,見過笑著握手、轉頭捅刀的人。

    他不信鬼神。

    也不願信。

    可眼前這事,已經不是一句“精神問題”能解釋的了。

    兒子身上冷得像冰。

    四肢僵硬。

    半夜胡言亂語。

    床頭古玉一打開,他的癥狀立刻加重。

    更要命的是,楊復初還沒進門,就說周家最近買過古玉。

    這怎麼解釋?

    巧合?

    一次是巧合。

    兩次也是巧合?

    那三次呢?

    四次呢?

    周建南看著檀木盒里的古玉。

    那塊玉靜靜躺著。

    灰白色的玉身里帶著血色沁紋,燈光下像有一條條凝固的血絲。玉面雕著一個怪異圖案,像獸又像人,兩只眼楮暗紅發沉,看久了讓人胸口發悶。

    它明明只是塊玉。

    可現在所有人都覺得,那東西像活著。

    像在看人。

    楊復初站在床頭櫃旁,目光落在古玉上。

    他的眼神越來越冷。

    這玉確實是陪葬玉。

    但不只是陪葬。

    有人在玉里藏了煞。

    煞不散。

    還被周承澤貼身觸踫過。

    年輕人陽氣旺,本不至于被一塊死玉折騰到這個地步。可周承澤不一樣,他最近氣血虛浮,心神不穩,又被這玉里的陰煞鑽了空子。

    這才有了現在這副半人半鬼的樣子。

    楊復初伸手去拿古玉。

    “別踫!”

    周建南下意識喊了一聲。

    楊復初停手,回頭看他。

    周建南喉結滾了滾。

    他不是舍不得兒子。

    可這塊玉,來頭太特殊。

    它不是普通拍品。

    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一個私下渠道里拿到的。

    對方說,這玉是古代王侯墓里出來的鎮宅玉,能鎮財、鎮運、鎮邪。

    周建南近幾年生意不太順。

    地產項目被卡,礦產那邊又出了幾次事故,家里老人也接連生病。

    他嘴上不信這些,心里卻多少有點發虛。

    所以才托人買了這塊玉。

    誰能想到,玉請回來後,財運沒見好,兒子先出事了!

    周建南臉色陰沉︰“楊先生,這塊玉價值不低。”

    楊復初淡淡道︰“你兒子的命價值更高。”

    周建南被這句話堵住。

    周夫人猛地抬頭,哭著喊︰“建南!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玉值多少錢?承澤要是沒了,你守著一塊破玉過一輩子嗎?”

    周建南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周夫人崩潰了。

    “你從買這塊玉回來就神神秘秘的!”

    “不讓我問,不讓我踫,還讓承澤去給它上香!”

    “現在承澤變成這樣,你還護著它?”

    “周建南,他是你兒子!”

    “是你唯一的兒子啊!”

    這一聲哭喊,像刀一樣扎進周建南心里。

    他嘴唇動了動,終于沒有再說阻攔的話。

    可就在楊復初再次伸手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急促聲音。

    “不可!”

    眾人回頭。

    一個身穿青色唐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四十多歲,留著短須,手腕上戴著一串烏木珠,左手拎著羅盤,右手拿著一只布包。

    一進門,他先看了檀木盒里的古玉,臉色猛地一變。

    隨後,他立刻瞪向楊復初。

    “你想做什麼?”

    周建南看見來人,像抓到另一根繩子。

    “孟先生!”

    來人姓孟,叫孟長庚。

    是周家請來的風水師。

    這塊古玉,就是他介紹給周建南的。

    周夫人一見他,臉上立刻浮起怒色。

    “孟先生!”

    “你不是說這玉是鎮宅寶物嗎?”

    “你不是說能旺周家氣運嗎?”

    “為什麼我兒子踫了它就變成這樣?”

    孟長庚眉頭一皺,語氣卻仍舊鎮定。

    “周夫人,稍安勿躁。”

    “周少發病,未必是古玉所致。”

    “這塊玉是難得的地脈鎮玉,陰中藏陽,能鎮宅護財。”

    “若真有問題,周家早就出事了,怎麼會只影響周少一人?”

    楊復初看了他一眼。

    “因為他踫了。”

    孟長庚眼神一冷。

    “你是誰?”

    秦叔站在旁邊,沉聲道︰“楊復初,楊先生。”

    孟長庚上下打量楊復初。

    舊衣服,帆布包,年紀輕輕。

    他眼里立刻多了幾分輕視。

    “年輕人,你懂風水?”

    楊復初道︰“略懂。”

    孟長庚冷笑。

    “略懂就敢亂踫鎮宅之物?”

    “你知不知道,鎮宅寶物一旦亂動,氣局反沖,輕則家宅不寧,重則血光入門!”

    周夫人一听“血光入門”,臉又白了。

    周建南也有些猶豫。

    他現在心亂如麻。

    楊復初說得準。

    可孟長庚也不是普通江湖騙子。

    這些年江海不少老板都請他看過風水,據說有幾家項目出事,都是他出手壓下去的。

    周建南正是信了他的名聲,才從他那里拿下這塊古玉。

    現在兩人說法完全相反,他一時竟不知道該信誰。

    孟長庚見周建南動搖,立刻上前一步,指著古玉道︰“周總,這玉不能動。”

    “周少現在神志不清,恐怕是受了外煞沖身。”

    “但外煞未必來自古玉。”

    “恰恰相反,這玉可能正在替周家擋災。”

    “若此時砸了,外煞反沖,周少恐怕更危險!”

    周夫人顫聲問︰“那你說怎麼辦?”

    孟長庚打開布包,從里面取出幾張黃符和一枚小銅鈴。

    “我來鎮。”

    “以符壓魂,以鈴定魄。”

    “再把古玉供回中堂,三日內不可見光,不可踫水,不可讓外人觸摸。”

    說到“外人”兩個字時,他特意看了楊復初一眼。

    楊復初笑了笑。

    “你這是想繼續讓他死。”

    孟長庚臉色一沉。

    “放肆!”

    “年輕人,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海多少富商請我看過宅?”

    “多少項目請我定過局?”

    “你一個毛頭小子,懂幾分皮毛,就敢在周家胡言亂語?”

    楊復初問︰“你懂醫嗎?”

    孟長庚一怔。

    “風水醫理本就相通。”

    “那你摸過周承澤的脈?”

    孟長庚臉色更冷。

    “我看的是氣局,不是脈象。”

    楊復初點點頭。

    “所以你沒看病。”

    “卻敢說病根不是古玉。”

    孟長庚被噎了一下,隨即冷哼︰“病根不病根,不是你說了算。”

    楊復初抬手指向床上的周承澤。

    “古玉一開,他煞氣加重。”

    “古玉一近,他神志混亂。”

    “玉上血沁不穩,盒內陰氣外泄。”

    “這都看不出來,你還敢說自己看風水?”

    孟長庚瞳孔微縮。

    他沒想到楊復初竟能看出“血沁不穩”和“陰氣外泄”。

    可他很快壓住慌亂。

    “胡說!”

    “那是古玉入土多年形成的沁色。”

    “懂古玩的人都知道,血沁越深,價值越高。”

    楊復初淡淡道︰

    “血沁是血沁。”

    “黑血是黑血。”

    孟長庚臉色微變。

    “什麼黑血?”

    楊復初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周建南。

    “周總。”

    “你要听他的,把玉供回去。”

    “還是听我的,把玉毀了。”

    周建南的臉色陰沉不定。

    周夫人哭著抓住他的胳膊︰“建南,毀了!不管這玉多少錢,都毀了!我不要什麼鎮宅,不要什麼旺財,我只要兒子醒過來!”

    孟長庚急道︰“周夫人不可沖動!這玉一毀,後果不堪設想!”

    楊復初忽然笑了一聲。

    孟長庚怒道︰“你笑什麼?”

    楊復初道︰“你這麼怕玉碎?”

    孟長庚眼神閃了一下。

    “我是在為周家考慮!”

    “不。”

    楊復初看著他。

    “你怕里面的東西露出來。”

    屋里再次一靜。

    周建南猛地看向孟長庚。

    孟長庚臉色一沉︰“一派胡言!周總,這種人來歷不明,滿口邪說。他一進門就要毀玉,誰知道是不是別有用心?這塊玉價值千萬,如果毀了,他賠得起嗎?”

    價值千萬。

    這四個字,讓周建南心髒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他舍不得錢。

    是商人的本能。

    一塊價值千萬的古玉,說砸就砸?

    萬一楊復初錯了呢?

    周夫人看出他的猶豫,眼里滿是失望。

    “周建南!”

    “你還在想錢?”

    周建南怒道︰

    “我是在想兒子的安全!”

    “孟先生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萬一砸了更嚴重呢?”

    周夫人崩潰道︰

    “那不砸就不嚴重了嗎?”

    “承澤現在已經這樣了!”

    床上,周承澤忽然又開始發抖。

    他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冷……”

    “下面冷……”

    “它看著我……”

    “它一直看著我……”

    周夫人撲過去哭喊︰

    “承澤!媽在這兒!”

    楊復初看了一眼周承澤,又看向古玉。

    煞氣已經開始往外鑽了。

    不能再拖。

    他伸手。

    孟長庚臉色大變,立刻擋上來。

    “你敢!”

    秦叔眼神一冷,身形一動,直接橫在孟長庚面前。

    “孟先生,別動。”

    孟長庚怒道︰

    “秦守義,你甦家也要插手周家風水?”

    秦叔淡淡道︰

    “我只是不讓你妨礙楊先生救人。”

    “救人?”

    孟長庚冷笑。

    “他這是毀物害人!”

    秦叔眼神沉了下來。

    “孟先生,你再攔,我就當你心里有鬼了。”

    孟長庚心頭一凜。

    秦叔不是普通保鏢。

    他動起手來,孟長庚討不了好。

    就在這僵持的一瞬,楊復初已經拿起了古玉。

    古玉入手的一剎那,一股寒意順著掌心往上鑽。

    像有無數細小冰針,往他骨縫里扎。

    楊復初心口的盤龍玉佩沒有發熱。

    但口袋里的天機銅錢,猛地一涼。

    又是天機氣息!

    這玉和天機閣有關?

    楊復初眼神更冷。

    孟長庚厲聲道︰

    “放下!”

    “你會害死周少!”

    周建南也喊了一聲︰

    “楊先生!”

    楊復初看向他。

    “最後問你一次。”

    “救兒子,還是保玉?”

    周建南嘴唇顫了一下。

    他看向床上的兒子。

    周承澤臉色青白,身體蜷縮,像一個快被凍死的人。

    他又看向妻子。

    周夫人已經哭到說不出話。

    最後,他閉了閉眼。

    “救人。”

    兩個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孟長庚臉色驟變。

    “周總!”

    楊復初沒再猶豫。

    他把古玉舉起,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聲脆響。

    古玉落地。

    裂開。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顫。

    千萬古玉,就這麼碎了!

    周建南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周夫人嚇得捂住嘴。

    孟長庚更是臉色煞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你瘋了!”

    “你真的瘋了!”

    可下一秒。

    所有聲音都停了。

    因為那塊碎開的古玉里,竟然滲出了黑色液體。

    一開始只是一點。

    很快,越來越多。

    黑得發亮。

    黏稠。

    腥臭。

    像血。

    又不像活人的血。

    那黑血順著玉裂縫流出來,在白色地毯上洇開,散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腥味。

    周夫人尖叫一聲。

    “血!”

    “玉里有血!”

    家庭醫生嚇得後退兩步,眼鏡都差點掉了。

    “這不可能……”

    “玉石里面怎麼會有液體?”

    周建南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白得可怕。

    他看向孟長庚。

    “孟先生。”

    “你解釋一下。”

    孟長庚額頭冒出冷汗。

    “不……不可能……”

    “這玉不該……”

    他說到一半,猛地住口。

    楊復初看著他。

    “不該什麼?”

    孟長庚臉色更加難看。

    他知道自己失言了。

    秦叔眼神一厲,立刻上前一步。

    “孟先生,你是不是早知道玉里有東西?”

    孟長庚連忙退後。

    “我不知道!”

    “這是他動了手腳!”

    “對,一定是他!”

    他指向楊復初,聲音尖銳起來。

    “周總,這小子有問題!”

    “他摔玉之前肯定做了手腳!”

    “他想毀掉周家的鎮宅寶物!”

    “他……”

    話沒說完,床上的周承澤忽然發出一聲怪叫。

    “啊——”

    那叫聲刺耳得不像人。

    所有人猛地回頭。

    只見周承澤從床上直挺挺坐了起來。

    動作僵硬。

    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從背後吊起來。

    他的眼楮睜得很大。

    眼白不見了。

    雙眼漆黑一片!

    黑得像兩口深井。

    周夫人嚇得幾乎昏過去。

    “承澤……”

    她剛喊出名字,周承澤猛地轉頭看向她。

    那張原本清秀的年輕臉,此刻扭曲得嚇人。

    嘴角一點點咧開。

    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

    “娘……”

    聲音不是周承澤的。

    是一個沙啞、冰冷、帶著腐氣的聲音。

    周夫人渾身僵住。

    下一秒。

    周承澤猛地從床上撲起!

    四肢僵硬卻速度極快,像一具詐尸的尸體。

    他伸出雙手,直撲周夫人脖子!

    “陪我下去!”

    周夫人尖叫︰

    “啊——”

    周建南臉色大變。

    “承澤!”

    秦叔立刻動了。

    可周承澤離周夫人太近。

    快!

    太快了!

    眼看那雙青白僵硬的手就要掐住周夫人的脖子。

    楊復初身形一閃,已經擋在周夫人面前。

    他右手兩指並攏,指間銀針寒光一閃。

    聲音冷如刀。

    “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