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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30章 被请到地下会所-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0章 被请到地下会所
    春和路那一根银针,最终没有扎下去。

    不是杨复初心软。

    也不是九爷的人怂了。

    而是寸头男人在最后一刻,按住了那名拔刀手下的胳膊。

    “收刀。”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像夹着铁屑。

    手下不服。

    “峰哥!”

    “我说收刀。”

    寸头男人眼神一冷。

    那名黑衣人咬了咬牙,终于把短刀收回腰间。

    门口紧绷到快要炸开的气氛,这才松了一点。

    何红手里还攥着菜刀,气得胸口起伏。

    老李死死抱着她胳膊,整个人都快被她拖到门口。

    “姑奶奶,别冲动!”

    “他们收刀了!”

    “你也收啊!”

    何红骂道:

    “收个屁!”

    “他们敢动小杨医生一下,我剁了他们!”

    黑衣人们脸色难看。

    平时他们走到哪里,不说人人低头,也没人敢这么当面骂。

    今天倒好。

    一个医馆医生敢拿银针对他们。

    一个卖卤菜的女人敢拿菜刀骂他们。

    春和路这地方,真是邪门!

    杨复初站在门内,银针还在手里。

    针尖不高,却稳。

    寸头男人看着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杨医生,刚才是我们的人失礼。”

    “九爷确实病重。”

    “他不方便出门。”

    “所以才让我来请你。”

    杨复初道:

    “这是请?”

    寸头男人沉默一瞬。

    然后抱拳。

    “算我赔罪。”

    这一下,门口街坊都愣住了。

    九爷的人,低头了?

    虽然只是抱拳,不是弯腰,但对他们这些街坊来说,已经够吓人了。

    老李小声嘀咕:

    “这小杨医生,比我想象的还硬。”

    何红瞪他:

    “你才知道?”

    寸头男人继续道:

    “杨医生,九爷这两天状态很差。”

    “他不见外人,也不去医院。”

    “能请的人都请过了,没用。”

    “听说你能救苏小姐,能救周家少爷,又能保赵大勇的腿,九爷才让我来。”

    杨复初淡淡道:

    “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

    寸头男人嘴角抽了一下。

    黑衣人们脸上也难看。

    他们平时习惯了强请。

    一开口就是九爷。

    一抬手就是威慑。

    谁知道杨复初根本不吃这套。

    寸头男人深吸一口气。

    “杨医生,能不能走一趟?”

    杨复初看了一眼门外排队的病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检查单的中年人。

    他们被刚才那场阵仗吓得不轻,却没人走远。

    有的人担心自己看不上病。

    也有人担心杨复初真被这些黑衣人带走。

    杨复初收起银针。

    “等我安排一下。”

    寸头男人微微点头。

    杨复初转身,对何红说:

    “今天先停诊。”

    何红急道:

    “你真去啊?”

    “去看看。”

    “万一他们害你呢?”

    “他们真想害我,刚才就动手了。”

    何红瞪着门口的黑衣人。

    “谁知道这些人肚子里憋什么坏水!”

    杨复初笑了笑。

    “放心。”

    “医生出诊,带针。”

    老李赶紧凑上来:

    “小杨,要不要我报警?”

    杨复初看他一眼。

    “报了你敢说地址吗?”

    老李一愣,又悄悄看了寸头男人一眼,声音顿时低了。

    “不太敢。”

    何红气得骂他:

    “怂货!”

    老李委屈:

    “我这叫识时务!”

    杨复初把登记本合上,又在门口贴了一张纸。

    今日临时出诊。

    已排号者明日优先。

    写完,他背起旧帆布包。

    那帆布包看着不起眼。

    可里面装着银针、药粉、天机铜钱,还有几张刚拿到的合规文件。

    如今又要跟着他去见江海地下大佬。

    这包都快比人忙了。

    寸头男人侧身。

    “杨医生,请。”

    杨复初走出回春堂。

    门口街坊自动让开。

    有人小声喊:

    “杨医生,小心啊。”

    “别被他们欺负了。”

    “明天还回来吧?”

    杨复初回头。

    “回来。”

    两个字,让不少人心里一松。

    何红还是不放心。

    她把一只用油纸包好的卤鸡腿塞进杨复初包里。

    “路上吃。”

    杨复初一怔。

    “刚吃过饭。”

    “万一他们不给你饭呢?”

    寸头男人脸色一黑。

    他们九爷请人,难道还会饿着人?

    杨复初却认真点头。

    “有道理。”

    他收下鸡腿。

    寸头男人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今天这趟差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他们明明是来请神医。

    结果像来抢街坊家孩子。

    一群人护着,骂着,担心着,还塞鸡腿。

    这种地方,九爷的人平时看不上。

    可此刻,他竟然莫名有点羡慕。

    杨复初上车前,远处水果摊后面,阿柳悄悄按下发送键。

    “他上车了。”

    “没动手。”

    “峰子低头请的。”

    对面很快回:

    “跟到会所外,不要进去。”

    阿柳回:

    “明白。”

    黑色商务车驶离春和路。

    车窗外,街坊们的身影一点点后退。

    杨复初坐在后座,神情平静。

    寸头男人坐在他旁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杨复初被看得有点烦。

    “你叫什么?”

    寸头男人一怔。

    “陆峰。”

    “九爷手下?”

    “跟了九爷十二年。”

    “哦。”

    杨复初靠在座椅上。

    “你的虎口伤,每逢阴雨天会疼。”

    陆峰眼角一跳。

    “不碍事。”

    “胸闷呢?”

    “也不碍事。”

    “等碍事的时候,就晚了。”

    陆峰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

    “能治?”

    “能。”

    “多少钱?”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拔刀了吗?”

    “没有。”

    “那正常价。”

    陆峰嘴角抽动。

    “拔刀还加钱?”

    “加。”

    “为什么?”

    杨复初淡淡道:

    “因为手会抖。”

    车里几个黑衣人脸色都不太自然。

    刚才拔刀那个,更是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他现在想起那根擦着耳朵钉进木柱的银针,耳朵根还凉。

    车一路往江海老城区深处开。

    越开,路越窄。

    高楼渐渐少了,老建筑多了起来。

    最后,车停在一栋外表很普通的三层楼前。

    招牌写着:

    金水湾茶馆。

    从外面看,就是一家有点老派的茶馆。

    红木门,旧灯笼,门口还摆着两盆发财树。

    可车刚停下,杨复初就察觉到不对。

    这地方外松内紧。

    门口两个穿普通衬衫的人,看似在抽烟,眼神却一直扫着街面。

    茶馆对面的小卖部里,也有人在盯。

    后门巷子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里坐着人。

    这不是茶馆。

    是据点。

    陆峰下车,给杨复初开门。

    “杨医生,到了。”

    杨复初抬头看了看招牌。

    “九爷在茶馆?”

    陆峰道:

    “茶馆下面。”

    杨复初点点头。

    “地下会所。”

    陆峰眼神微动。

    “你看出来了?”

    “门口气不对。”

    陆峰听不懂气不气。

    但他知道,这年轻人真不是一般人。

    进了茶馆,里面很安静。

    一楼摆着几张茶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柜台后煮茶。

    见到陆峰,她轻轻点头。

    “峰哥。”

    陆峰没有停,带着杨复初穿过后堂,来到一扇暗门前。

    暗门后是电梯。

    电梯往下。

    数字从一层跳到负一。

    再到负二。

    越往下,空气里的味道越杂。

    茶香淡了。

    换成了烟味、酒味、香水味,还有一点长期封闭空间里的潮味。

    电梯门打开。

    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会所比上面大太多。

    灯光昏暗,地面铺着厚厚地毯,墙上挂着暗色壁画。

    远处有吧台,有包厢,有牌桌,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空气里飘着低沉的音乐声。

    不吵。

    却压人。

    这里不像娱乐场所。

    更像一只藏在地下的兽腹。

    每一盏灯都暗。

    每一个角落都像有人在看。

    杨复初一进去,不少目光就落了过来。

    审视。

    探究。

    不善。

    还有一点好奇。

    这些人都听说了。

    今天峰哥去春和路请那个神医,差点动刀,最后却低头把人请回来。

    谁都想看看,这个让九爷点名、又让峰哥退一步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模样。

    看清之后,很多人失望了。

    太普通。

    旧衣服,帆布包,脸上没什么凶相。

    不像神医。

    更不像江湖人。

    倒像一个刚从县城来打工的年轻人。

    有人低声笑:

    “就他?”

    “九爷真病糊涂了吧?”

    “这么年轻,能会什么?”

    “听说会飞针。”

    “吹的吧。”

    这些话不大。

    但杨复初听见了。

    他没理。

    他一边走,一边看四周。

    这里血气很重。

    不是新血。

    是旧气。

    长年累月的斗狠、赌债、恐惧、欲望,全积在地下,散不开。

    普通人待久了,心性都会受影响。

    轻则暴躁失眠。

    重则气血紊乱,阴火上冲。

    这也是很多地下场子的人容易短命的原因。

    光看风光。

    不看折寿。

    穿过大厅,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高,一个瘦。

    两人看见陆峰,立刻开门。

    厚重的门打开,里面没有外面那么吵。

    反而很安静。

    静得让人心里发闷。

    包厢很大。

    中间是一张红木茶桌。

    茶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身材不高,但肩背很宽。

    他穿着一件黑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脸色蜡黄,眼窝有些陷,嘴唇发暗。

    可他的眼神很亮。

    亮得像黑夜里的狼眼。

    他坐在那里,明明没有说话,整个包厢却像被他压住了。

    这就是九爷。

    江海旧城区地下世界里,真正的老人。

    他身后站着四个人。

    每一个都不简单。

    左边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像师爷。

    右边是一个肌肉鼓胀的壮汉,像打手。

    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指间夹着烟,眼神慵懒。

    另一个则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杨复初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压了过来。

    普通人进到这里,腿都得软。

    九爷没有动。

    他只抬眼看了一下杨复初。

    那一眼,很沉。

    像一块老石头压下来。

    “你就是杨复初?”

    声音沙哑。

    不高。

    却有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味道。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没答。

    他先走到茶桌边。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还不算。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还热。

    色泽清亮。

    他闻了闻。

    “普洱?”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陆峰眼角一跳。

    九爷身后的壮汉脸色一下沉了。

    “谁让你坐的?”

    杨复初喝了一口茶。

    “站着累。”

    壮汉怒道:

    “九爷面前,你也敢放肆?”

    杨复初看向他。

    “你颈椎不好。”

    壮汉一愣。

    “什么?”

    “脖子粗,气血堵。”

    杨复初放下茶杯。

    “少练死力,多活动。”

    壮汉脸都绿了。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很怪。

    原本是九爷压人。

    现在杨复初一坐一喝茶,像把那股压迫感挖了个洞。

    不是他压过了九爷。

    而是他根本没接那股压迫。

    这就像你举起一座山,想砸一个人。

    结果那人直接坐地上喝茶,说你山上长草了。

    九爷盯着杨复初。

    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抬手。

    壮汉立刻闭嘴。

    九爷看着杨复初:

    “在江海,敢坐在我面前自己倒茶的人,不多。”

    杨复初道:

    “茶放着不喝,凉了浪费。”

    九爷笑意更深,却也更冷。

    “你不怕我?”

    “你是病人。”

    “病人有什么好怕?”

    包厢里又是一静。

    陆峰低着头,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话也就杨复初敢说。

    九爷身后的红裙女人轻轻吐出一口烟,眼里多了几分兴趣。

    “杨医生,你知道面前坐的是谁吗?”

    杨复初看她一眼。

    “九爷。”

    “知道还这么说话?”

    “名字吓不走病。”

    红裙女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嘴,真有意思。”

    九爷没有笑了。

    他拄着龙头拐杖,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杖头。

    “听说你在回春堂,一针差点废了我手下的手。”

    杨复初道:

    “他拔刀。”

    “你可以让他拔针?”

    “针是救人的。”

    “也能废人。”

    “刀也能切菜。”

    九爷看着他。

    杨复初也看着九爷。

    两人的目光在茶桌上方碰了一下。

    没有火星。

    却让旁边人都觉得胸口发紧。

    九爷忽然道:

    “你胆子很大。”

    杨复初摇头。

    “不大。”

    “那你凭什么这么稳?”

    “因为你请我来,不是要杀我。”

    “哦?”

    “你身上有死气。”

    包厢里的气氛骤然一沉。

    陆峰脸色变了。

    红裙女人的烟停在指间。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眼神一厉。

    壮汉更是往前半步。

    九爷脸上的笑,终于完全消失。

    他盯着杨复初,声音低了下去。

    “继续说。”

    杨复初放下茶杯。

    “你最近是不是夜里总醒?”

    “不是睡不着,是睡着后被疼醒。”

    九爷没说话。

    “疼从左肋下起,往后背钻。”

    “有时候像刀割,有时候像火烧。”

    “白天强撑还能压住。”

    “晚上子时后最重。”

    陆峰猛地抬头。

    因为全中!

    九爷这几天确实夜里被疼醒。

    醒来后脸色发青,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只是这事儿,知道的人极少。

    外人只知道九爷身体不好。

    不知道具体症状。

    杨复初继续道:

    “你嘴里发苦,舌根发黑,眼白带黄。”

    “最近吃不下油腻。”

    “闻到酒味会恶心。”

    “右手有时会麻。”

    “胸口还会像压着石头。”

    九爷握着拐杖的手,慢慢收紧。

    茶桌边,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可不是一般望诊能看出来的。

    有些症状藏在衣服里,藏在夜里,藏在九爷不愿让人知道的狼狈里。

    可杨复初一眼点破。

    这就像把九爷的衣服当众掀开,露出底下已经腐烂的伤。

    陆峰心里一阵发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九爷一定要请杨复初。

    这年轻人有真本事。

    而且本事大得邪门。

    九爷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

    “还有呢?”

    杨复初看着他。

    “你最近吐过血。”

    包厢里气氛又是一紧。

    红裙女人脸色终于变了。

    “九爷?”

    九爷没有否认。

    杨复初道:

    “血色暗,有块。”

    “吐完人会轻松一点。”

    “但那不是好事。”

    “那是里面堵不住了,开始往外崩。”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沉声道:

    “杨医生,九爷到底是什么病?”

    杨复初没有马上答。

    他看了看九爷的脸色,又看了看他的手。

    最后目光落在九爷胸口。

    “不是单纯病。”

    陆峰眼神一震。

    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和之前杨复初对苏婉清、赵大勇、周承泽的判断太像了。

    不是单纯病。

    意思就是,有东西。

    九爷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轻,带着一点嘶哑。

    “果然。”

    “你果然看得出来。”

    杨复初问:

    “你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九爷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陆峰立刻上前,帮他解开唐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衣襟微微敞开。

    众人这才看见,九爷左胸靠近肋骨的位置,有一块青黑色的斑。

    不大。

    巴掌大小。

    颜色深得像墨。

    斑纹边缘,还有几道细细的血线,像蜘蛛网一样向外散。

    红裙女人脸色发白。

    “怎么会这样?”

    她显然也是第一次见。

    陆峰低声道:

    “三天前只有铜钱大小。”

    “昨天已经这么大了。”

    九爷看着杨复初。

    “有人说,这是煞。”

    “也有人说,是毒。”

    “还有人说,是我年轻时作孽太多,报应来了。”

    他笑了笑。

    “杨医生,你说是什么?”

    杨复初起身,走到九爷身旁。

    壮汉下意识想拦。

    九爷抬手。

    “让他看。”

    杨复初伸手按向那块青黑斑。

    还没碰到,便有一股阴寒之气扑上指尖。

    细。

    冷。

    毒。

    像一条贴着骨头爬的虫。

    杨复初眼神微凝。

    和周家的煞不同。

    和赵大勇腿里的黑线也不同。

    但有相似味道。

    人为。

    也是人为。

    他指尖轻轻一按。

    九爷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杨复初道:

    “疼就说。”

    九爷喘了一口气。

    “还撑得住。”

    “撑不住才叫病人。”

    九爷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真会气人。

    杨复初又按了两处。

    随后收回手。

    “多久了?”

    九爷道:

    “半月。”

    “不对。”

    杨复初道。

    “这东西入身至少三个月。”

    “只是最近半月才发作。”

    九爷眼神一沉。

    “你确定?”

    “确定。”

    “那我为什么之前没感觉?”

    “因为被压住了。”

    “用什么压?”

    杨复初看着他。

    “药。”

    九爷脸色微变。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问:

    “九爷最近确实一直在喝调理药。”

    “是一个南边来的老医师开的。”

    “他说九爷肝火重、血瘀深,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杨复初冷笑。

    “活血是假。”

    “养煞是真。”

    屋里气氛猛地冷到极点。

    陆峰怒道:

    “那老东西害九爷?”

    杨复初道:

    “不是老东西。”

    “是开药的人,背后有人。”

    九爷眼神一点点深下去。

    他看着杨复初。

    “你知道是谁?”

    杨复初没有直接答。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枚铜钱。

    天机铜钱。

    铜钱放在茶桌上。

    灯光一照,背面的“天机”二字极小,却像针一样扎眼。

    “见过吗?”

    九爷的眼神变了。

    不是疑惑。

    不是陌生。

    是认识。

    而且很深。

    他盯着那枚铜钱,许久没有说话。

    红裙女人低声问:

    “九爷,这是什么?”

    九爷声音沙哑:

    “天机令。”

    杨复初心头一动。

    “你认识?”

    九爷抬头看他。

    “二十年前见过。”

    二十年前!

    这三个字让杨复初眼神瞬间沉了。

    又是二十年前。

    杨家灭门。

    苏家线索。

    第一医院旧档。

    天机铜钱。

    现在,九爷也说二十年前见过天机令。

    杨复初压住心里翻涌,问:

    “在哪见过?”

    九爷没有立刻说。

    他身体忽然一晃,猛地捂住左肋。

    脸色瞬间惨白。

    “九爷!”

    陆峰立刻扶住他。

    九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闷哼,额头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他整个人弯下腰,手指死死抓住龙头拐杖。

    茶桌都被他撞得一震。

    那块青黑斑肉眼可见地颜色加深了一点。

    血线又往外爬了半寸。

    屋里所有人脸色大变。

    杨复初看了一眼,神色不变。

    “发作了。”

    陆峰急道:

    “杨医生!”

    “救九爷!”

    壮汉也急了。

    “快救人啊!”

    红裙女人更是脸色发白。

    九爷喘着气,艰难抬头。

    “杨医生……”

    “你若能救我。”

    “你想问什么,我都说。”

    杨复初没有立刻出针。

    他只是看着九爷,语气平静得吓人。

    “你别急着许诺。”

    “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陆峰急得眼睛都红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什么?”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陆峰立刻闭嘴。

    不知为什么,他被那一眼压住了。

    杨复初重新看向九爷。

    “你这不是今天才该救。”

    “也不是明天才危险。”

    “这东西已经吃到心脉边上了。”

    “再往里半寸,神仙也难拉。”

    九爷嘴唇发白。

    “所以呢?”

    杨复初淡淡道:

    “你最多还能活七天。”

    这句话落下。

    包厢里,死一般安静。

    音乐声停了。

    呼吸声都像被掐断。

    陆峰脸色惨白。

    红裙女人手里的烟掉在地毯上。

    壮汉瞪大眼睛,像没听懂。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的茶杯一滑,差点摔碎。

    九爷本人却反而安静下来。

    他抬头看着杨复初。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寒意。

    不是对别人。

    是对死亡。

    七天。

    这两个字像一口棺材,砰的一声,摆在了地下会所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