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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37章 噬魂蛊-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7章 噬魂蛊
    秦叔那句话落下后,苏婉清的卧室里,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声音。

    窗帘严严实实拉着。

    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

    地上碎掉的水杯还没收,水渍在地板上慢慢散开,像一小片冷掉的月光。

    苏婉清坐在床边,颈后还留着三枚银针。

    她脸色苍白,额头细汗未干,长发垂在肩侧,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碰就碎。

    可她的眼神很清醒。

    清醒到发冷。

    “姓柳?”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秦叔握着手机,脸色极沉。

    “是。”

    “我们的人查到,苏明远今晚离开苏家前,在城西一家私人茶室见过一个女人。”

    “对方用了假名,登记信息也不全。”

    “但茶室服务生听见苏明远称她为柳小姐。”

    柳小姐。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屋里每个人心口。

    九爷昏迷前喊过:

    柳家,还有人活着。

    现在,苏明远刚送来沉香手珠,苏婉清就深夜发病。

    而苏明远今晚又见过一个姓柳的女人。

    太巧了。

    巧得让人背后发凉。

    苏婉清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被面上的手。

    这只手平时签合同、看文件、握酒杯、推开会议室大门。

    稳,冷,利落。

    可现在,指尖却在发抖。

    她自己也看见了。

    于是她慢慢握紧手指,逼自己停下来。

    “秦叔,你先出去。”

    秦叔一怔。

    “小姐?”

    “我想和杨复初单独谈。”

    秦叔下意识看向杨复初,眼里有担心,也有犹豫。

    苏婉清刚被救回来,身体虚,精神也不稳。

    他实在不放心。

    可苏婉清抬头看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秦叔。”

    秦叔沉默片刻,最终低头。

    “我就在门外。”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杨先生,小姐就拜托您了。”

    杨复初点头。

    “有事我叫你。”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杨复初和苏婉清。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沉香味。

    那串手珠已经被杨复初用黄纸包住,放在离床最远的桌角。

    可苏婉清看向那边时,后颈仍旧泛起一丝冷。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虫,隔着皮肉轻轻爬动。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痛苦。

    “杨复初。”

    “嗯。”

    “你刚才有些话,没有当着秦叔的面说。”

    杨复初没有否认。

    “是。”

    苏婉清看着他。

    “现在说吧。”

    杨复初沉默两秒。

    “你确定要听?”

    苏婉清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也很苦。

    “我身体里被人埋了东西十几年。”

    “我刚才差点被幻听逼疯。”

    “我连自己小时候生过什么病,都要从别人嘴里听说。”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退。

    “还有什么不能听?”

    杨复初看着她。

    灯光落在苏婉清脸上,把她原本锋利冷艳的眉眼照得有些苍白。

    她明明很怕。

    怕到指尖还在抖。

    可她还是坐得很直。

    像明知道前面是刀,也要亲手把帘子掀开。

    杨复初缓缓开口:

    “你体内不是病。”

    苏婉清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是蛊。”

    虽然早已猜到,可真正听见这个字,她的心还是狠狠沉了一下。

    蛊。

    这个字太阴冷。

    不像病。

    病是身体坏了。

    可蛊,是有人把东西放进你身体里。

    是有人故意害你。

    是你每一次头痛、每一次噩梦、每一次濒死,都可能来自暗处那只手。

    苏婉清喉咙有些发干。

    “什么蛊?”

    杨复初道:

    “噬魂蛊。”

    苏婉清脸色更白。

    “噬魂?”

    “嗯。”

    杨复初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楚。

    “它不只伤身,还蚕食心神。”

    “最开始,像普通体弱。容易疲惫,容易梦魇,偶尔心悸、头痛。”

    “再往后,会幻听、幻视、心脉骤乱。”

    “到最后,神志崩散,心脉枯竭。”

    “人还活着,却像魂被一点点吃空。”

    苏婉清后背一阵发冷。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皮肤光滑,什么都摸不到。

    可杨复初刚才看到的那道蛊纹,像一条细影,已经烙进了她心里。

    “所以火车上那次,也是它?”

    “是。”

    杨复初道。

    “那次它冲的是心脉。”

    “今晚冲的是神庭。”

    “火车上你差点死。”

    “今晚你差点疯。”

    苏婉清呼吸一滞。

    差点死。

    差点疯。

    这两个词从杨复初嘴里说出来,没有恐吓,也没有安慰。

    这是事实。

    正因为只是事实,才更让人发冷。

    她低声问:

    “为什么今晚会突然发作?”

    杨复初看向桌角那串被黄纸包住的沉香手珠。

    “有人用了引子。”

    “那串手珠里,掺了蛊香。”

    “平时闻着只是沉香。”

    “但它能勾动你体内的噬魂蛊。”

    “如果只是放在身边,它会让你做噩梦、头痛、精神疲倦。”

    “如果有人在远处配合引蛊,你就会像今晚一样,突然失控。”

    苏婉清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苏明远。”

    “他至少是送东西的人。”

    杨复初道。

    “是不是主谋,还不能定。”

    苏婉清闭上眼。

    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苏明远是她二叔。

    这些年苏家内部争权,她和二房确实不和。

    暗中拆台,抢项目,挖人,放假消息,这些她都见过,也能接受。

    可送蛊引?

    想让她疯,想让她死?

    这就不是争权。

    这是杀人。

    更可怕的是,苏明远未必是源头。

    他背后还有那个柳小姐。

    柳家。

    一个已经从江海明面上消失二十年的名字。

    苏婉清睁开眼,声音低哑:

    “这蛊在我身体里多久了?”

    杨复初看着她。

    “至少十五年。”

    十五年。

    苏婉清的心像被重重敲了一下。

    她今年二十五岁。

    十五年前,她刚好十岁左右。

    可秦叔说她五岁时就大病过。

    “不是五岁?”

    “蛊纹埋得很深。”

    杨复初道。

    “五岁那年,可能是种蛊,也可能是第一次压蛊。”

    “十五年,只是我能判断它稳定成纹的时间。”

    “真正的源头,也许更早。”

    更早?

    一个孩子,五岁,甚至更小的时候,就被人动过手脚?

    苏婉清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恶心。

    是愤怒。

    也是恐惧。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还抱着布娃娃,可能还在学写自己的名字,可能会因为一颗糖高兴一整天。

    可有人已经把她当成容器,当成棋子,当成多年后才要收割的东西。

    这比直接杀她更残忍。

    苏婉清声音很轻:

    “我爷爷知道吗?”

    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

    “现在不能判断。”

    “你觉得他知道。”

    “他至少知道你小时候那场病不普通。”

    苏婉清眼神微颤。

    她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爷爷一直对她很好。

    从小到大,苏家那么多孩子,爷爷最疼她。

    她进公司,是爷爷推的。

    她接手医疗项目,是爷爷压下族内反对。

    她每一次生病,爷爷都会亲自过问。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最疼她的人,却从没告诉过她五岁那场大病。

    也从没告诉她,她身体里可能藏着一枚随时炸开的蛊。

    是保护?

    还是隐瞒?

    她分不清。

    苏婉清忽然觉得自己熟悉的苏家宅院,变成了一座深井。

    每个人都站在井边看她。

    有人递绳子。

    有人丢石头。

    也有人笑着看她往下沉。

    杨复初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声音放缓了些。

    “现在不要乱想。”

    苏婉清苦笑。

    “你刚告诉我,我身体里有噬魂蛊,可能从小就被人种下。”

    “现在让我不要乱想?”

    “乱想会引动心神。”

    杨复初道。

    “你今晚刚发作,心神不稳。”

    “想太多,头会疼。”

    苏婉清怔了一下。

    然后低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你这人真奇怪。”

    “别人安慰人,会说别怕,会说有我在,会说都会好的。”

    “你倒好。”

    “让我别乱想,因为头会疼。”

    杨复初想了想。

    “有我在。”

    苏婉清抬眼看他。

    杨复初又补了一句:

    “暂时死不了。”

    苏婉清:“……”

    她本来眼泪都快掉下来,硬是被这句话堵住了。

    过了两秒,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杨复初,你真不会哄人。”

    “我没哄过。”

    “看得出来。”

    屋里的压抑,被这一句稍微冲淡了些。

    可很快,苏婉清又静下来。

    “你刚才说暂时死不了。”

    “那如果不解呢?”

    杨复初沉默。

    苏婉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还是要听。

    “说。”

    杨复初看着她,缓缓道:

    “三个月。”

    苏婉清身体轻轻一颤。

    “三个月?”

    “嗯。”

    “什么意思?”

    “如果找不到蛊源,噬魂蛊会彻底成熟。”

    杨复初道。

    “到时候,它不会再只是被引动。”

    “它会自己醒。”

    “先吞心神,再断心脉。”

    “三个月后,你必死。”

    必死。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缓冲。

    像从高处落下的一块铁,砸得苏婉清心口生疼。

    她安静了很久。

    久到外面夜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摩擦声。

    久到门外秦叔忍不住走了两步,又强行停下。

    苏婉清垂着头,半张脸藏在头发阴影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

    只是手指一点点攥紧被角,指尖泛白。

    三个月。

    太短了。

    短得像开玩笑。

    她还没查清苏家内部的问题。

    还没真正接手苏氏医疗项目。

    还没弄明白自己小时候的秘密。

    还没查到那个柳小姐。

    甚至还没来得及想一想,她和杨复初之间这条越来越深的线,到底算什么。

    三个月后,她就会死?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命,要被别人埋在身体里的东西决定?

    凭什么那些人藏在暗处,就可以随意敲动她身上的蛊,让她痛、让她疯、让她死?

    苏婉清抬起头。

    眼眶很红。

    但眼神不再只是怕。

    里面多了一股冷意。

    “能解吗?”

    “能。”

    杨复初答得很快。

    苏婉清看着他。

    “你不怕给我希望?”

    “我说能,就是能。”

    “几成?”

    “现在三成。”

    “三成?”

    “找到蛊源,七成。”

    “找到种蛊的人,九成。”

    苏婉清缓缓吸了一口气。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找到。”

    这话听着不讲道理。

    可苏婉清心里却稳了一点。

    杨复初的语气太平静了。

    像三个月不是催命符,而是一场他已经开始拆解的病。

    她问:

    “噬魂蛊平时会有什么征兆?”

    杨复初看着她。

    “你自己应该早有感觉。”

    苏婉清微怔。

    “什么?”

    杨复初道:

    “你是不是很多年反复做同一个梦?”

    苏婉清脸色一变。

    “什么梦?”

    “黑井。”

    杨复初一字一句道。

    “井很深,看不到底。”

    “井口有红线,一圈一圈缠着。”

    “井下有人哭。”

    “有时候是小孩哭。”

    “有时候是女人哭。”

    “有时候,你会觉得那哭声就在你自己身体里。”

    苏婉清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蹿到头顶。

    她死死看着杨复初,声音几乎发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

    这个梦,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从没。

    从小到大,她确实总会梦见一口黑井。

    井口湿滑,井壁长满青苔。

    井边缠着红线。

    细细密密,绕成一圈。

    梦里,她总是站在井边。

    明知道井里危险,却忍不住往下看。

    然后她会听见哭声。

    很远。

    又很近。

    像从地底传来。

    又像贴在耳边。

    小时候,她被这个梦吓醒很多次。

    后来长大了,她不再哭,也不再告诉别人。

    她把它当成压力大、睡眠差、神经紧绷。

    可杨复初现在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黑井。

    红线。

    哭声。

    苏婉清身体微微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梦见这些?”

    杨复初道:

    “黑井是蛊巢。”

    “红线是蛊引。”

    “哭声是噬魂蛊吃过的残念。”

    苏婉清脸色惨白。

    “残念?”

    “被它缠过的人,都会留下痕迹。”

    杨复初道。

    “噬魂蛊不是普通蛊。”

    “它以心神为食。”

    “你梦见的哭声,可能不是你的。”

    “是它曾经吞过的别人的。”

    苏婉清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她一把捂住嘴,弯下腰,眼睛里全是惊惧。

    那些哭声,不是她的梦。

    而是别人的残念?

    那这些年,她到底带着什么东西活着?

    她吃饭、睡觉、工作、开会、谈项目、签合同、和人握手,冷静判断,理性分析。

    可身体深处,竟藏着一只以心神为食的蛊。

    它安静的时候,她像正常人。

    它醒来的时候,她就会被拖进黑井。

    难怪她总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容易疲惫。

    难怪她有时候会莫名心悸。

    难怪她从小就不喜欢黑暗和潮湿的地方。

    难怪火车上那次发病来得那么凶。

    不是病。

    是蛊。

    苏婉清缓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

    杨复初递给她一杯温水。

    她接过,手指碰到他的指尖。

    很短的一瞬。

    却让她像抓到了一点真实。

    她喝了一口水。

    温水顺着喉咙下去,压住那股恶心。

    “那我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被它吃?”

    杨复初道:

    “它被压着,没有完全醒。”

    “所以只是偶尔吞一点心神。”

    “这也是你比同龄人更容易疲惫、梦魇、心悸的原因。”

    “但这两年,它开始松动了。”

    “为什么?”

    “蛊成熟了。”

    “也可能有人开始催了。”

    苏婉清立刻想到最近发生的一切。

    苏氏医疗项目。

    苏家内部争权。

    她和杨复初相遇。

    回春堂合规落地。

    周家、九爷、柳家线索浮出水面。

    这些事情像一块块石头,砸进平静湖面。

    暗处的人,坐不住了。

    所以他们开始催蛊。

    想让她疯。

    想让她死。

    或者,想通过她引出什么。

    苏婉清忽然问:

    “这蛊和盘龙玉佩有关吗?”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你每次遇到和我身体有关的事,胸口那块玉都会有反应。”

    她观察得很细。

    哪怕痛到神志混乱,她仍然记得这些。

    杨复初没有瞒她。

    “有反应。”

    苏婉清脸色更凝重。

    “所以我身上的蛊,也许和你查的杨家旧案有关。”

    “可能。”

    “和二十年前城南大火有关?”

    “可能。”

    “和柳家有关?”

    “可能性很大。”

    苏婉清低声道:

    “我刚才幻听里,有人说我身上的血不该活到现在。”

    她抬眼看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隐隐有一个猜测。

    但现在没有证据。

    噬魂蛊种在苏婉清体内这么多年,不是单纯杀她。

    如果真要杀,一个孩子根本活不到现在。

    有人让她活着。

    又让她被蛊控制着。

    这说明她的血、她的身份、她本身,可能有某种用途。

    更重要的是,盘龙玉佩对她有反应。

    玄清子临终前特意提到苏家。

    这意味着,苏婉清不是普通受害者。

    她可能也是钥匙。

    杨复初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

    苏婉清看着他。

    “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猜到一点。”

    “不能说?”

    “不是不能。”

    “是说早了会误导你。”

    苏婉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这一次没有追问。

    她知道杨复初的性格。

    他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

    他不说,是因为证据不够。

    苏婉清抬手,慢慢摸了摸后颈。

    那里已经不疼了。

    可她知道,蛊纹还在。

    那东西像一枚藏在皮肤下的印章。

    不见光。

    不消失。

    等着某一天,把她彻底拖下去。

    她声音很轻:

    “杨复初。”

    “我是不是很麻烦?”

    “是。”

    苏婉清一噎。

    杨复初继续道:

    “不过目前麻烦的人很多。”

    “你不是最麻烦的。”

    苏婉清看着他,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三个月必死,还不是最麻烦?”

    “九爷昨晚差点当场死。”

    “周承泽差点掐死他妈。”

    “赵大勇差点截肢。”

    杨复初语气认真。

    “比起来,你还有三个月。”

    苏婉清怔住。

    然后她低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这安慰真是差劲。”

    杨复初看着她。

    “但有效。”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

    “确实。”

    因为他说得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忽然觉得,三个月虽然短,却还不是绝路。

    至少杨复初在。

    至少蛊纹已经被发现。

    至少手珠这个引子被找出来。

    至少那个姓柳的女人露出了痕迹。

    她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苏婉清慢慢坐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接下来怎么做?”

    杨复初道:

    “第一,手珠留下,不戴。”

    “第二,查苏明远见过的柳小姐。”

    “第三,查你五岁那场大病。尤其查当年是谁救了你。”

    “第四,七天内我会给你压蛊。七天后,如果没有新引子,你暂时安全。”

    “第五,不要单独见苏明远。”

    苏婉清点头。

    “我明白。”

    她顿了顿,又问:

    “如果那个柳小姐再来找他呢?”

    “不要惊动。”

    “盯住。”

    “我想见她。”

    苏婉清看着杨复初。

    “你确定?”

    “确定。”

    “万一她就是催蛊的人?”

    杨复初道:

    “那更要见。”

    苏婉清沉默了一下。

    “我让秦叔安排。”

    “别让苏家其他人知道。”

    “好。”

    两人说到这里,屋里又静了下来。

    可这一次的静,和刚才不同。

    刚才是恐惧压下来的静。

    现在,是两个人终于在同一张图上,看见了共同的敌人。

    苏婉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问:

    “杨复初,如果最后查出来,害我的人真在苏家。”

    “你会怎么做?”

    杨复初道:

    “看他害到哪一步。”

    “如果是苏明远呢?”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如果是我爷爷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屋里的空气又沉了。

    苏婉清的手指轻轻发白。

    她问这句话,不是怀疑爷爷。

    她只是怕。

    怕自己最信任的人,也藏着一把刀。

    杨复初看着她,语气平静:

    “如果他救过你,也害过你。”

    “那就把救的账和害的账分开算。”

    苏婉清眼神微动。

    “怎么分?”

    “救命,记恩。”

    “害命,偿债。”

    很冷。

    很清楚。

    也很杨复初。

    苏婉清忽然发现,自己最需要的不是一句“不会的”。

    也不是一句“你爷爷肯定爱你”。

    而是这种清清楚楚的分界。

    恩是恩。

    债是债。

    不因为亲情糊涂,也不因为仇恨抹掉事实。

    她轻轻点头。

    “好。”

    门外,秦叔终于忍不住敲门。

    “小姐?”

    苏婉清看了杨复初一眼。

    杨复初走过去,把门打开。

    秦叔立刻进来。

    见苏婉清状态比刚才好了许多,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小姐。”

    苏婉清道:

    “秦叔,按杨复初说的查。”

    “苏明远。”

    “柳小姐。”

    “五岁那场大病。”

    “还有当年进出苏家的所有外人。”

    秦叔脸色凝重。

    “是。”

    他看向杨复初。

    “杨先生,小姐的情况……”

    苏婉清打断他。

    “秦叔。”

    “我体内的是噬魂蛊。”

    秦叔身体一震。

    “小姐……”

    “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蛊源,我会死。”

    秦叔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

    他猛地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没有否认。

    秦叔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

    他跟着苏家多年,看着苏婉清长大。

    在他眼里,苏婉清不只是苏家大小姐。

    更像他半个孩子。

    现在听见三个月必死,秦叔眼睛瞬间红了。

    “是谁?”

    “到底是谁这么狠?”

    苏婉清脸色也白,却比刚才更稳。

    她看着那串被黄纸包住的沉香手珠。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看着自己那双仍旧微微发抖、却已经慢慢握紧的手。

    最后,她抬头看向杨复初。

    声音轻得像风,却压着止不住的颤意。

    “是谁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