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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38章 苏家内鬼-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8章 苏家内鬼
    苏婉清那句“是谁要害我”,在房间里停了很久。

    没人立刻回答。

    窗外夜色沉得发黑。

    苏家大宅安静得不像话。

    平日里,这座宅子处处讲规矩。佣人走路轻,茶几上的花瓶永远摆正,走廊灯永远柔和,连院子里的树影都像被修剪过,风吹进来都不敢太大声。

    可今晚不一样。

    这座宅子像一只闭着眼的兽。

    看着睡了。

    肚子里却藏着刀。

    苏婉清坐在床边,颈后的银针已经取下,脸色仍旧苍白。

    她刚从噬魂蛊发作里被拉回来,身体虚得厉害,可眼神没有散。

    她看着杨复初。

    也看着秦叔。

    她想要答案。

    也怕答案。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敌人在远处。

    而是敌人就在身边。

    可能给她倒过茶。

    可能替她开过车。

    可能喊过她小姐。

    可能站在房门外守过夜。

    也可能在她生病时,一边说关心,一边等她死。

    这种感觉,比病更冷。

    秦叔站在一旁,手指紧握,脸色沉得像铁。

    他跟着苏家多年,见过商场上的阴招,也见过家族里的暗斗。

    可那些再脏,大多还是钱和权。

    这次不一样。

    有人在苏婉清身上种蛊。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布置。

    一布十几年。

    这哪是争权?

    这是拿她的一生做局。

    秦叔声音发哑:

    “杨先生,你说。”

    “到底是谁?”

    杨复初没有急着开口。

    他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串被黄纸包住的沉香手珠。

    手珠安静躺着。

    香味已经被隔住大半。

    可杨复初仍能闻到那股极淡的腥甜气。

    像藏在花香里的腐肉。

    普通人闻不到。

    可只要闻到,就很难忘。

    它和苏婉清颈后的蛊纹有呼应,也和她刚才幻听里的哭声连着。

    杨复初伸手,隔着黄纸点了点手珠。

    “这东西只是引子。”

    苏婉清抬眼。

    “引子?”

    “对。”

    杨复初道:

    “噬魂蛊在你体内多年,不可能靠一串新送来的手珠完成。”

    “手珠只能催它,不能养它。”

    秦叔皱眉:

    “那它这些年靠什么养?”

    杨复初看向苏婉清。

    “靠长期接触。”

    苏婉清手指微微一紧。

    “什么意思?”

    “蛊不是种下去就不用管。”

    杨复初声音平稳,却像一把刀,一点点剥开真相。

    “尤其是噬魂蛊。”

    “它吃心神,伤气血。若不压制,你早就撑不住。”

    “你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蛊弱。”

    “是因为有人一边养它,一边压它。”

    “让它不至于立刻要你的命。”

    “也让它慢慢适应你的身体。”

    “等到某一天,再彻底催熟。”

    苏婉清听得后背发寒。

    一边养。

    一边压。

    这几个字太可怕了。

    就像有人在她身体里养了一条蛇。

    平时不让蛇咬死她,只让它贴着她,吸一点血,吃一点气。

    等蛇长大,等时机到了,再松开绳子,让它一口咬穿她的命门。

    她声音发涩:

    “所以这个人,必须一直在我身边?”

    “对。”

    杨复初点头。

    “至少要长期靠近你。”

    “能碰你的饮食、香料、衣物、药物、房间。”

    “知道你什么时候虚弱。”

    “知道你每次头痛、心悸、梦魇。”

    “还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隔一段时间给你添一次引,压一次蛊,补一次局。”

    他看着苏婉清,一字一句道:

    “这个人,不会是外人。”

    房间里彻底静了。

    不会是外人。

    那就是苏家内部。

    苏婉清闭了闭眼。

    即便早有准备,可这句话真正落下时,还是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苏家内部。

    这四个字,能框进去太多人。

    苏明远。

    二房。

    老爷子身边的人。

    她身边的佣人。

    私人医生。

    管家。

    甚至……

    秦叔。

    她下意识看向秦叔,又迅速移开目光。

    可这个动作,秦叔看见了。

    他的脸色骤然一白。

    不是愤怒。

    是心疼。

    他知道苏婉清不是故意怀疑他。

    可到了这种时候,她不得不怀疑任何人。

    哪怕是他。

    这才是最痛的地方。

    秦叔跟着苏家多年,看着苏婉清从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长成如今冷静能干的苏家大小姐。

    她第一次发高烧,秦叔在门口守过。

    她第一次出国谈项目,秦叔亲自送她去机场。

    她被家族长辈刁难,秦叔陪她一夜整理材料。

    她在火车上发病,秦叔差点把命都吓掉半条。

    可现在,内鬼在苏家。

    他也在苏家。

    所以他也在怀疑范围内。

    秦叔深吸一口气,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他对着苏婉清,单膝跪下。

    “小姐。”

    苏婉清脸色一变。

    “秦叔,你做什么?”

    秦叔低着头,声音沉重:

    “我失职。”

    “这些年我跟在小姐身边,却没发现有人在您身上动手脚。”

    “是我的错。”

    苏婉清立刻要起身。

    杨复初伸手按住她肩膀。

    “别动。”

    她身体还虚,起得太急会晕。

    苏婉清急道:

    “秦叔,你先起来!”

    秦叔没有起。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却硬是压住情绪。

    “小姐,杨先生说得对。”

    “能长期接近您的人,都该查。”

    “我也一样。”

    苏婉清摇头。

    “我不怀疑你。”

    秦叔声音更沉:

    “您不能这么想。”

    “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

    “如果我有问题,您不查我,就是给凶手机会。”

    “如果我没问题,查过了,才能继续站在您身边。”

    他说到这里,转向杨复初。

    “杨先生。”

    “请你检查我。”

    苏婉清愣住。

    “秦叔!”

    秦叔沉声道:

    “小姐,让他查。”

    “我秦守义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更没做过害小姐的事。”

    “但清白不是靠嘴说。”

    “杨先生有本事,让他查。”

    “我若真被人动过手脚,查出来也好。”

    “我若清白,也能少一分嫌疑。”

    屋里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婉清眼眶微红。

    她知道秦叔这是为了她。

    主动把自己放上审问台。

    委屈吗?

    当然委屈。

    可他更怕苏婉清身边再藏着一个不能确定的人。

    杨复初看了秦叔一会儿。

    “你确定?”

    秦叔点头。

    “确定。”

    “查出来若有问题,未必好受。”

    “我受得住。”

    杨复初没有废话。

    他走到秦叔面前,伸手搭住他的腕脉。

    秦叔没有躲。

    他半跪在地,背挺得笔直。

    像一个等着验刀的老兵。

    苏婉清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抓着被子。

    她嘴上说不怀疑秦叔。

    可她心里也怕。

    万一呢?

    万一秦叔也被人利用?

    万一秦叔身上也被下了东西?

    万一她最信任的人,其实也是别人手里的线?

    每一个“万一”,都像刀子。

    杨复初静静把脉。

    房间里,只剩钟表走动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被拉得很长。

    秦叔的脉象沉稳,旧伤气血有阻,但没有蛊气。

    左肩旧枪伤残留寒瘀。

    右膝有陈年劳损。

    肝气略郁。

    心火偏重。

    这些都是老毛病。

    没有噬魂蛊的引气。

    没有阴煞。

    也没有被血脉秘术标记的痕迹。

    杨复初松开手。

    秦叔问:

    “如何?”

    杨复初道:

    “你没问题。”

    秦叔眼里绷紧的那根线,终于松了一点。

    苏婉清也明显松了口气。

    “秦叔,起来。”

    这一次,秦叔没有再坚持。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哑:

    “多谢杨先生。”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不过你身体问题不少。”

    秦叔一怔。

    杨复初继续道:

    “左肩旧伤还没好透,右膝寒气没散。”

    “最近心火太旺,睡眠不好。”

    “再这么熬,迟早倒下。”

    秦叔苦笑:

    “现在这种时候,我怎么睡得着?”

    杨复初道:

    “你倒了,她身边更没人。”

    秦叔沉默。

    这句话戳中了他。

    苏婉清也看向他。

    “秦叔,等这件事稳一点,你听杨复初的,好好治。”

    秦叔低头:

    “是,小姐。”

    杨复初走回桌边,拿起那串沉香手珠。

    “现在范围可以缩小。”

    苏婉清立刻坐直。

    “怎么缩?”

    杨复初道:

    “第一,这个人能长期接近你。”

    “第二,他知道你体内有蛊。”

    “第三,他不是单纯想让你死。”

    苏婉清一怔。

    “不是想让我死?”

    “如果只是想杀你,早就可以动手。”

    杨复初看着她。

    “噬魂蛊埋在你身体里这么多年,对方一直没彻底催死你,说明你活着有用。”

    “或者说,某个时间点之前,你不能死。”

    秦叔脸色凝重:

    “那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催动?”

    “因为局势变了。”

    杨复初道。

    “你和我相遇。”

    “你身上的黑气被我压住。”

    “回春堂立住。”

    “周家杀局被破。”

    “九爷的血脉反噬被我压住。”

    “柳家、天机阁、盘龙玉佩这些线开始浮出来。”

    “对方坐不住了。”

    苏婉清轻声道:

    “所以他们想警告我?”

    “警告,试探,或者逼我出手。”

    杨复初顿了一下。

    “也可能是想通过你,试探我。”

    房间里又静了一下。

    苏婉清看着他。

    “因为盘龙玉佩?”

    “对。”

    “他们在查你。”

    “也在动我。”

    苏婉清眼神冷下来。

    “那我就是饵。”

    杨复初没有安慰她。

    “目前看,是。”

    秦叔怒意压不住:

    “他们敢拿小姐做饵!”

    杨复初看向他。

    “所以我们也可以让他们以为,饵还在钩上。”

    苏婉清听懂了。

    “你想将计就计?”

    “嗯。”

    “怎么做?”

    杨复初把沉香手珠重新包好。

    “手珠不毁。”

    “你也不要表现出已经知道蛊的事。”

    “明天照常去苏氏。”

    “照常见苏明远。”

    “照常虚弱。”

    苏婉清眼神微动。

    “装作我仍然没查出原因?”

    “对。”

    “那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如果他们急着催蛊,就会再送引子,或者派人靠近你。”

    “如果他们只是试探,就会观察你的反应。”

    “无论哪一种,真正的线都会动。”

    秦叔皱眉:

    “太危险。”

    “小姐刚发作,不能再冒险。”

    苏婉清却看着杨复初,轻声道:

    “如果不冒险,就查不到内鬼。”

    秦叔急道:

    “小姐!”

    苏婉清抬手打断他。

    她脸色仍白,却有一种压下恐惧后的冷静。

    “秦叔,我明白危险。”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躲在房间里就能解决。”

    “蛊已经在我身体里。”

    “内鬼也在苏家。”

    “我今天躲了,明天呢?”

    “一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呢?”

    说到“三个月”,她声音轻了一点。

    但很快又稳住。

    “如果我只等着杨复初救,那我就是一个被人摆在桌上的病人。”

    “可我是苏婉清。”

    “我不能只躺着等。”

    秦叔眼眶微红。

    他太了解苏婉清了。

    她从小就是这样。

    越痛,越不喊。

    越怕,越要把背挺直。

    可这一次,不是商业危机,不是家族争权。

    是命。

    她拿自己的命当局。

    秦叔看向杨复初,声音带着压抑的请求:

    “杨先生,真的没有更稳妥的办法?”

    杨复初道:

    “有。”

    苏婉清和秦叔同时看他。

    杨复初平静道:

    “我现在直接把苏家所有人扎一遍。”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苏婉清差点被气笑。

    秦叔也愣住了。

    听起来荒唐。

    可仔细一想,竟然很符合杨复初。

    苏婉清问:

    “现实吗?”

    “不现实。”

    “那你说什么?”

    “你问稳妥办法。”

    杨复初道。

    “理论上,这是最快的。”

    苏婉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刚头痛过,这一揉,又疼得皱了下眉。

    杨复初立刻道:

    “别乱动。”

    苏婉清放下手。

    “知道了,杨医生。”

    这句“杨医生”,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轻轻的信任。

    秦叔看着两人,眼神微动。

    他能感觉到,小姐对杨复初的态度变了。

    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的感激,再到现在,已经有了一种很深的依赖。

    不是软弱的依赖。

    而是危局里并肩的信任。

    杨复初继续道:

    “要设局,就得先列人。”

    苏婉清点头。

    “能长期接近我的人,不算太多。”

    秦叔立刻接话:

    “第一,小姐身边的贴身女佣,林嫂、阿月、小梅。”

    “第二,苏宅厨房。”

    “第三,私人医生和护理团队。”

    “第四,老爷子那边的人。”

    “第五,二房苏明远的人。”

    “第六,公司助理团。”

    苏婉清想了想:

    “公司助理团接触我时间多,但很少碰我的饮食和房间。”

    秦叔道:

    “厨房能碰饮食,但不容易碰贴身物品。”

    杨复初问:

    “香料和熏香,谁负责?”

    苏婉清道:

    “我不常用香。”

    “但衣柜和卧室里会放一些安神香包。”

    秦叔脸色一变。

    “香包由林嫂负责更换。”

    “换多久了?”

    苏婉清想了想。

    “很多年。”

    秦叔沉声道:

    “林嫂是老宅的人,小姐小时候就在苏家做事。”

    杨复初眼神微动。

    “她接触你多久?”

    “至少二十年。”

    秦叔答道。

    “小姐小时候,她就在后院帮佣。”

    “后来因为做事稳,被调到小姐身边。”

    苏婉清皱眉。

    “林嫂?”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温和,少话,做事细致。

    她从小见林嫂在苏家做事。

    林嫂记得她喜欢喝温水,不喜欢太甜的点心。

    会在她加班晚归时,提前留一盏灯。

    会在天气转凉时,把披肩放在她书房椅背上。

    这样的人……

    也会害她吗?

    苏婉清的心又沉了下去。

    可她已经不敢轻易说“不可能”。

    因为今晚之前,她也觉得苏明远再争权,也不至于给她送害命的东西。

    杨复初看出她的情绪。

    “只是列入范围。”

    “不是定罪。”

    苏婉清点头。

    “我知道。”

    秦叔继续道:

    “阿月和小梅是近几年才来的。”

    “她们年龄不大,接触小姐时间不算长。”

    杨复初道:

    “噬魂蛊至少稳定十几年。”

    “近几年才来的人,可能是后续催动者。”

    “但种蛊和长期养蛊的人,应当更早。”

    秦叔脸色凝重。

    “那林嫂、老宅医生、老爷子身边的管家,都有嫌疑。”

    苏婉清闭了闭眼。

    老宅管家。

    苏家私人医生。

    林嫂。

    这些都是她熟悉的人。

    一个个名字被放进怀疑名单,像一把把小刀,把她和苏家的旧日温情一点点割开。

    杨复初没有给她太多难过的时间。

    “明天先查香包。”

    秦叔立刻道:

    “我现在就去取!”

    “不要打草惊蛇。”

    杨复初拦住他。

    “明天让她照常换。”

    秦叔一怔。

    “让谁?”

    “林嫂。”

    杨复初看向苏婉清。

    “你明天就说今晚睡得不好,头痛,让她把卧室香包换新。”

    “如果她有问题,她一定会动。”

    “如果她没问题,也会露出正常反应。”

    苏婉清点头。

    “好。”

    秦叔问:

    “那我们怎么判断?”

    杨复初道:

    “我会留一枚针在香包里。”

    秦叔不解:

    “针?”

    “银针沾过蛊纹气。”

    “如果香包里有蛊引,针会变色。”

    “如果有人动过手脚,也会留下味道。”

    苏婉清道:

    “那苏明远呢?”

    “照常见。”

    “他不是送了手珠吗?”

    杨复初道:

    “你可以回一份礼。”

    苏婉清眼神微亮。

    “什么礼?”

    “空盒。”

    秦叔一愣。

    “空盒?”

    杨复初点头。

    “把沉香手珠拿走,只留一个空盒。”

    “告诉他,你很喜欢,已经戴上了。”

    苏婉清立刻明白。

    “如果他知道手珠的用途,就会观察我有没有被引动。”

    “如果我说戴上了,却没有继续发作,他会疑惑。”

    “疑惑就会去问背后的人。”

    杨复初道:

    “对。”

    秦叔眼神也亮了。

    “我们盯着他,看他联系谁!”

    杨复初点头。

    “但你们的人未必能盯住那个柳小姐。”

    秦叔沉声道:

    “我会调最稳的人。”

    “九爷那边也可以用。”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

    “你已经让九爷的人查了?”

    “还没。”

    “现在可以。”

    杨复初淡淡道:

    “地下的老鼠,还是地下的人更会找。”

    苏婉清沉默了一下。

    她以前不喜欢接触九爷这种人。

    苏家走的是明面生意,她从小被教导要和地下势力保持距离。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查某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苏家的白手套未必比九爷的黑网好用。

    “那就用。”

    她说。

    “只要能找到害我的人。”

    秦叔点头。

    “我去联系陆峰。”

    杨复初补充:

    “别说噬魂蛊。”

    “只说查柳小姐和苏明远接触。”

    “明白。”

    苏婉清看着杨复初。

    “你刚才说,凶手不是单纯想让我死。”

    “那他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杨复初沉默片刻。

    “可能是血。”

    苏婉清脸色微变。

    “我的血?”

    “噬魂蛊能吞心神,也能锁血脉。”

    “你体内这只蛊,像是被特意养成的。”

    “不是随便杀人用的东西。”

    “它更像一个锁。”

    “或者说,一个活着的容器。”

    苏婉清听得后背发冷。

    “容器?”

    秦叔怒道:

    “谁敢把小姐当容器?”

    杨复初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九爷说过的话。

    二十年前。

    柳家。

    城南大火。

    盘龙玉佩。

    血印。

    血脉秘术。

    如果苏婉清体内的噬魂蛊,也和血脉有关。

    那苏家在二十年前,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苏婉清的血,又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杨复初隐约觉得,这里面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现在还差一块关键拼图。

    “先查内鬼。”

    他说。

    “查到了,后面的事自然会出来。”

    苏婉清点头。

    “好。”

    她声音已经很轻。

    今晚发作后又谈了这么久,她明显撑不住了。

    眼底疲倦浓得化不开。

    杨复初伸手按了一下她腕脉。

    “睡吧。”

    苏婉清抬眼。

    “我会不会再梦见黑井?”

    “今晚不会。”

    “你确定?”

    “我压了三针。”

    苏婉清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那我信你。”

    这句话很轻。

    却让秦叔眼神微动。

    杨复初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半夜再疼,叫我。”

    “你不回回春堂?”

    “今晚不回。”

    苏婉清怔了一下。

    杨复初道:

    “你刚压蛊,身边不能离人。”

    秦叔立刻道:

    “我让人准备客房。”

    “不用。”

    杨复初看向外间的沙发。

    “我坐那儿。”

    苏婉清心口微微一动。

    她想说不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今晚确实怕。

    怕闭上眼又掉进黑井。

    怕哭声又响起。

    怕自己再一次分不清现实和噩梦。

    如果杨复初在外间。

    她会安心很多。

    “谢谢。”

    杨复初点头。

    “不客气。”

    秦叔看了看两人,低声道:

    “那我去安排人盯住苏明远。”

    “还有。”

    杨复初叫住他。

    秦叔回头。

    “杨先生?”

    “别只盯苏明远。”

    “也盯林嫂。”

    秦叔脸色微沉。

    “明白。”

    他离开房间后,苏婉清慢慢躺下。

    杨复初替她把灯调暗,又把那包黄纸裹着的沉香手珠拿远。

    苏婉清躺在床上,忽然问:

    “杨复初。”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

    “不会。”

    “为什么?”

    “你还活着。”

    苏婉清安静了片刻,轻声道:

    “活着就不可怜吗?”

    杨复初站在床边,看着她。

    “活着就能反击。”

    苏婉清怔住。

    过了很久,她轻轻闭上眼。

    “你说得对。”

    “我还活着。”

    “他们想让我疯,让我死,让我做一只不知道真相的蛊虫。”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再发抖。

    “那我偏不。”

    杨复初看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没有再说话。

    夜色更深。

    苏家大宅安静如旧。

    可这份安静下面,已经有暗流开始涌动。

    有人在睡梦中安稳。

    有人在暗处传信。

    有人即将暴露。

    杨复初走到外间沙发坐下,取出一枚银针,放在指间轻轻捻动。

    银针在暗光里泛着冷白。

    像一根极细的线,正等着钓出藏在水下的鱼。

    他看向苏婉清房间的方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别急。”

    “真正的凶手,很快会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