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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147章 开庭-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47章 开庭
    开庭当天,法院外面堵得水泄不通。

    天还没亮,台阶下已经架满摄像机。

    国内媒体,海外记者,自媒体主播,医学评论员,所谓患者维权代表……来了一拨又一拨。

    隔离栏外,牌子举得比人高。

    “严惩非法行医!”

    “还死者公道!”

    “玄医集团必须负责!”

    另一边也有人替杨复初说话。

    “尸检没定论,凭什么先定罪?”

    “查清假救护车!”

    “谁绑架了周成安?”

    两拨人隔着警戒线互骂。

    声音一浪压一浪。

    说句难听的,这已经不像一场庭审。

    更像一场谁嗓门大、谁先占住道德高地的擂台。

    上午八点四十分,押送车辆驶进法院侧门。

    镜头立刻转过去。

    闪光灯亮成一片。

    杨复初从车上下来时,外面短暂安静了一瞬。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没有戴手铐。

    脸色依旧苍白,鬓边那缕白发比前几天更明显。

    有人盯着那缕白发拍。

    有人低声感叹他看起来不像杀人凶手。

    也有人冷笑。

    “装得挺虚弱。”

    “出了人命,谁不装惨?”

    杨复初没往外看。

    他跟着工作人员进入通道,脚步不快,却很稳。

    苏婉清已经在里面等着。

    她穿一身黑色西装,身后是林峥和律师团。

    两人隔着走廊对视一眼。

    苏婉清先看他的脸。

    “昨晚睡了吗?”

    “睡了。”

    “吃东西没有?”

    “吃了。”

    “几口?”

    杨复初沉默半秒。

    苏婉清冷冷道:

    “我就知道。”

    林峥站在旁边,识趣地低头整理文件。

    这种时候,最好当自己不存在。

    苏婉清压低声音:

    “今天只是第一次正式审理。”

    “对方会把所有不利证据一次性压上来。”

    “你按律师准备的回答。”

    “别临时发挥。”

    杨复初点头。

    “嗯。”

    苏婉清盯着他。

    “你答应得这么快,我不放心。”

    “我尽量。”

    “不是尽量。”

    她声音更低。

    “法庭上不是诊室。”

    “你不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杨复初看向庭审入口。

    “有些事,拖不得。”

    苏婉清眉心一跳。

    “你又发现什么了?”

    杨复初没有直接回答。

    “进去再说。”

    苏婉清还想追问,工作人员已经提醒入庭。

    公开审理批准后,旁听席几乎坐满。

    法院依法开放部分媒体席位,另有固定信号对外播送。

    所有设备统一管理,现场不允许私自直播。

    可庭外早有人守着官方信号,逐句解读。

    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表情,都可能被截成标题。

    法官入庭后,所有人起立。

    法槌落下。

    喧闹被压住。

    案件争议主要围绕三件事展开。

    杨复初对危重患者郑国强实施针刺,是否符合紧急处置原则。

    三针是否与郑国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

    玄医集团及回春堂是否对假诊所、假药包负有管理责任。

    表面看,问题很清楚。

    可每一条都能把人拖进泥里。

    控方先宣读现有材料。

    郑国强四十八岁,长期慢性肝病,送入回春堂前已处于终末期肝衰竭状态。

    凌晨零点零七分进入回春堂。

    零点十二分,杨复初施针。

    零点二十三分,患者生命体征归零。

    患者家属刘桂兰当场指控,称郑国强“进门时还有气,扎针后死亡”。

    回春堂不具备重症监护和完整急救能力。

    施针前没有书面知情同意。

    没有正规转诊资料。

    没有完整病历交接。

    这几句话一念完,旁听席已经有人皱眉。

    网上评论也迅速滚动。

    “这不就是违规急救?”

    “没有书面同意也敢扎?”

    “人确实是针后死的。”

    “时间线摆在这,还洗什么?”

    控方没有使用“神医”“玄术”这些带情绪的词。

    只摆事实。

    正因为冷静,压力更大。

    林峥起身。

    “辩方不否认当晚急救流程存在缺口。”

    旁听席一阵轻微骚动。

    很多人没想到,律师一开口就认。

    林峥继续道:

    “但流程缺口与致死责任必须分开。”

    “郑国强送达时,血氧七十九,心率四十六,意识深度昏迷。”

    “急救车并非正规医疗转运车辆。”

    “车上没有随车医生和完整抢救设备。”

    “杨复初判断患者无法等到正规救护车到达,实施三针临时稳定。”

    “施针后,血氧上升至八十二,心率上升至五十三。”

    “现有监护记录无法支持‘三针导致患者立即恶化’这一说法。”

    大屏上出现监护曲线。

    时间戳完整。

    数据清楚。

    施针前,曲线往下。

    施针后,确实短暂回升。

    旁听席里有人低声说:

    “这不是稳住了吗?”

    媒体席立刻记下。

    控方很快回应:

    “生命体征短暂波动,不等于治疗有效。”

    “也不能排除患者最终死亡与针刺刺激有关。”

    林峥点头。

    “所以需要尸检。”

    法官问:

    “尸检初步结果是否已经形成?”

    法医鉴定人员出庭。

    他打开报告。

    “尸体表面检查未发现三处针刺造成重要血管、神经或脏器损伤。”

    “未见大出血、气胸等常见针刺严重并发症。”

    旁听席又是一阵骚动。

    这句话对杨复初有利。

    可鉴定人员下一句,气氛又沉下去。

    “但死者原有终末期肝衰竭,凝血功能严重异常。”

    “针刺是否诱发应激反应、加速循环崩溃,目前无法完全排除。”

    无法完全排除。

    这几个字一出来,外面媒体立刻开始做标题。

    “法医:无法排除针刺加速死亡。”

    “杨复初仍面临致死责任。”

    一句话截出来,足够吓人。

    至于前面“不存在重要组织损伤”,很多人根本不看。

    苏婉清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脸色没变。

    她早料到会这样。

    初步尸检不可能直接给出清白结论。

    对方也不需要它定罪。

    只要留下“无法排除”,就能继续拖。

    法官继续询问。

    “报告里提到,死者右臂内侧存在一处非医疗常规位置针孔。”

    鉴定人员点头。

    “是。”

    “该针孔形成时间?”

    “初步推测在死亡前十二小时内。”

    “是否由杨复初施针造成?”

    “不是。”

    庭内明显静了一下。

    杨复初当晚落针的位置全部有录像。

    没有一针在右臂内侧那个位置。

    林峥立刻问:

    “针孔内是否检测到异常物质?”

    鉴定人员翻到下一页。

    “检出少量不明蛋白残留和微量镇静类药物代谢物。”

    “具体成分仍在复核。”

    “常规医疗记录中,有没有对应注射?”

    “没有找到。”

    法官看向控方。

    “患者转运前的完整用药记录是否提交?”

    控方回答:

    “仁康疗养院提交的记录不完整。”

    “负责当晚值班的护工暂时联系不上。”

    旁听席里议论声更大。

    假救护车。

    不明针孔。

    缺失记录。

    失联护工。

    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可控方没有停。

    下一份证据,是刘桂兰提供的药包购买记录。

    屏幕上出现那家“玄医合作调理中心”的门头。

    红色横幅很醒目。

    “回春堂传承药方。”

    “玄医集团合作机构。”

    照片拍得很真。

    收费票据、聊天记录、药包包装也都在。

    刘桂兰坐在家属席,眼睛红肿。

    几天不见,她更瘦了。

    身边坐着两名代理律师,还有公益维权组织的人。

    法官询问:

    “你是否确认,郑国强生前服用过这些药?”

    刘桂兰点头。

    “确认。”

    “药是谁推荐的?”

    “调理中心的人。”

    “他们是否明确表示与玄医集团有关?”

    “说过。”

    “你是否核实?”

    刘桂兰怔了怔。

    “门上都写着,我哪知道是假的?”

    她说到这里,情绪又上来了。

    “我们普通人看见玄医集团几个字,还能一家一家打电话问吗?”

    “电视上天天播杨复初救人。”

    “那家店里也放他的视频。”

    “我丈夫相信,我也相信。”

    “结果呢?”

    她声音发抖。

    “人没了。”

    旁听席一片安静。

    这话不讲法律。

    但扎心。

    很多普通人确实不会核验授权。

    招牌挂着,视频放着,药包印着回春堂,谁会想到全是假的?

    刘桂兰的律师立刻接上。

    “玄医集团虽然曾对部分假机构发律师函,但是否尽到了充分管理和公众提醒责任,仍需审查。”

    “品牌知名度越高,越有义务防止被滥用。”

    林峥站起。

    “我们反对将侵权者的违法行为,直接归责于被侵权方。”

    “玄医集团在郑国强购药前,已向该机构发出停止侵权通知,并向监管部门投诉。”

    “相关材料已提交。”

    对方律师反问:

    “既然明知该机构继续营业,为何没有及时公开点名?”

    “为什么没有提醒患者?”

    这个问题把玄医集团也拉了进来。

    苏婉清眼神微沉。

    当时集团确实发布过统一打假声明,却没有逐一公布全部假机构名单。

    原因很现实。

    有些证据未固定。

    贸然点名容易被反诉。

    可现在,这个谨慎反而被说成管理失职。

    庭审进行不到一个小时,所有证据看起来都在往杨复初身上压。

    施针后死亡。

    流程不完整。

    回春堂抢救能力不足。

    假机构冒用品牌。

    家属强烈指控。

    法医无法完全排除针刺刺激。

    即便没有一项能直接定罪,拼在一起,也足以让普通旁听者心里发沉。

    有人在网络上写:

    “我以前支持杨复初,现在有点动摇。”

    “未必是杀人,但流程确实乱。”

    “医生不能只说救人就不管规矩。”

    也有人坚持:

    “假救护车和右臂针孔怎么解释?”

    “为什么媒体提前到场?”

    “关键证人还被下蛊,明显有人做局。”

    争论越来越激烈。

    法庭里,杨复初却一直很安静。

    他坐在辩方席,偶尔低声回答林峥的问题。

    不看媒体。

    也不看旁听席。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刘桂兰。

    不是盯脸。

    是看她的手。

    刘桂兰每次听见“杨复初”“尸检”“假救护车”这些词,左手都会下意识按住肋下。

    动作和柳如烟拍回的照片一模一样。

    她坐着时,肩膀僵硬。

    眼神有时悲痛,有时怨恨。

    可中间会出现极短的空白。

    像脑子里的某根线突然松了一下。

    更不对的是,她耳后贴了一小块肤色胶布。

    位置很隐蔽。

    头发一落,几乎看不见。

    杨复初在看守所里就怀疑过。

    如今亲眼看见,怀疑又重了一层。

    刘桂兰身上的情绪引子,还在。

    临江公寓的傀儡阵被破后,她并没有脱离控制。

    反而被人重新动过。

    苏婉清也注意到杨复初的视线。

    她心里一紧,悄悄给林峥发了一条消息。

    “他可能发现异常。”

    林峥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动作。

    法庭不是诊室。

    任何临时检查都需要正当理由。

    更何况对方是死者家属。

    稍有不慎,就会被说成杨复初污蔑受害者。

    控方继续出示回春堂当晚视频。

    刘桂兰跪地求救。

    杨复初说“只能先稳住最后一口气”。

    三针落下。

    患者数据回升。

    紧接着,生命体征突然归零。

    画面停在刘桂兰抓住杨复初衣领,哭喊“你杀了我丈夫”。

    媒体席一片笔尖摩擦声。

    法官问杨复初:

    “对于这段视频,你有什么需要说明?”

    杨复初站起身。

    “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是庭审开始后,他第一次主动完整发言。

    法官示意:

    “说。”

    杨复初声音不大。

    “郑国强送入回春堂时,生机接近耗尽。”

    “我施针的目的不是治愈肝衰竭。”

    “只为延缓呼吸、循环崩溃,等正规急救人员到场。”

    对方律师立刻道:

    “请使用医学可验证语言,避免以‘生机’模糊责任。”

    杨复初看向他。

    “那就说生命体征。”

    “施针后,血氧和心率回升。”

    “之后死亡,是因为某种外力突然中断了维持状态。”

    法官皱眉。

    “外力指什么?”

    “不明药物、蛊毒或人为控制。”

    旁听席顿时一阵哗然。

    媒体席有人忍不住抬头。

    网络评论也炸了。

    “又说蛊?”

    “周成安身体里确实取出虫子了。”

    “可死者都火化了吗?”

    “尸体还在鉴定,没火化。”

    控方神色严肃。

    “杨复初,请注意。”

    “你可以提出合理怀疑,但不能用无法证实的说法干扰法庭。”

    杨复初点头。

    “所以我请求检查。”

    法官问:

    “检查什么?”

    杨复初转头,看向家属席上的刘桂兰。

    这一眼,让刘桂兰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她旁边的律师立刻挡住视线。

    “请问被告方想检查谁?”

    杨复初平静道:

    “死者家属。”

    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议论声轰然爆开。

    “检查家属?”

    “他想干什么?”

    “不是要说家属也中蛊吧?”

    “这太离谱了!”

    刘桂兰的代理律师猛地站起。

    “反对!”

    “死者家属已经承受巨大创伤。”

    “杨复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要求对她做身体检查,是羞辱,也是转移责任!”

    刘桂兰像被这句话点燃。

    她忽然站起来,哭着喊:

    “你害死我丈夫还不够?”

    “现在还想说我有病?”

    “你们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

    旁听席情绪一下被推高。

    有人皱眉。

    有人同情。

    也有人发现,她的反应太快了。

    杨复初还没说检查哪里,她已经认定是在说她有病。

    苏婉清坐直身体。

    她没有插话。

    这一刻只能让杨复初自己说明。

    法槌落下。

    “肃静!”

    法官看向杨复初。

    “说明理由。”

    杨复初道:

    “刘桂兰的情绪反应存在异常。”

    对方律师冷笑。

    “丧偶后情绪激动,哪里异常?”

    “悲痛不异常。”

    “她对特定词语的反应异常。”

    “尸检、右臂针孔、假救护车、白色房间。”

    “每次听到这些词,她都会按住左侧肋下。”

    杨复初抬手指向刘桂兰耳后。

    “她耳后还有新贴的胶布。”

    “临江公寓发现的环境诱导设备中,存在可能降低判断力、放大情绪的成分。”

    “柳如烟取证时遭持械袭击。”

    “这说明有人不希望家属脱离控制。”

    刘桂兰的律师立刻反驳:

    “这只是推测。”

    “当事人按住肋下,也可能是紧张或身体不适。”

    “耳后胶布更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杨复初点头。

    “所以检查。”

    “基础血液检测。”

    “耳后皮肤检查。”

    “瞳孔和神经反应。”

    “舌下是否存在异常残留。”

    “全程由法院指定的第三方医生完成。”

    “我不接触她。”

    这番话一出,反对声稍微弱了一点。

    他没有要求自己亲自检查。

    也没要求使用玄术。

    只是基础医学检查。

    刘桂兰却像听见了极可怕的事。

    她猛地捂住耳后。

    动作太急,肤色胶布被手指擦开一角。

    旁听席有人看见了。

    胶布下面,露出一点灰黑色。

    很小。

    像痣。

    又不像痣。

    苏婉清眼神骤冷。

    林峥立刻起身。

    “审判长,辩方请求固定现场画面。”

    “家属耳后确实存在不明皮肤痕迹。”

    对方律师慌忙挡住。

    “这可能只是伤口!”

    法官看向刘桂兰。

    “胶布下是什么?”

    刘桂兰嘴唇发抖。

    “我……我不知道。”

    “谁贴的?”

    “医生。”

    “哪家医院?”

    她答不上来。

    眼神空了一下。

    那一瞬非常短,却被庭审固定镜头完整拍下。

    法庭里的气氛变了。

    原本很多人以为杨复初是在故意攻击家属。

    现在却真看见了一处不明痕迹。

    更怪的是,刘桂兰自己都说不清谁替她贴的胶布。

    她身边的维权组织人员想起身,被法警示意坐下。

    法官翻看临江公寓案的补充材料。

    药物成分初检。

    境外资金转账。

    循环播放视频。

    持械袭击记录。

    白家药印。

    每一项单独看,都不够说明刘桂兰被控制。

    拼到一起,却已经不能简单忽略。

    法官抬头,神情比刚才严肃。

    “杨复初。”

    “你请求当庭暂停审理,由第三方医疗人员对死者家属进行检查。”

    “并认为她可能受到药物或其他手段影响。”

    杨复初点头。

    “是。”

    法庭内再次响起低低议论。

    这一步很险。

    检查不出东西,杨复初就会被彻底钉上污蔑家属、逃避责任的标签。

    之前好不容易撕开的舆论裂缝,也会重新合上。

    苏婉清看着他,手指缓缓收紧。

    她终于明白,进庭前杨复初为什么不肯说。

    不是不信她。

    是怕她拦。

    法官盯着杨复初看了几秒。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