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的命令,杨复初并不知道。
至少现在不知道。
从青龙坳回来以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第二卷、白无常和盘龙玉吸引。
尤其白无常胸口那枚血十字控制印记暴露之后,九局直接把地下实验基地的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
观察区重新封闭。
白无常单独关押。
所有电子设备断网。
房间里甚至没有普通摄像头,而是改成独立闭环监控。
龙首的意思很明确。
只要不能确定血十字会到底能通过什么方式重新连接白无常,就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接口。
可杨复初知道。
真正难防的。
从来不是网络。
是人。
凌晨四点三十。
玄医集团地下二层。
观察室里。
白无常躺在床上。
闭着眼。
胸口贴着监测电极。
心率已经从最危险时的一百八十多降到八十七。
血压也基本稳定。
如果只看这些数据。
他像一个刚刚经历过重度应激、正在恢复的普通病人。
可九爷站在玻璃外面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命挺硬。”
旁边九局队员看他一眼。
“杨先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
九爷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刚才那一下怎么没把他脑子震清楚。”
九局队员没接。
整个玄医集团里。
敢这么说白无常的。
大概也就九爷。
可他说归说。
人却没走。
杨复初去休息以后,九爷主动留在这里。
理由很简单。
“他醒了,通知我。”
没人问为什么。
毕竟从青龙坳到现在。
白无常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复杂得很难用敌友来形容。
一起下墓。
抢过东西。
互相救过命。
也互相下过死手。
更麻烦的是。
白无常还知道杨复初父亲的事。
那句——
“你比二十年前更像你父亲。”
所有人都记得。
杨复初没来得及问。
白无常就先被血十字会重新控制。
所以现在。
这人还不能死。
五点零七分。
监测仪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九爷抬头。
白无常睁眼了。
不像之前被维克多控制时那么僵。
瞳孔正常。
呼吸也正常。
他躺了几秒。
才慢慢转头,看向玻璃外。
正好和九爷对上。
九爷隔着玻璃抬了抬下巴。
“还认人吗?”
白无常嘴唇动了一下。
因为隔音听不见。
九爷按下通话键。
“说。”
白无常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还在?”
“等你死。”
“失望了?”
“有点。”
白无常竟然笑了一下。
很淡。
这才像他自己。
九爷盯了他几秒。
“真清醒了?”
“至少现在是。”
“维克多呢?”
“安静了。”
“还能听见他?”
白无常没有马上回答。
九爷的眼神沉了一点。
“我问你话。”
“偶尔。”
“什么意思?”
“像耳鸣。”
白无常说道,“不是一直有,但有时候会突然出现。”
九爷冷笑。
“那你还真是块破收音机。”
白无常没反驳。
反而问:
“杨复初呢?”
“被苏婉清强行赶去睡觉了。”
“第二卷?”
“你还惦记?”
“问问。”
“你少问。”
九爷看着他,“再动一次第二卷,老子先拆了你。”
白无常闭了闭眼。
“你拆不了。”
“现在你可以试试。”
“我连床都下不了。”
“那更好拆。”
白无常笑了一下。
可笑容很快消失。
“九爷。”
“干什么?”
“进来。”
九爷没动。
“有屁就放。”
“关于杨复初父亲。”
九爷脸上的玩笑瞬间没了。
白无常继续:“有些话。”
“不适合让九局的人听。”
玻璃外那名九局队员皱眉。
九爷也没立刻答应。
白无常现在是最高风险人员。
任何接触都必须申请。
可“杨复初父亲”这五个字。
分量不同。
九爷看了床上的人足足十秒。
最后问:“你现在能说?”
“趁我还能控制自己。”
这句话。
让九爷的眼神彻底变了。
五点十五。
观察室的门开了。
九局队员站在外面。
没有完全撤。
九爷进去之前被反复提醒。
“距离至少两米。”
“不要有肢体接触。”
“如果白无常精神状态异常,立即出来。”
九爷摆摆手。
“知道。”
门关上。
白无常靠坐在床头。
脸色还是白。
胸口那枚血十字印记已经重新淡下去。
皮肤表面几乎看不到。
只有颈侧黑色细纹仍然残留。
九爷没坐。
就站在两米外。
“说。”
白无常看着他。
“杨复初父亲。”
“我见过。”
九爷眯起眼。
“在哪?”
“二十年前。”
“废话。”
“具体。”
白无常沉默片刻。
“南疆。”
九爷眉头一皱。
“南疆?”
“嗯。”
“你怎么会在那里?”
“白家当年替天机阁做过一笔运输。”
“什么运输?”
“人。”
九爷眼神一冷。
白无常继续:
“还有几批样本。”
“当时我们不知道真正用途。”
“后来才知道。”
“跟生命原力实验有关。”
“杨复初他爹也在?”
“在。”
“什么身份?”
白无常没有回答。
九爷向前一步。
“别跟老子卖关子。”
“你把人吊过来,就说一半?”
白无常抬眼。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杨复初身上的盘龙玉。”
九爷顿时警惕。
“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
“它是不是已经出现第二道纹。”
九爷没说话。
白无常从他的反应里已经看出答案。
“果然。”
“果然什么?”
“时间提前了。”
九爷心里一沉。
“什么时间?”
白无常看着他。
很久。
忽然说道:
“九爷。”
“你最近有没有做过梦?”
九爷愣了一下。
“梦?”
“同一个地方。”
“反复出现。”
“山。”
“水。”
“还有一条看不清的路。”
九爷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住。
因为真的有。
从青龙坳出来以后。
他睡得很少。
可只要睡着。
就会梦见一座山。
不是青龙坳。
更高。
也更黑。
山腰有一条石路。
路尽头挂着很多红色东西。
像灯笼。
又像人。
他每次快看清。
都会醒。
九爷从没跟别人说。
他只当古墓里经历太多。
脑子乱了。
可白无常怎么知道?
“你干的?”
九爷声音一下冷下来。
白无常没有否认。
九爷一步冲到床边。
一把抓住他衣领。
外面的九局队员立刻拍门。
“九爷!”
“保持距离!”
九爷根本没理。
“我问你。”
“是不是你干的?”
白无常被他拽得身体前倾。
却仍看着他。
“是。”
九爷眼里杀气瞬间起来。
“什么时候?”
“青龙坳。”
“哪一次?”
“古墓第二层。”
九爷脑海里猛地闪过一幕。
那时候五行墓局刚破。
所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他左肩被落石擦开。
白无常曾经顺手帮他按了一下伤口。
只一下。
九爷当时还骂:
“你他妈少碰老子。”
白无常还笑了一句:
“怕我下毒?”
现在想起来。
那根本不是随手。
九爷五指越收越紧。
“你给我下了什么?”
白无常声音越来越低。
“傀儡蛊。”
三个字。
让观察室外的人脸色全变。
九爷却反而安静下来。
不是不怒。
是怒到了极点。
“你再说一遍。”
“傀儡蛊。”
砰!
九爷一拳砸在床边金属护栏上。
护栏瞬间变形。
“白无常。”
“老子之前还真他妈高看你了。”
白无常没解释。
九爷盯着他。
“为什么?”
这一次。
白无常沉默得更久。
“留后手。”
“对谁?”
“杨复初。”
九爷眼神彻底变了。
“你想用我杀他?”
“不一定是杀。”
“那是什么?”
“控制。”
白无常说道,“当时第二卷还没有出现。我不知道最后会落到谁手里。”
“如果杨复初拿到。”
“我需要一枚他不会防的棋子。”
九爷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所以选我。”
“对。”
“因为老子跟他近?”
“因为他信你。”
九爷盯着白无常。
胸口起伏明显重了。
这句话。
比“傀儡蛊”更让他难受。
因为白无常说对了。
杨复初确实信他。
不是嘴上。
是很多真正危险的时候。
杨复初敢把后背交给他。
青龙坳古墓塌的时候。
那根绳子是九爷扔的。
杨复初抓住以后。
从没问过绳子会不会断。
也没问他会不会松手。
就是信。
可白无常偏偏选中了这一点。
九爷缓缓松开他的衣领。
“怎么解?”
白无常没说话。
“我问你怎么解!”
“我不知道。”
九爷一拳挥过去。
却停在白无常脸前。
只差两厘米。
“你最好重新说。”
“我真的不知道。”
白无常看着他,“这个蛊不是白家的东西。”
九爷瞳孔微缩。
“谁的?”
“南疆旧脉。”
“当年天机阁从那边弄出来的。”
“白家只保留了一小部分。”
“怎么种的?”
“血。”
“再加一段控神术。”
九爷低头看自己左肩。
伤早就结痂。
表面甚至快看不出了。
“什么时候会发作?”
“有人催动的时候。”
“谁能催?”
白无常沉默。
九爷冷声道:
“你?”
“现在还能。”
九爷笑了一声。
“还真是你。”
“但不只我。”
九爷眼神瞬间一沉。
“什么意思?”
“我体内的血十字印记。”
白无常慢慢说道,“可能已经把傀儡蛊的控制方式读取过。”
九爷没有立刻听懂。
下一秒。
脸色彻底变了。
“维克多也能?”
“有可能。”
观察室外。
九局队员已经开始呼叫杨复初。
六点零二。
杨复初被敲门声叫醒。
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房门打开时。
苏婉清也从隔壁休息区出来。
头发甚至还没完全整理好。
“出什么事?”
九局队员只说了四个字。
“九爷中蛊。”
杨复初困意瞬间消失。
“人在哪?”
“观察区。”
“白无常呢?”
“也在。”
苏婉清脸色立刻冷下来。
“又是他?”
“先过去。”
杨复初已经往外走。
右手还有些麻。
但没有明显颤抖。
盘龙玉贴在胸前。
也没有反应。
这不是好事。
至少说明眼前的问题。
和昨晚那种外部原力攻击不是一回事。
观察室。
杨复初进去第一眼。
看的是九爷。
不是白无常。
“哪里不舒服?”
九爷坐在椅子上。
脸色不好看。
“暂时没感觉。”
“肩。”
“左边。”
杨复初走过去。
“衣服脱。”
九爷难得没开玩笑。
直接把外套扯掉。
左肩伤口露出来。
很浅。
当时只是皮肉擦伤。
现在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杨复初没碰。
先看。
皮肤颜色正常。
体温正常。
没有肿。
没有感染。
如果是普通医生。
几乎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伸出两指。
轻轻按住伤口周围。
九爷没反应。
再往内两寸。
“疼吗?”
“不疼。”
“麻?”
“没有。”
杨复初继续往下。
到腋下附近。
九爷突然皱眉。
“这里有点酸。”
杨复初停住。
“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
“之前没注意。”
杨复初拿出一根普通银针。
苏婉清在旁边看见。
没有阻止。
这不是重针。
也不涉及第七针。
针落。
很浅。
刺入九爷左肩下方一个普通穴位。
九爷呼吸没变。
可银针刚进去三分。
针尾突然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九爷肌肉在动。
而像里面有东西碰了针。
杨复初眼神骤然沉下。
“再拿一根。”
沈青璃立刻递过去。
第二针落在腋下。
同样。
针尾一颤。
第三针。
靠近心口左侧。
这次刚入针。
九爷胸口突然猛地一抽。
“嘶——”
杨复初立刻拔针。
“看见了?”
白无常靠在床头问。
杨复初没理他。
继续看九爷。
脉。
左手脉象比右手快半拍。
不是心脏问题。
是神经和气机传导出现了两套节奏。
一个是九爷自己的。
另一个。
很弱。
却始终在跟。
像身体里藏着第二个指令系统。
“什么时候种的?”
杨复初终于看向白无常。
“古墓第二层。”
“为什么当时没发现?”
“蛊是休眠状态。”
白无常说道,“只要不激活。”
“跟一小段淤血差不多。”
柳如烟皱眉。
“实体?”
“一半。”
“什么意思?”
“有蛊核。”
“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活虫。”
白无常看向她,“更像经过药和血养出来的神经寄生物。”
柳如烟脸色变了。
她最懂毒。
也最清楚这种东西麻烦在哪。
纯粹活虫。
反而好办。
药杀。
针挑。
手术取。
可如果已经和神经、血液、气机融合。
强行取。
很可能先毁宿主。
杨复初也意识到了。
“位置。”
“现在不确定。”
“你种的你不知道?”
“种的时候只是血引。”
白无常说道,“进去以后它自己会找宿主最稳定的一条控制线路。”
杨复初眼神越来越冷。
“激活以后呢?”
“先影响动作。”
“再影响判断。”
“最后呢?”
白无常沉默。
九爷笑了一声。
“说。”
“完全接管。”
空气瞬间安静。
苏婉清看向九爷。
后者反倒靠在椅背上。
“行。”
“意思就是老子身体里现在藏了个备用司机。”
没人笑。
九爷自己也笑不出来。
……
杨复初开始第二轮检查。
这一次。
不是看病。
是找蛊。
他没有开启完整望气术。
只让感知沿着银针轻轻往里走。
第二卷刚刚提醒过。
根虚。
神识也不能过度消耗。
他必须控制。
从左肩。
到腋下。
再到胸前。
一路没有。
再往后。
背部。
脊柱旁。
也没有。
蛊核非常会藏。
它不待在固定位置。
像会顺着神经走。
杨复初忽然问:
“梦呢?”
九爷看他。
“你也知道?”
“白无常说的?”
“嗯。”
“梦里有什么?”
九爷把山、石路、红灯笼说了一遍。
沈青璃听完。
脸色微变。
“那不是梦。”
“是什么?”
“蛊在建立精神映射。”
九爷皱眉。
“说人话。”
“它在你脑子里找一条最容易控制你的路。”
九爷骂了一句。
“什么破玩意儿。”
白无常却忽然说:
“红灯笼有几个?”
九爷想了想。
“七八个。”
“确定?”
“不确定。”
“下次再梦。”
白无常说道,“数清楚。”
九爷转头。
“你还指望老子睡?”
“数量可能代表控制层级。”
“你知道这么多。”
杨复初盯着他,“却不会解?”
白无常没有回避。
“会种。”
“不等于会解。”
“白家从来没想过给傀儡解蛊。”
杨复初眼神里明显有了寒意。
白无常却只是低头。
这一次。
他没笑。
七点。
检查结束。
暂时没有找到蛊核具体位置。
杨复初做了一个决定。
“九爷从现在开始不能单独行动。”
九爷皱眉。
“拿我当犯人?”
“不是。”
“那是什么?”
“病人。”
九爷张嘴。
又闭上。
杨复初继续:
“所有武器先交出来。”
“手机保留。”
“睡觉有人守。”
“如果出现梦境、失忆、听见陌生声音。”
“马上告诉我。”
九爷看他半天。
“行。”
这种配合程度。
让旁边人都意外。
九爷自己倒看得很开。
“老子还没活够。”
“该治就治。”
“别给我整什么面子。”
杨复初点头。
“还有。”
“这几天离我远一点。”
九爷脸色瞬间沉了。
“什么意思?”
“它原本就是冲我来的。”
“如果激活。”
“你第一个攻击目标大概率是我。”
九爷看着他。
“所以你怕我?”
“不是怕。”
杨复初道,“是怕我到时候必须先伤你。”
九爷沉默。
他懂。
杨复初现在身体不能再随便动重针。
如果自己真的完全失控。
想在不杀、不重伤他的情况下控制住自己。
反而更难。
“那就狠狠干。”
九爷突然说道。
“什么?”
“真到了那一步。”
“别顾忌。”
“先把老子放倒。”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没答应。
九爷骂道:
“你这人就烦在这儿。”
“到时候别医生病发作。”
“你要是死我手上。”
“老子醒了也没脸活。”
杨复初淡淡道:
“那就别让自己失控。”
“这他妈是我说了算?”
“尽量。”
九爷被气笑。
可笑到一半。
他忽然皱了皱眉。
左肩。
有点痒。
很轻。
他伸手挠了一下。
杨复初立刻看见。
“怎么了?”
“痒。”
“哪?”
“伤口。”
杨复初走近。
刚才还颜色正常的伤口边缘。
不知什么时候。
多出了一条极细的黑线。
只有头发丝那么粗。
从伤口下面往锁骨方向延伸。
柳如烟立刻拿放大镜。
“刚才没有。”
“我确定。”
沈青璃看向白无常。
“是不是开始激活了?”
白无常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应该。”
“为什么?”
“我没催。”
九爷冷笑。
“可能人家维克多比你会用。”
白无常没有反驳。
因为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
杨复初伸手。
刚准备检查那条黑线。
九爷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只有一秒。
杨复初抬头。
“九爷?”
“没事。”
九爷晃了晃脖子。
“刚才像被电了一下。”
杨复初眉头已经拧紧。
“坐下。”
九爷刚要坐。
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抬了一下。
啪。
他自己一把按住。
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
九爷盯着自己的手。
“操。”
白无常猛地坐直。
“蛊在抢动作。”
杨复初立刻道:
“九爷,看着我。”
九爷抬头。
“能听见?”
“废话。”
“右手握拳。”
九爷照做。
“松。”
松开。
“抬左手。”
也正常。
杨复初稍微松了一点。
意识还在。
至少没有完全接管。
他从针盒里取出三根银针。
“我先封三条传导线路。”
“会麻。”
“扎。”
第一针。
落左肩。
第二针。
落颈后。
第三针——还没落。
九爷突然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前兆。
椅子被带翻。
砰!
杨复初反应很快。
立即后撤半步。
“九爷!”
九爷双眼睁着。
意识也明显清醒。
甚至脸上全是震惊。
可右手。
已经自己抓住杨复初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老杨!”
九爷咬着牙。
“不是我!”
杨复初当然知道。
因为九爷的左手正在拼命抓自己的右臂。
两边力量几乎在对抗。
“别硬扛!”
“你说得轻巧!”
九爷额头青筋都起来了。
“这玩意儿他妈要动!”
白无常从床上强撑着下来。
“封他天突!”
杨复初已经出针。
可就在银针靠近的一瞬。
九爷眼神突然空了一下。
极短。
像灯灭了一秒。
下一刻。
他的身体猛地前冲。
左手不再阻挡。
而是同时出拳。
目标。
杨复初心口。
太快。
距离又太近。
苏婉清甚至来不及出声。
杨复初只看见九爷的拳头在视野里骤然放大。
以及那双重新变得陌生的眼睛。
砰——!
九爷突然攻击杨复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