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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243章 苏婉清的反击-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43章 苏婉清的反击
    《玄医集团风险评估》。

    苏婉清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江海已经进入深夜,集团总部大楼只剩零星几层还亮着灯。桌上的手机隔几分钟就会震一下,新的舆情简报、合作方询问、投资机构邮件不断跳出来。

    她没有理。

    而是翻开了报告。

    第一页不是玄医集团的企业介绍。

    也不是财务数据。

    而是一张风险评级表。

    技术风险——极高。

    合规风险——高。

    舆情风险——极高。

    核心人物风险——极高。

    资本风险——高。

    国际合作风险——高。

    持续经营风险——中高。

    苏婉清的目光停在“核心人物风险”那一栏。

    下面只有一个名字。

    杨复初。

    她继续往后翻。

    越看,神色越冷。

    这份报告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对方对玄医集团太熟悉了。

    从集团的股权结构,到国内外医疗合作,再到回春堂体系、圣安实验医院、国际医学大会,甚至包括集团过去一年几次并未大规模公开的战略调整,都有记录。

    有些内容是公开资料可以整理出来的。

    有些不是。

    尤其是第十九页。

    标题是:

    “单一核心人物依赖风险。”

    下面列了六条。

    玄医集团核心技术与杨复初高度绑定。

    部分重大合作项目由杨复初个人信用推动。

    集团医疗品牌与杨复初个人声誉无法完全切割。

    特殊疾病治疗能力缺乏可替代核心。

    杨复初个人行为难以通过现代企业制度进行充分约束。

    一旦杨复初出现法律、伦理、舆情或人身风险,玄医集团整体估值可能遭受不可逆冲击。

    最后是一条建议。

    “建议逐步降低杨复初对玄医集团核心业务的直接影响,通过技术团队化、品牌去个人化及管理隔离,实现风险切割。”

    苏婉清看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可笑。

    而是终于看明白了。

    外面的媒体在问玄医集团用了什么。

    里面这份报告却已经直接跳到了下一步。

    怎么把杨复初从玄医集团剥出去。

    她拿起手机。

    “周敏。”

    “苏总?”

    “通知董事会成员。”

    “明天上午九点,临时董事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全部?”

    “全部。”

    “海外董事有几个赶不过来。”

    “视频接入。”

    “投资机构观察席也通知。”

    “好。”

    苏婉清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

    “还有。”

    “今晚这份文件的事情,不要对外说。”

    “明白。”

    电话挂断。

    苏婉清又拨了一个号码。

    杨复初接得很快。

    “还没睡?”

    “你呢?”

    “刚回来。”

    “在哪?”

    “家。”

    “明天董事会。”

    “知道了。”

    苏婉清微微皱眉。

    “谁告诉你的?”

    “苏明哲。”

    “他嘴倒快。”

    杨复初那边传来倒水的声音。

    “需要我去?”

    “不需要。”

    “哦。”

    这个“哦”让苏婉清沉默了两秒。

    “你就不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有人想让我走。”

    苏婉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停。

    “你知道?”

    “不难猜。”

    杨复初语气平静。

    “外面把事情闹大,集团里面总会有人算账。”

    “股票值多少钱。”

    “项目值多少钱。”

    “合作值多少钱。”

    “我又值多少钱。”

    “最后再算一遍。”

    “留下我划不划算。”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

    “你倒挺看得开。”

    “我本来就不管董事会。”

    “那你管什么?”

    “病人。”

    苏婉清没说话。

    电话里安静片刻。

    杨复初问:

    “你收到什么了?”

    苏婉清眼神微动。

    “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个时间专门打电话,不像只是通知我明天开会。”

    她低头看向那份《玄医集团风险评估》。

    “有人给我送了一份报告。”

    “关于集团?”

    “嗯。”

    “写得怎么样?”

    “很专业。”

    “那留着。”

    苏婉清被他说得一怔。

    “留着干什么?”

    “以后看看哪些地方说对了。”

    她差点气笑。

    “杨复初。”

    “嗯。”

    “有人在评估怎么把你从玄医集团切出去。”

    电话那边终于安静了几秒。

    然后。

    杨复初说:

    “那更得留着。”

    “……”

    “早点睡。”

    “明天你还得骂人。”

    电话挂了。

    苏婉清看着手机。

    足足五秒没动。

    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谁要骂人。”

    第二天八点五十分。

    玄医集团总部最高层会议室。

    人已经到得差不多。

    长桌两侧坐着集团董事、战略投资方代表以及几名核心高管。

    海外董事通过视频接入。

    会议室气氛明显不同于平时。

    没人寒暄。

    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放着最新一版舆情简报。

    过去二十四小时,玄医集团相关负面报道仍在增加。

    国内舆论虽然因为大量患者自发发声出现反转迹象,但资本最不喜欢的,从来不是坏消息。

    而是不确定。

    尤其是无法估值的不确定。

    九点整。

    苏婉清进门。

    没有秘书跟着。

    手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她坐下。

    “开始吧。”

    第一项不是财务。

    也不是经营。

    就是舆情。

    周敏用了十五分钟介绍情况。

    海外报道数量。

    国内传播曲线。

    患者投诉。

    合作机构反馈。

    监管问询。

    品牌舆情变化。

    最后一页,是风险预测。

    未来七十二小时仍可能继续发酵。

    她刚说完,一名董事就开口。

    “我先问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说话的是梁志诚。

    玄医集团早期投资方代表之一。

    五十多岁。

    过去很少直接干涉医疗业务。

    “海外媒体说的所谓未知医疗手段,到底存不存在?”

    会议室里不少人看向苏婉清。

    周敏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不属于她。

    苏婉清道:

    “如果你的问题是玄医集团有没有违反现行医疗监管要求,答案是没有。”

    “如果你的问题是集团有没有尚未完全公开的核心医疗技术,答案是有。”

    梁志诚皱眉。

    “为什么不能公开?”

    “商业机密。”

    “仅仅是商业机密?”

    “还有患者隐私、技术安全和医学伦理。”

    “那为什么外界会说无法用现代医学解释?”

    苏婉清看着他。

    “媒体怎么形容一项技术,不等于这项技术本身是什么。”

    另一名董事插话。

    “问题是市场不这么看。”

    “昨天几家机构已经给我们打电话。”

    “有投资人开始担心玄医集团是不是存在隐藏的重大合规风险。”

    “如果继续下去,下一轮融资怎么办?”

    “海外项目怎么办?”

    “合作医院会不会退出?”

    “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苏婉清点头。

    “所以呢?”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所以集团需要主动降风险。”

    “怎么降?”

    会议室短暂安静。

    终于有人把真正的话说出来。

    “降低杨复初个人对集团的影响。”

    苏婉清抬眼。

    说话的是另一家产业基金代表。

    “我没有针对杨总个人的意思。”

    “事实上,我们都承认杨总对玄医集团的贡献。”

    “没有他,可能没有今天的玄医。”

    “但是一家千亿规模的医疗集团,不能把技术、品牌、舆论甚至重大合作全部绑定在一个人身上。”

    “这是最基本的公司治理问题。”

    有人点头。

    “我同意。”

    “现在外面所有攻击,最后都指向杨复初。”

    “玄医集团和杨复初绑定得太深。”

    “他一句话,可能影响集团估值。”

    “他一个决定,董事会甚至无法提前知道。”

    “长远来看,这本来就有风险。”

    苏婉清没打断。

    任由他们说。

    很快。

    意见开始越来越明确。

    成立独立医学技术委员会。

    将杨复初个人掌握的核心技术逐步转入集团技术体系。

    降低其直接参与临床的频率。

    对外宣传不再突出杨复初个人。

    重大特殊病例必须经过董事会授权的伦理委员会。

    甚至有人提出:

    暂时停止杨复初参与玄医集团公开经营活动。

    直到这轮舆情结束。

    说到这里,苏明哲终于忍不住。

    “暂停?”

    “什么意思?”

    对面的董事道:

    “不是停职。”

    “是风险隔离。”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杨总仍然是集团核心人物,只是暂时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也不直接参与可能引发争议的医疗项目。”

    苏明哲冷笑。

    “等于让他别治病。”

    “至少特殊项目要暂停。”

    “凭什么?”

    “凭集团要对所有股东负责!”

    声音一下高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名董事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了。

    放缓语气。

    “苏总。”

    “大家不是要赶走杨总。”

    “我们是在讨论怎么保护集团。”

    “玄医集团现在不是一家小诊所。”

    “上万员工。”

    “国内外几十个项目。”

    “那么多合作机构。”

    “背后还有投资人。”

    “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坚持,把所有人都放到风险里。”

    苏婉清一直听着。

    直到他说完。

    她才问:

    “你们认为玄医集团最大的资产是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

    梁志诚道:

    “技术。”

    “品牌。”

    另一人说。

    “渠道和医疗体系。”

    “核心团队。”

    “国际合作网络。”

    答案很多。

    都对。

    苏婉清点了点头。

    “那我换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没有杨复初。”

    “玄医集团还有多少核心技术?”

    会议室安静了一点。

    “如果没有回春堂过去这些年治好的病人。”

    “玄医集团的品牌值多少钱?”

    没人回答。

    “如果我们的特殊疾病治疗能力和普通医院完全一样。”

    “为什么南洋国请我们去国际医学大会?”

    “为什么圣安实验医院要和我们合作?”

    “为什么那些国际医疗机构愿意跟玄医集团谈?”

    她停了一下。

    “因为我们的办公楼?”

    “因为估值?”

    “还是因为董事会有多少席位?”

    梁志诚皱眉。

    “苏总,这不是一回事。”

    “就是一回事。”

    苏婉清声音不高。

    却没有任何退让。

    “你们今天所有讨论的前提都是,杨复初是玄医集团的风险。”

    “可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首先是玄医集团最核心的医疗能力来源之一。”

    “你们想把风险切掉。”

    “可以。”

    “那请告诉我。”

    “切掉以后,玄医还剩什么?”

    产业基金代表道:

    “我们不是要彻底切割。”

    “只是降低个人依赖。”

    “怎么降低?”

    “技术团队化。”

    “已经在做。”

    “制度化。”

    “也在做。”

    “把核心治疗流程标准化。”

    苏婉清看着他。

    “有些能标准化。”

    “有些现在不能。”

    “那就应该尽快完成。”

    “医学不是生产螺丝。”

    她的语气第一次明显冷下来。

    “一个顶级外科医生的经验,能不能明天写成一本手册,让所有医生复制?”

    “一个真正掌握新技术的人,能不能开三天培训班,就变成一百个人都会?”

    “如果不能。”

    “凭什么要求玄医做到?”

    对方沉默。

    苏婉清继续:

    “我支持去个人化管理。”

    “支持制度建设。”

    “支持伦理监督。”

    “支持财务、经营、投资决策不依赖任何一个人。”

    “包括我。”

    “但是医疗能力不是行政权力。”

    “不能为了让报表看起来安全,就假装顶尖能力可以随时替代。”

    这时,一名一直没有开口的独立董事说道:

    “苏总。”

    “那如果杨复初本身真的成为集团无法控制的风险呢?”

    这句话一出来。

    会议室彻底静了。

    问题终于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苏婉清看向他。

    “什么叫无法控制?”

    “比如。”

    对方斟酌措辞。

    “某些治疗行为最终被证明存在重大伦理争议。”

    “或者监管无法接受。”

    “甚至……”

    他停了一下。

    “杨总本人拒绝接受董事会约束。”

    “到那个时候呢?”

    苏婉清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并不是没有可能。

    杨复初从来不是传统职业经理人。

    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医生。

    他做过的一些事,她知道。

    有些她不知道。

    他身上确实有秘密。

    而且可能比董事会想象的更多。

    但她同样知道另一件事。

    如果没有杨复初。

    很多本来只能等死的人,已经死了。

    九爷如此。

    那些特殊疾病患者如此。

    过去那些被医院判定没有太多希望的人,同样如此。

    半分钟后。

    苏婉清开口。

    “如果有证据证明杨复初违法。”

    “依法处理。”

    “如果有证据证明某项治疗违反伦理。”

    “停止项目,调查。”

    “如果他损害患者利益。”

    “我第一个反对。”

    她环视会议室。

    “但现在有什么?”

    “几百篇媒体报道?”

    “几个匿名消息源?”

    “还是一些连我们的临床资料都没看过的人,在网上问为什么玄医不能公开全部核心技术?”

    没人接话。

    “仅凭这些。”

    “就要暂停一个医生救人?”

    “就要把集团最核心的能力当成风险资产切掉?”

    苏婉清摇头。

    “不可能。”

    梁志诚脸色也沉下来。

    “苏总。”

    “你要考虑股东利益。”

    “我一直在考虑。”

    “可现在的决定可能让集团估值损失几百亿。”

    苏婉清看着他。

    “如果玄医为了保住几百亿估值,连最核心的医疗能力都敢丢。”

    “那这几百亿本来就不值钱。”

    梁志诚猛地坐直。

    “你这句话对投资人不负责任。”

    “那什么叫负责?”

    苏婉清反问。

    “舆论一来。”

    “先把医生藏起来。”

    “资本一问。”

    “先把技术切出去。”

    “合作方一犹豫。”

    “马上停止特殊治疗。”

    “这样就叫负责?”

    她把桌上的舆情报告合上。

    “各位。”

    “玄医集团是医疗集团。”

    “不是一家靠故事撑估值的互联网公司。”

    “我们今天有多少估值,不是因为资本愿意给我们多少钱。”

    “是因为我们能治别人治不了的病。”

    “能把别人救不回来的人救回来。”

    会议室里已经没人翻资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苏婉清一字一句说道:

    “玄医集团最值钱的不是股票。”

    “是救人的能力。”

    没人出声。

    这句话没有任何资本市场术语。

    甚至不像一个集团掌舵者在董事会上应该说的话。

    可正因为如此,才没人能立刻反驳。

    过了十几秒。

    梁志诚才开口。

    “情怀不能代替治理。”

    “我没说让情怀代替治理。”

    苏婉清道。

    “所以我提出三个方案。”

    “第一。”

    “集团接受监管部门对现有医疗项目的合规复核。”

    “能公开的数据,主动公开。”

    “第二。”

    “成立独立医学伦理与技术审查委员会。”

    “但只负责合规和伦理。”

    “不能以资本风险为理由干涉正常治疗。”

    “第三。”

    “任何涉及杨复初停诊、停职、技术隔离或者退出集团核心医疗体系的提议。”

    她停了一下。

    “我否决。”

    有人皱眉。

    “苏总,你不能一个人决定。”

    “可以表决。”

    苏婉清看向董事会秘书。

    “现在就表决。”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很多人只是讨论。

    没人想到苏婉清直接把问题推到正式决议。

    董事会秘书确认议案。

    第一项。

    接受独立合规复核。

    通过。

    第二项。

    成立医学伦理与技术审查委员会。

    通过。

    第三项。

    在舆情危机期间,对杨复初实施临时风险隔离,暂停其参与部分特殊医疗项目及集团公开活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同意的举手。”

    几只手抬起来。

    梁志诚。

    两家财务投资机构代表。

    一名独立董事。

    海外视频里也有一票赞成。

    “反对。”

    苏婉清第一个举手。

    苏明哲紧随其后。

    随后。

    另一名产业股东代表举手。

    集团创始团队席位也投了反对。

    票数一点点出现。

    不是一边倒。

    而是越来越接近。

    董事会秘书重新核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最终。

    提议没有达到通过所需票数。

    否决。

    苏明哲长出一口气。

    可苏婉清没有任何轻松。

    因为她已经看清了另一件事。

    刚才那几票并不只是对一个临时方案的支持。

    那意味着董事会内部,已经有一部分人真正开始考虑:

    玄医集团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没有杨复初的未来”。

    会议结束。

    有人直接离场。

    有人留下交谈。

    几家投资机构代表没有再和苏婉清多说。

    梁志诚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回头。

    “苏总。”

    “今天议案没通过。”

    “但风险不会因为投票消失。”

    苏婉清道:

    “我知道。”

    “资本也不会永远陪一个无法控制的核心人物冒险。”

    “我也知道。”

    梁志诚看了她几秒。

    “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门关上。

    会议室终于安静。

    苏明哲把椅子往后一推。

    “这帮人真敢想。”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表决记录。

    赞成。

    反对。

    弃权。

    每一个名字都清清楚楚。

    昨天以前。

    玄医集团面对的是外面的攻击。

    今天开始。

    不一样了。

    她把表决记录收进文件夹。

    旁边。

    正好压着昨夜收到的那份匿名报告。

    《玄医集团风险评估》。

    苏婉清重新翻到“单一核心人物依赖风险”那一页。

    报告里建议玄医集团逐步与杨复初进行风险切割。

    而就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后。

    董事会上真的有人提出了几乎一样的方案。

    不是相似。

    是几乎一样。

    苏婉清的手停在纸页上。

    她忽然意识到,昨晚送来这份报告的人,或许不是在提醒她将会发生什么。

    也可能是在告诉她——

    事情已经开始了。

    董事会的分裂,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