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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288章 舆论反转-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88章 舆论反转
    患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杨复初没有动。

    监护仪上的心率停在八十七,血氧稳定,呼吸频率也没有明显异常。那些数字甚至比半小时前更好,可病床上的人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清醒了。

    正常人在经历长时间治疗和镇静后苏醒,视线往往需要几秒甚至更久才能重新找到焦点。

    眼前这个患者没有。

    他的眼睛睁开后,视线几乎没有游移,直接落在杨复初脸上。

    “能听见我说话吗?”

    杨复初问。

    患者没有回答。

    罗医生走到床侧,示意护士暂时不要碰他。

    “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依旧没有回应。

    患者只是看着杨复初。

    苏婉清站在床尾,手中的记录板没有放下。她看了一眼监护仪,又看向患者。

    “意识评分呢?”

    “先别急。”

    罗医生拿出瞳孔灯。

    光束靠近时,患者的瞳孔出现正常收缩。

    “对光反射存在。”

    他换到另一侧。

    同样正常。

    “能看见我的手吗?”

    罗医生抬起两根手指。

    患者的眼睛没有跟随。

    “看这里。”

    还是没有反应。

    奇怪的是,当杨复初向右侧移动半步时,那双眼睛却跟着偏了过去。

    病房里几个人同时注意到了这一点。

    罗医生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没有解释,又向左移动一步。

    患者的视线再次跟随。

    准确得几乎没有迟疑。

    秦叔压低声音:“他认得你?”

    “不确定。”

    杨复初走回床边。

    “你知道我是谁吗?”

    患者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护士拿来湿棉签,简单润湿他的嘴唇。过了十几秒,他的喉结才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零……”

    声音极轻。

    罗医生立刻俯身。

    “你说什么?”

    患者的嘴唇再次动了。

    “零……”

    苏婉清握着记录板的手顿了一下。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想到了观察室电脑上刚刚恢复出的那个字段。

    project_zero。

    但没人替患者补完后面的内容。

    杨复初继续问:“零什么?”

    患者眉头忽然皱紧。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八十七升到九十五。

    “不要诱导。”

    罗医生提醒。

    杨复初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

    患者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只盯着杨复初。

    视线缓慢掠过罗医生、苏婉清和床边设备,像是在确认周围环境。

    “我……”

    声音依旧沙哑。

    “慢慢说。”

    患者张了张嘴。

    下一秒,他突然抬起右手。

    动作来得毫无预兆。

    护士本能后退半步。

    患者却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把手伸向自己胸前,五指停在半空,像是想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别动。”

    罗医生按住他的手腕。

    患者猛地转头。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茫然消失了。

    “编号……”

    “什么编号?”

    “编号……”

    罗医生与杨复初对视一眼。

    “你记得什么编号?”

    患者的呼吸开始加快。

    监护仪心率突破一百。

    杨复初伸手搭住他的脉。

    那种过分规整的节律又出现了。

    比刚才更明显。

    一下接着一下,间隔几乎没有变化。

    “先不要问。”

    杨复初道。

    罗医生立即停下。

    病房重新安静。

    患者闭上眼睛,胸口连续起伏了几次。

    过了将近半分钟,心率才慢慢回落。

    “九十六。”

    护士盯着屏幕。

    “还在降。”

    苏婉清没有靠近病床。

    她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下时间,又把“零”和“编号”两个词单独圈了出来。

    “这只能算患者自主表达。”

    她提醒众人。

    “不能和恢复数据直接画等号。”

    辉瑞联合会代表站在门边,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平静。

    “一个刚苏醒的重症患者说了两个模糊词汇,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苏婉清抬眼。

    “没人说它已经说明了什么。”

    “但你们正在记录。”

    “患者自主说出的内容当然要记录。”

    “如果这些内容被传播出去,会造成误导。”

    苏婉清看着他。

    “所以原始记录、时间、监护数据和现场人员全部保留。”

    代表沉默了一下。

    “我要求在正式结论出来前,不要把所谓零号计划与我方联系起来。”

    “可以。”

    苏婉清答得很干脆。

    “同样,在正式结论出来前,你们也不能对外宣称两者毫无关系。”

    代表眉头一沉。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有关。”

    “也没有证据证明无关。”

    两人的视线僵持数秒。

    杨复初没有参与。

    他仍在观察患者。

    病床上的人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目光不像最初那么稳定。

    他看向天花板,又缓慢转向窗户,最后落在自己被杨复初握住的手腕上。

    “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患者没有马上回答。

    “疼。”

    “哪里?”

    患者抬起左手,指向头部。

    罗医生立即记录。

    “头痛?”

    患者点了一下。

    “胸口呢?”

    摇头。

    “能不能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患者的表情出现明显变化。

    像是努力回忆,却始终抓不到完整画面。

    “白色……”

    “什么是白色?”

    “不知道。”

    “还有呢?”

    患者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低声吐出几个字。

    “他们叫我……”

    声音突然断了。

    杨复初等了片刻。

    “叫你什么?”

    患者没有回答。

    心率再次开始上升。

    “停止询问。”

    罗医生立刻做出决定。

    护士调整输液速度,同时重新检查血压。

    患者没有挣扎。

    可他的右手一直微微蜷缩,指尖偶尔抽动一下。

    杨复初注意到,他每一次试图回忆,脉搏那种异常规整的节律都会变得更加明显。

    这是不是和此前发现的异常序列有关,没人能确认。

    至少现有证据还远远不够。

    “重新采样。”

    杨复初道。

    罗医生看向他。

    “现在?”

    “等生命指标完全稳定以后。和前面三份样本做同条件比对。”

    “可以。”

    “另外,把他苏醒前后的监护数据单独留档。”

    苏婉清立刻补了一句:“原始文件做校验。”

    辉瑞代表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道:“你们是不是已经默认患者的意识异常和所谓零号计划有关?”

    杨复初回头。

    “没有。”

    “那为什么每一项都往这个方向查?”

    “因为我们手里现在有异常序列,有恢复出来的project_zero,有trial_group和Zp-01,还有患者刚才自主说出的‘零’和‘编号’。”

    杨复初语气很平。

    “把这些放在一起核查,和宣布它们属于同一件事,是两回事。”

    代表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反驳。

    苏婉清却把话接了过去。

    “如果贵方认为这些数据不足以形成关联,可以提交技术意见。”

    “我们当然会提交。”

    “原始数据已经同意给你们副本。”

    “我说的是外部舆论。”

    代表看向她。

    “现在外面已经有人把攻击、异常基因和零号计划拼在一起了。”

    秦叔立刻问:“消息出去了?”

    代表拿出手机。

    屏幕上已经积了大量消息。

    直播虽然中断过,但此前公开的治疗数据、第三方检测结果以及黑客攻击本身早已在外部传播。随着医院方面确认数据遭到删除尝试,原先集中质疑玄医治疗造假的声音开始出现变化。

    苏婉清接过手机,只看了几条。

    有人在追问,既然治疗数据是假的,为什么有人要在直播过程中删除原始记录。

    也有人要求公开黑客攻击的技术报告。

    还有海外医学账号开始重新讨论此前已经公布的第三方检测结果,认为至少在独立检测部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玄医方面伪造数据。

    风向正在变化。

    不是因为玄医突然拿出了决定性证据。

    恰恰相反,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要求解释那些原本被忽略的问题。

    秦叔拿出自己的手机。

    消息更多。

    “九爷那边发来一份公开材料建议。”

    “发了什么?”

    “只建议公布已经确认的部分:直播遭攻击、数据遭删除尝试、第三方检测文件完整性校验通过。境外节点不公布具体位置,project_zero和Zp-01暂不公开。”

    苏婉清想了几秒。

    “可以。”

    辉瑞代表立刻道:“我反对把攻击事件和医疗争议放在同一份声明里。”

    “为什么?”

    “因为这会诱导公众认为攻击者和质疑玄医的人存在关系。”

    苏婉清把手机还给他。

    “那就把措辞写清楚,不作关联判断。”

    “公众不会这么理解。”

    “公众怎么理解,不是我们删除事实的理由。”

    代表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们是在利用一次网络攻击转移医学争议。”

    “第三方检测结果是不是存在?”

    “存在。”

    “数据删除尝试是不是存在?”

    代表没有回答。

    “直播遭到攻击是不是存在?”

    仍旧沉默。

    苏婉清没有继续逼问。

    “那就只公布这些。”

    半小时后,西南医疗中心的公开说明发了出去。

    没有“零号计划”。

    没有Zp-01。

    没有任何对攻击者身份的猜测。

    声明只附了三类已经能够核验的材料:第三方检测文件的完整性记录、直播系统遭受攻击的时间节点,以及数据被尝试删除后的恢复与封存说明。

    短短十几分钟,外部讨论彻底炸开。

    原本最激烈的质疑声没有消失,却第一次不再占据全部视线。

    更多人开始问同一个问题——

    如果玄医的数据毫无价值,为什么有人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动它?

    辉瑞联合会很快发布简短回应,否认与任何未经证实的实验项目存在关联,并强调目前没有证据能够将网络攻击与联合会联系起来。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

    可它出现得太快。

    大量评论随即追问:所谓“未经证实的实验项目”,具体指什么?

    西南医疗中心的公开说明里,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实验项目。

    苏婉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秦叔也反应过来。

    “他们自己提了?”

    辉瑞代表脸色骤变,立刻低头拨电话。

    杨复初却没有去看网上的争论。

    病床上的患者又睡了过去。

    生命指标已经重新稳定。

    护士替他整理衣物时,忽然停住动作。

    “杨先生。”

    “怎么了?”

    “这里之前有吗?”

    杨复初走过去。

    患者左侧锁骨下方,原本被监护贴片边缘遮住的位置,露出一小块暗红色痕迹。

    护士小心移开贴片。

    那不是新鲜出血。

    也不像普通淤青。

    暗红色线条在皮肤上交错,一纵一横,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像某种留下很久、却被此前检查忽略的旧痕。

    罗医生俯下身,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苏婉清也走到床边。

    没人碰那块痕迹。

    杨复初盯了几秒,目光彻底沉下去。

    患者锁骨下方,赫然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十字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