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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315章 看守所里的望气术-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15章 看守所里的望气术
    “杨复初,今天进行第二轮问询。”

    上午九点,工作人员把材料放到桌上。

    杨复初点头。

    他仍处于依法配合调查、限制接触相关人员的状态。外界已经把这里写成了“神医落网”,但在正式程序里,周德海的死因仍未确定。

    “今天增加一项安排。”

    对面的调查人员看着他。

    “周德海家属申请就部分事实当面对质。经评估,同意周明参加。”

    杨复初眼神微动。

    “周明?”

    “周德海长子。”

    “我知道。”

    他只回了三个字。

    这几天,周明几乎已经成了舆论场上最醒目的人。

    新闻发布会。

    公开控诉。

    那句“我要让杨复初偿命”。

    还有那段在周德海接受治疗前两天就已经录好的“死亡声明”。

    杨复初没有见过周明本人。

    至少,没有近距离见过。

    工作人员提醒:

    “对质期间只回答问题,不要与对方发生争执,也不要进行任何未经允许的身体接触。”

    “明白。”

    十分钟后,门开了。

    周明走进来。

    黑色外套,眼圈发红,脸色疲惫。

    他身后还有工作人员和一名家属代理人员。

    杨复初没有盯着他的手腕。

    此前沈青璃和九爷都发现过那条疑似傀儡术痕迹的黑线。

    但那只是远距离影像和公开画面中的异常。

    没有证据证明是什么。

    他现在更在意周明整个人。

    “杨复初!”

    周明刚坐下,情绪就爆了。

    “我爸就是在你手里死的!”

    声音发颤。

    下颌绷紧。

    双手死死攥住。

    眼眶迅速泛红。

    如果只看表情,完全像一个失去父亲后压抑多日、终于见到当事人的儿子。

    可杨复初的目光却慢慢沉了下去。

    不对。

    工作人员立即提醒:

    “周明,控制情绪。”

    周明重重喘了两口气。

    “好。”

    “我控制。”

    杨复初始终没说话。

    从周明进门那一刻,他就悄然收敛呼吸,将望气术压到最低。

    这里不是诊室。

    他不能伸手探脉。

    不能以真气进入对方身体。

    更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术法判断,就要求工作人员把人扣下来检查。

    他能做的只有看。

    看呼吸。

    看面色。

    看眼神。

    也看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的心神气机。

    人真正悲痛时,气机不会完全平稳。

    呼吸、心跳、情绪和心神会互相牵动。

    愤怒会使气机上冲。

    恐惧会内缩。

    强烈悲伤往往沉滞、紊乱,甚至出现短暂失衡。

    可周明没有。

    他的脸在悲伤。

    声音在悲伤。

    动作也在悲伤。

    心神气机却像一潭被压住的水。

    不是平静。

    而是——

    没有跟上。

    调查人员开始问:

    “周明,你此前说,父亲去回春堂之前曾多次表达对治疗的担忧?”

    “对。”

    “具体什么时候?”

    “他身体越来越差以后。”

    “有没有明确说过担心杨复初?”

    周明停顿一下。

    “他担心那些不正规的治疗。”

    “回答问题。”

    “有没有明确说过杨复初?”

    周明嘴唇动了动。

    “没有。”

    这个答案让杨复初略感意外。

    周明没有强行把周德海生前的话往他身上套。

    调查人员继续:

    “那段死亡声明为什么提前录?”

    周明的眼眶又红了。

    “我爸害怕。”

    “怕自己出事。”

    “为什么要重录最后一句?”

    房间骤然安静。

    周明攥着拳头。

    “因为第一次没说清楚。”

    “谁要求重录?”

    “我。”

    “为什么?”

    “我想让他说完整。”

    “完整到什么程度?”

    周明抬起头,声音突然拔高。

    “我爸都死了,你们现在是在审我吗?”

    情绪再次爆发。

    他身体前倾。

    眼角甚至有了湿意。

    可就在这一刻,杨复初看见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周明的情绪变化太整齐了。

    质问。

    停顿。

    呼吸加重。

    握拳。

    抬高声音。

    眼眶发红。

    每一步都对。

    但内里的气机依旧只出现极轻微的变化。

    就像有人按下一枚机关。

    身体便按照既定顺序完成一套“愤怒”。

    杨复初第一次真正理解九爷此前那句判断。

    机械。

    不是周明演得差。

    恰恰相反。

    他表现得太完整。

    完整到情绪像一段被反复训练过的动作。

    “杨复初。”

    调查人员转向他。

    “周德海送到回春堂时,你为什么拒绝直接进行完整治疗?”

    “因为他的身体状态与普通疾病恶化不完全一致。”

    “哪里不一致?”

    “多系统衰竭缺少清晰起点,生命状态出现异常断层。”

    周明立刻冷笑。

    “又是这些谁也听不懂的东西。”

    杨复初看向他。

    周明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是不是想说我爸身上有什么邪门东西?”

    “我没有这么说。”

    “你们玄医不就最会这一套?”

    “解释不了就说别人身上有问题!”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面。

    “周明。”

    “不要替对方回答。”

    周明闭上嘴。

    杨复初却捕捉到了另一个细节。

    刚才他说“生命状态异常”时,周明没有明显变化。

    可当周明自己说出“身上有什么东西”时,他的气机出现了一次极短的收缩。

    只有一瞬。

    像有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杨复初没有追问。

    “周德海抢救时,你是否使用过玄医体系中的特殊手段?”

    “使用过辅助性的内源调节手段,同时配合常规抢救。”

    “是否可能产生目前检测到的异常蛋白?”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异常蛋白来源尚未确认。”

    杨复初语气平静。

    “如果检测证明它在我接触周德海之前就已经存在,那就不能归因于我的抢救。”

    调查人员点头记录。

    周明忽然道:

    “你就是在拖!”

    杨复初转头。

    “拖什么?”

    “拖到你们集团把证据做出来!”

    这一次,工作人员还没阻止,杨复初已经问:

    “谁告诉你集团在做证据?”

    周明僵了一下。

    “网上都这么说。”

    “哪家媒体?”

    “我怎么记得!”

    “你刚才说的是‘做证据’,不是‘找证据’。”

    周明脸色变了。

    “有区别吗?”

    “有。”

    杨复初没有继续压。

    因为这只能算语言细节。

    不是证据。

    但工作人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在记录上多写了一行。

    对质继续。

    问题重新回到周德海送医当天。

    谁决定去回春堂。

    谁联系媒体。

    为什么现场提前出现多个拍摄位置。

    周明承认家属联系过自媒体。

    理由是担心医院、诊所互相推诿,希望留下记录。

    逻辑并非完全说不通。

    他也否认知道那条提前出现的“拒诊”标题。

    “账号不是我的。”

    “谁的?”

    “不知道。”

    “你们有没有提前把行程告诉媒体?”

    “告诉过一个人。”

    “谁?”

    “一家本地自媒体的记者。”

    这是此前没有明确确认的新信息。

    调查人员立即追问姓名和联系方式。

    周明提供了一个名字。

    工作人员当场记录,准备核验。

    杨复初没有插话。

    他真正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随着问询时间变长,周明额头开始出汗。

    普通人持续处在高压对质中,心神气机会越来越乱。

    可周明仍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分离”。

    身体疲惫了。

    心神却像被什么东西拴住。

    杨复初甚至发现,每当周明情绪即将自然滑落时,他都会出现极短的一次失神。

    不到一秒。

    随后情绪重新被拉回。

    像有人把偏离轨道的木偶重新扶正。

    傀儡术。

    这个词第一次在杨复初心里真正有了重量。

    沈青璃之前只从影像中看出类似痕迹。

    废弃化工厂里又发现过锁神、引念一类阵纹。

    那些证据最多证明有人使用过相关术法。

    不能证明周明就是被控制者。

    现在,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了异常。

    但仍然不能写进调查结论。

    望气术无法直接成为现代调查程序中的证据。

    他必须找到能被别人验证的东西。

    “今天先到这里。”

    工作人员合上记录。

    周明站起身。

    他看着杨复初,眼里的恨意再次出现。

    “你别以为拖下去就有用。”

    “我爸死了。”

    “这件事总得有人负责。”

    说到“我爸死了”四个字时,他声音哽住。

    肩膀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一次距离更近。

    周明转身。

    外套领口随着动作向下一滑。

    杨复初的瞳孔骤然收缩。

    后颈。

    靠近发际线下方。

    一道极淡的黑气从皮下浮起。

    细得像一根头发。

    只出现了一瞬。

    随即沿着颈侧向下缩去。

    它不是普通病气。

    也不是此前周德海体内那种吞噬真气的异常反应。

    杨复初见过类似的东西。

    锁神之后留下的引念痕。

    周明已经走到门口。

    “等等。”

    杨复初突然开口。

    所有人同时停下。

    工作人员皱眉。

    “杨复初?”

    他没有要求搜查。

    也没有说“周明被控制”。

    只是盯着那已经重新被衣领遮住的后颈。

    “我申请增加一项核验。”

    “什么?”

    “请专业人员在合法程序下,对周明后颈和此前记录过的手腕痕迹进行影像检查。”

    周明猛地回头。

    “凭什么查我?”

    他的愤怒再次出现。

    可杨复初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周明回头的刹那——

    那道已经消失的黑气,又跳了一下。

    像藏在他身体里的某个东西。

    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