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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地下洗钱盘
    “古泉阁背后,还有一个换钱的地方。”

    柳如烟把手机放到九爷面前。

    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

    一家不起眼的黄金回收店,门头写着“恒昌金业”。

    九爷皱眉:“金店?”

    “门面是金店,里面做的生意可不止黄金。”

    柳如烟拉开椅子坐下。

    “有人专门替客户把虚拟资产兑换成现金,也接受黄金和古董交易委托。几种业务混在一起,外人很难看清资金到底属于哪笔买卖。”

    九爷抬起头。

    “消息可靠吗?”

    “两个互不认识的人,都提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亲眼见过交易?”

    “一个曾经替客户送过货,另一个接触过店里的结算人员。”

    九爷没有立即接话。

    柳如烟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心,我没让他们偷账,也没让人进去装客户。”

    “那你准备怎么办?”

    “今晚亲自过去。”

    九爷脸色一变。

    “你疯了?”

    柳如烟看着他。

    “有人已经把线索送到门口,我总不能连门在哪里都不敢看。”

    两个小时前,柳如烟还在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响了三次,她才接通。

    “柳姐,您让我打听的古泉阁,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是老孟。

    老孟年轻时做过古玩运输,后来经营仓储。柳如烟过去替他处理过一场货款纠纷,两人一直保持联系。

    “说重点。”

    “古泉阁有些交易,不走普通的艺术品结算渠道。”

    “去哪儿?”

    “恒昌金业。”

    柳如烟握笔的手停了下来。

    “你确定?”

    “我只敢说,有人替古泉阁的客户往那里送过东西。”

    “什么东西?”

    “金条,还有装在封箱里的古玩。”

    “你见过?”

    “没有。我是听送货的人说的。”

    柳如烟没有追问货物数量。

    “那个人愿不愿意说明情况?”

    “他不愿露面。”

    老孟压低声音。

    “柳姐,我劝您别碰。最近有人专门打听谁在问恒昌的事。”

    柳如烟目光一沉。

    “谁在打听?”

    “不清楚。”

    “你先别再接触他们。”

    电话挂断后,柳如烟没有马上通知九爷。

    她又联系了一位过去做珠宝鉴定的熟人。

    对方确认,恒昌金业确实经营黄金回收,但近半年出现过多次大额非标准交易咨询。

    其中一些客户,要求同时评估古董和黄金。

    这些信息仍不足以证明违法。

    但两条独立线索指向同一个地点,已经值得核查。

    柳如烟随即联系律师,将线索来源和可信程度分别记录。

    随后,她才来到九爷这里。

    “你想查恒昌,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

    九爷问。

    “已经交了。”

    柳如烟回答。

    “但警方需要核实线索,不能凭我两通电话就认定那里是犯罪窝点。”

    “那你去干什么?”

    “确认它是不是仍在正常营业,公开登记的信息和实际招牌是否一致。”

    九爷盯着她。

    “就这些?”

    柳如烟没有回避。

    “还有,我想见一个人。”

    “谁?”

    “恒昌的前业务经理,方启。”

    九爷神色一动。

    “他愿意说?”

    “他主动提出见面。”

    “为什么?”

    “他说有件事,继续替别人瞒着,迟早会算到他头上。”

    九爷沉默了几秒。

    “地点呢?”

    “恒昌附近的一家茶馆。”

    “你还说要亲自带队?”

    柳如烟点头。

    “我带律师和两名熟悉情况的人过去。见面只谈他愿意提供的材料,不进店搜查,也不私自接触账户。”

    九爷站起身。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你现在是周家资金链的重要线索提供人。”

    柳如烟看着他。

    “你一露面,对方很可能立刻猜到我们查到了哪一步。”

    九爷没有反驳。

    她继续说道:

    “而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把古泉阁那笔八万元付款,与恒昌可能存在的结算关系交叉核对。”

    九爷皱眉。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两者直接相连。”

    “所以才要查。”

    柳如烟起身。

    “你查账,我去见人。”

    下午三点,九爷收到律师转来的新材料。

    调查人员已经对古泉阁的部分结算往来展开核查。

    在一份依法取得的业务对账记录中,出现了“恒昌贵金属服务”的名称。

    阿诚看完,立刻站起来。

    “九爷!对上了!”

    九爷接过资料。

    那是一笔古董交易完成后的服务费支出。

    金额二十六万余元。

    收款方登记名称,与恒昌金业所属企业高度一致。

    但记录中的用途写的是“贵金属采购及保管服务”。

    “查企业登记。”

    九爷说道。

    阿诚很快调出公开信息。

    恒昌金业的经营主体,确实叫恒昌贵金属服务有限公司。

    “就是它!”

    阿诚兴奋起来。

    九爷却指着另一栏。

    “先看时间。”

    这笔费用发生在周德海进入回春堂之前。

    而且与此前那笔四十八万元玉佩交易并非同一订单。

    “至少说明,古泉阁与恒昌之间存在实际业务往来。”

    九爷说道。

    “但它们是否共同参与异常资金转移,还需要合同、货物和结算记录。”

    阿诚问:“现在告诉柳姐?”

    “马上告诉。”

    九爷拨通电话。

    柳如烟听完,只说了一句:

    “那方启今天必须见。”

    傍晚六点,柳如烟抵达约定茶馆。

    同行的律师姓沈,另外两人负责接送和安全联络。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用于私自取证的设备,也没有安排人潜入恒昌。

    方启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三十多岁,穿着普通夹克,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柳如烟走过去。

    “方先生?”

    男人抬头。

    “柳小姐?”

    双方确认身份后,律师先说明了谈话边界。

    方启可以自愿提供自己合法持有的资料。

    涉及他人账户、客户隐私和企业内部文件的部分,应交由有权机关依法核实。

    方启听完,苦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们会让我把账本偷出来。”

    柳如烟坐下。

    “偷来的东西,我也不敢随便用。”

    方启看了她一眼。

    “那你们想知道什么?”

    “恒昌到底做什么生意?”

    “明面上收黄金,替客户保管贵金属。”

    “私下呢?”

    方启沉默片刻。

    “有些客户拿着数字资产交易记录来,最后拿走的却是现金或者黄金。”

    沈律师立即问:

    “你亲自参与过吗?”

    “参与过业务接待。”

    “具体兑换由谁办理?”

    “结算组。”

    “负责人是谁?”

    方启摇头。

    “我只能确认当时的业务负责人,不能确认所有账户是谁控制的。”

    柳如烟继续问:

    “古董呢?”

    “也有。”

    方启拿起茶杯,又放下。

    “有些客户把古董送来估价,成交价格却早就谈好了。”

    “谁谈好的?”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认为有问题?”

    方启抬头。

    “因为有一次,我接待过一件玉器。”

    柳如烟目光微动。

    “什么玉器?”

    “白玉螭纹佩。”

    她没有立刻接话。

    方启继续说道:

    “送来时,附着一份旧寄售资料。”

    “上面标价一万二。”

    “后来我在平台上看到,成交价变成了四十八万。”

    柳如烟心头一震。

    这正是九爷查到的那件玉佩。

    “你能证明自己接待过?”

    方启从包里取出一张工作交接单复印件。

    “这是我离职前依法留存的个人工作记录副本,原件还在公司。”

    沈律师接过查看。

    上面有日期、物品编号和方启的经手签名。

    “这份资料需要核实来源和原件。”

    律师说道。

    方启点头。

    “我知道。”

    柳如烟问:

    “你今天为什么愿意说?”

    方启脸色变了。

    “因为那件玉佩后来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公司内部有人要求补做一份估价说明。”

    “谁要求的?”

    “当时的业务主管。”

    “说明做了吗?”

    “我拒绝签字。”

    方启握紧茶杯。

    “后来,那份文件还是出现在了系统里。”

    “上面的经手人,写的是我。”

    柳如烟没有立即指责恒昌伪造文件。

    她先问方启:

    “你有没有正式提出异议?”

    “有。”

    “留下记录了吗?”

    “我向人事和合规部门发过邮件。”

    “邮件还在?”

    “我自己的发送记录还在。”

    沈律师点头。

    “这部分可以由你本人整理,向调查机关提交。”

    方启看着柳如烟。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如果那份文件以后被查出来,我是不是会被当成同伙?”

    “这需要结合你的实际行为和证据判断。”

    柳如烟回答。

    “没人能提前替你保证结果。”

    方启苦笑。

    “至少你没有骗我。”

    柳如烟将一份律师联系方式递过去。

    “你愿意配合调查,可以通过正式渠道说明。”

    “但不要擅自删除资料,也不要回公司私自拿文件。”

    方启接过名片。

    “我明白。”

    他犹豫片刻,又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恒昌的结算业务,最近换了负责人。”

    “什么时候?”

    “我离职后不久。”

    “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方启抬起头。

    “但我听以前的同事说,新负责人上任后,专门清理过一批长期未结算的客户。”

    “怎么清理?”

    “我没参与,不能确定。”

    “那你知道今晚有没有业务?”

    方启迟疑了一下。

    “我只听说,有一批大额结算安排在今晚。”

    柳如烟立即问:

    “消息从哪里来的?”

    “以前的同事。”

    “你看到过通知吗?”

    “没有。”

    柳如烟没有继续追问内部操作细节。

    “这条消息,我会注明未经核实。”

    方启点头。

    “你们最好小心。”

    晚上七点半,柳如烟走出茶馆。

    她第一时间将方启自愿提供的材料交给沈律师整理,并联系已经接收相关线索的调查人员。

    九爷的电话几乎同时打来。

    “如烟,古泉阁和恒昌之间又查到一笔往来。”

    “什么往来?”

    “调查人员反馈,恒昌曾替古泉阁一名客户提供黄金保管服务。”

    “客户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

    九爷停顿片刻。

    “但保管服务发生的时间,距离那笔八万元链上付款只有两天。”

    柳如烟站在路边。

    “能证明是同一笔钱吗?”

    “不能。”

    “那就继续核。”

    九爷听出她语气里的紧绷。

    “方启说了什么?”

    柳如烟简要说明玉佩交接单和补做估价文件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肯出面作证?”

    “愿意通过正式渠道说明。”

    九爷声音沉下来。

    “这比我们再查十个匿名钱包都有用。”

    柳如烟看向街对面。

    恒昌金业的招牌已经亮起。

    店门口停着两辆车。

    一名穿西装的男人从店里走出来,接过司机递来的文件袋,又转身回店。

    这些行为本身没有异常。

    柳如烟没有靠近,也没有让人跟踪。

    她只是记下了公开可见的情况。

    随后,调查人员回了电话。

    “柳女士,你们提供的线索已经收到。”

    “方启的情况呢?”

    “会依法核实。”

    “他提到今晚可能有大额结算。”

    “消息来源可靠吗?”

    “目前只有一名转述者。”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们会结合已有线索判断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

    柳如烟没有催促。

    她知道,调查机关必须依据证据和法定程序行动。

    但她也清楚,今晚可能是核实资金去向的重要时间窗口。

    晚上八点四十分。

    九爷再次打来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急促。

    “如烟,刚收到新的公开链上交易提醒。”

    “哪个地址?”

    “此前参与第一只钱包归集的一个上游地址。”

    “发生了什么?”

    “有一笔大额资产转出。”

    柳如烟握紧手机。

    “转去了哪里?”

    “目前只能看到链上去向,无法确认最终收款人。”

    九爷继续说道:

    “但转出时间,和方启提到的今晚结算窗口接近。”

    “金额多少?”

    “按当前价格折算,超过三百万元。”

    柳如烟目光一凝。

    三百万元。

    这已经远远超过此前那笔古董平台付款。

    “能证明与恒昌有关吗?”

    “暂时不能。”

    九爷回答。

    “不过调查人员已经掌握恒昌与古泉阁的部分结算往来,新的交易记录可以作为补充线索。”

    柳如烟立即将信息转交给对接人员。

    几分钟后,沈律师走到她身旁。

    “方启刚刚发来消息。”

    “什么消息?”

    “他以前的同事告诉他,今晚确实安排了一批大额客户结算。”

    柳如烟抬头。

    “有具体时间?”

    “九点半。”

    “地点?”

    沈律师看了一眼手机。

    “恒昌金业后面的业务办公区。”

    柳如烟看了看时间。

    距离九点半,只剩不到五十分钟。

    她没有擅自带人闯进去。

    而是再次联系调查人员,完整说明消息来源、已取得的交易线索和方启愿意配合的情况。

    电话挂断后,同行人员问:

    “柳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柳如烟望向恒昌金业亮着灯的招牌。

    “按原计划,保持联络,等正式反馈。”

    “如果里面真在结算呢?”

    “那就让有权限的人去查。”

    她收起手机。

    “我们已经找到地方,也找到了愿意说明情况的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证据留得住。”

    话音刚落,九爷发来一条新消息。

    那笔超过三百万元的链上资产,已经发生下一步转移。

    与此同时,方启又发来一段文字。

    “今晚这批结算,听说不是普通客户。”

    “古泉阁那边,也有人过来。”

    柳如烟看着屏幕,立即将消息转交调查人员。

    九点半的结算尚未开始。

    但两条此前分别追查的线索,已经同时指向恒昌金业。

    今晚,那里将有一批大额结算。

    而古泉阁的人,可能就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