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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天师- 第327章 傀儡不是一天炼成的-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27章 傀儡不是一天炼成的
    “一个月。”

    沈青璃把笔放下,盯着桌上的时间表。

    九爷皱眉。

    “你确定?”

    “至少一个月。”

    “可恒昌那笔‘蛊材采购’,发生在周德海入院前二十三天。”

    “所以那笔采购不是开始。”

    沈青璃将一张旧照片推到他面前。

    “有人在采购之前,就已经接触周家了。”

    照片拍摄于周德海进入回春堂前第三十四天。

    画面里,周家客厅摆着一只红木茶盘。

    茶盘旁边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袋。

    沈青璃指着布袋露出的一截铜色边缘。

    “你看这里。”

    九爷拿起照片。

    “像铜片。”

    “我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但它出现的时间,比恒昌的采购早了十一天。”

    阿诚忍不住问:

    “那不就证明他们提前布阵了吗?”

    沈青璃摇头。

    “只能证明当时出现过一件疑似相关物品。”

    她翻开另一份记录。

    “真正让我怀疑时间更早的,是周家人的变化。”

    这张照片来自周家一名亲属保存的家庭聊天记录。

    警方在征得相关人员同意后取得原始文件,并核对了发送时间。

    照片本来是为了记录周德海的生日聚餐。

    如今却成了重新梳理案情的线索。

    沈青璃没有直接认定照片里的布袋属于阵具。

    她要求把原始图片交给调查人员,与周家卧室发现的铜钉进行外观比对。

    与此同时,许警官已经取得周家部分成员此前提供的陈述。

    其中有一段话,引起了沈青璃的注意。

    周德海的妻子曾提到:

    “那阵子家里人总是睡不好。”

    最初只是疲倦。

    后来,家里开始频繁争吵。

    原本一直坚持到正规医院复诊的周德海,突然不愿再谈自己的治疗安排。

    但这份陈述里还有一句:

    “他有时候又特别清醒,知道自己吃了什么药,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复查。”

    九爷看完,问: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不能简单认定周德海一直受人控制。”

    沈青璃回答。

    “他的病情、用药、情绪,都可能影响行为。”

    “如果有人利用阵具干预周家,也未必能持续控制每一个人。”

    阿诚问:

    “那你怎么推算一个月?”

    沈青璃把记录按日期排开。

    “先找最早出现的异常,再看异常是否持续。”

    上午十点,许警官安排了一次补充询问。

    沈青璃获准在旁提供专业意见,但没有主导问话。

    接受询问的是周德海的一名成年家属。

    对方明显不愿再谈这件事。

    “我们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家里吵架有什么奇怪?”

    许警官没有反驳。

    “普通争吵当然不能说明犯罪。”

    “我们只想核实几个时间点。”

    他拿出照片。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我。”

    “黑色布袋是谁带来的?”

    家属看了一眼。

    “好像是一个上门的人。”

    “什么人?”

    “说是帮忙看看家里摆设。”

    沈青璃目光微动。

    许警官继续问:

    “谁请来的?”

    “我不清楚。”

    “他来了几次?”

    家属想了很久。

    “至少两次。”

    “第一次大概什么时候?”

    “拍照片前几天。”

    许警官让对方仔细回忆。

    最终,家属从手机记录中找出一条三十七天前的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

    “师傅明天下午来,家里留个人。”

    发送者是另一名周家成员。

    许警官立即记录。

    “这个师傅叫什么?”

    “没说。”

    “做了什么?”

    “看了客厅,还进过卧室。”

    家属顿了顿。

    “他说床的位置不合适,最好调整一下。”

    沈青璃的手指轻轻收紧。

    床的位置。

    恰好是八枚铜钉构成的外围结构中,最关键的参照物之一。

    询问结束后,阿诚忍不住说道:

    “这下对上了!”

    “一个月前就有人上门看床位。”

    “二十三天前采购蛊材。”

    “二十一天前有人进屋维修。”

    “入院前一天,又有人带走黑盒子。”

    “这还不算完整计划?”

    沈青璃拿起笔,将四个时间点连接起来。

    “从调查方向看,确实越来越像一条连续的准备链。”

    “但还缺两件事。”

    九爷问:

    “哪两件?”

    “第一,几次上门的是不是同一批人。”

    “第二,他们是否实际接触过周家三人的血液。”

    铜钉上已经检出三名周家成员的血迹。

    可血迹何时附着、如何取得,尚无结论。

    沈青璃没有把这些空白用猜测填满。

    她提出一个新的核查方向。

    “周家人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共同接受过什么服务?”

    许警官问:

    “比如?”

    “上门体检、采血、理疗。”

    沈青璃回答。

    “任何可能让三个人留下生物样本的活动。”

    许警官立即让人核对。

    这一次,线索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下午一点,周家一名亲属补充提供了一张电子收据。

    时间是周德海入院前第三十一天。

    收据来自一家健康管理服务机构。

    服务项目包括基础体征检查和指尖采血。

    登记人数:三人。

    许警官看着名单。

    恰好对应周德海及另外两名血迹比对涉及的家属。

    阿诚激动得站了起来。

    “血就是那时候取的!”

    许警官抬手。

    “先别下结论。”

    收据能够证明三人登记过相关服务。

    却不能证明服务人员私自留存血样。

    调查人员随后联系机构,要求核实服务记录、工作人员身份以及样本处置情况。

    得到的第一份回复,并不理想。

    机构承认提供过服务。

    但表示当日只进行了常规检测,没有保存血液样本。

    沈青璃问:

    “能确认具体执行人员吗?”

    “机构正在核对排班。”

    许警官回答。

    “暂时不能排除其他来源。”

    九爷却注意到收据上的地址。

    那是一处临时租用的服务场地。

    “这家机构为什么不在固定门店做检查?”

    许警官看了一眼。

    “需要核实。”

    九爷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调查已经有了明确方向。

    下午四点,健康管理机构提供了工作人员名单。

    其中一名负责现场接待的男子,使用的联系电话,与周家此前登记的“室内维修”联系人号码不同。

    但两个号码都曾联系过同一家商务咨询公司。

    那家公司,正是此前向周家亲属支付四十二万元的付款方。

    许警官拿到依法核查的通信关联结果后,立即安排进一步调查。

    这次,阿诚没有再喊着抓人。

    他只是盯着时间表,慢慢说道:

    “他们连采血和维修,都安排在周德海入院之前。”

    九爷看向沈青璃。

    “现在能说一个月了吗?”

    “可以说,至少在入院前一个月,就已经存在值得重点核查的连续接触。”

    沈青璃回答。

    “至于是不是同一套傀儡阵的完整布置过程,还要等更多证据。”

    她停顿片刻。

    “不过,从我所知的阵式来看,外围八钉不会凭空发挥作用。”

    “如果有人想借它影响人的判断,必须先建立与目标的联系。”

    九爷问:

    “血迹就是联系?”

    “在这种术法记载里,可以作为媒介。”

    沈青璃说道。

    “但我们不能把术法解释直接当成司法证据。”

    “调查人员需要证明的是,谁取得血样,谁安装铜钉,谁安排后续行为。”

    九爷点头。

    “这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傍晚,柳如烟带着律师核查意见赶到。

    她将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有进展。”

    “什么?”

    “此前恒昌账本里那笔六十八万元的‘前期安排’费用,已经找到更早的业务申请记录。”

    九爷立即接过。

    申请日期,是周德海入院前第三十九天。

    比实际结算早了十三天。

    申请内容仍然含糊。

    只有“专项服务准备”几个字。

    但经办编号与后续付款一致。

    柳如烟指着其中一栏。

    “更重要的是,申请人使用的客户代号,还是白先生。”

    阿诚猛地抬头。

    “三十九天前?”

    “对。”

    柳如烟说道。

    “而周家那次健康检查,发生在第三十一天前。”

    沈青璃立刻把两个日期写到一起。

    三十九天前,专项服务申请。

    三十七天前,周家收到上门人员安排消息。

    三十一天前,三名周家成员登记采血。

    二十三天前,恒昌出现蛊材采购。

    二十一天前,维修人员进入卧室。

    十八天前,周家亲属收到四十二万元。

    十七天前,开始咨询转送回春堂。

    十一天前,相关接诊流程再次被询问。

    入院前一天,有人带走黑色盒子。

    九爷看着整张时间表,许久没有说话。

    柳如烟问:

    “现在呢?”

    九爷缓缓开口。

    “最早的资金准备,已经提前到三十九天前。”

    “而周家的异常接触,也出现在一个月之前。”

    “这两条线的时间顺序吻合。”

    阿诚问:

    “那是不是能证明,周德海的死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

    “还不能。”

    九爷回答。

    “但已经足以要求调查人员重点核查是否存在事前组织、诱导就诊和人为干预。”

    柳如烟握紧文件。

    “这就够了。”

    当晚,许警官收到律师提交的补充材料。

    他没有立即改变案件结论。

    而是把新增线索与既有证据重新整理。

    原先,调查主要围绕周德海在回春堂接受治疗期间发生了什么。

    现在,调查范围开始向入院前延伸。

    资金申请。

    上门服务。

    采血记录。

    卧室异常物品。

    转送安排。

    这些行为发生在杨复初接诊之前。

    如果能够证明其中存在共同策划,案件性质就可能发生重大变化。

    许警官召集相关人员,明确下一步核查重点。

    “先找人。”

    “健康检查的执行人员、维修人员,以及实际经办资金的人。”

    “再找物。”

    “黑色盒子、采购附单对应的交付物,还有床板上拆走的固定件。”

    “最后核对周德海入院前的医疗记录。”

    一名同事问:

    “是不是可以按预谋犯罪方向调查?”

    许警官回答:

    “可以将其作为重点调查方向。”

    “但最终认定必须看证据。”

    他把材料放下。

    “尤其是周德海本人。”

    “不能因为家属可能受人影响,就认定他也受到了控制。”

    第二天,杨复初通过律师得知了最新进展。

    律师告诉他,调查人员已经开始核查周德海入院前一个多月的异常安排。

    杨复初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周德海进入回春堂之前,已经有人围绕他做了很多事。”

    “目前有证据支持存在连续的资金和服务安排。”

    律师回答。

    “但是否构成犯罪,仍需进一步查明。”

    杨复初点头。

    “我明白。”

    律师又说:

    “这对你有利。”

    “至少说明,调查不再只盯着接诊当天。”

    杨复初却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

    “周德海本人怎么说?”

    律师一怔。

    “什么意思?”

    “他生前有没有明确表示,愿意到回春堂治疗?”

    “有没有亲自参与预约?”

    “有没有拒绝过其他治疗方案?”

    律师翻看记录。

    “目前掌握的材料里,有家属代为安排的内容。”

    “但他本人意愿的完整记录,还不充分。”

    杨复初缓缓抬头。

    “那就继续查。”

    “如果周德海也是被人控制的,他是受害者。”

    “如果他始终保持清醒,就必须弄清楚,他为什么同意那些安排。”

    律师点头。

    “我会转达。”

    深夜,沈青璃再次摊开傀儡阵草图。

    她把三名周家成员的血迹位置分别标注出来。

    其中两人的血迹,集中出现在靠近床尾的铜钉上。

    周德海的血迹,则出现在床侧另一枚铜钉上。

    这种分布与她所知的简化阵式有相似之处。

    但缺少阵眼,无法进一步判断实际作用对象。

    九爷走进来。

    “还没休息?”

    “有个问题想不通。”

    “什么?”

    沈青璃指向草图。

    “如果布置者只是想让家属配合转送,为什么要把周德海本人的血也放进去?”

    九爷皱眉。

    “也许他同样需要被控制。”

    “有可能。”

    沈青璃说道。

    “但还有另一种解释。”

    “什么?”

    “他的血只是用来确定阵式指向的对象。”

    “真正受到影响的,可能主要是家属。”

    九爷沉默片刻。

    “也就是说,血迹不能证明他本人受控?”

    “对。”

    沈青璃回答。

    “而且从现有医疗记录看,周德海在部分时间仍能正常交流,甚至能够清楚表达治疗意见。”

    九爷问:

    “那我们怎么区分?”

    “需要他入院前更完整的行为记录。”

    沈青璃说道。

    “尤其是他独自作出的决定。”

    她拿起一份尚未核实的家属陈述。

    其中提到,周德海曾在入院前数日,独自要求取回一份旧病历。

    但家属并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要那份材料。

    九爷看着这条记录。

    “旧病历后来找到了吗?”

    “还没有。”

    “那就查。”

    沈青璃点头。

    她重新看向草图中央空缺的位置。

    外围八枚铜钉已经找到。

    三名周家成员的血迹也有了检验结果。

    资金准备的时间,更被提前到了三十九天前。

    这些证据,正在把所谓的临时医疗事故,推向一条有计划、有资金、有人员参与的预谋犯罪调查线。

    但最关键的一点,仍然没有答案。

    周德海究竟是被人操纵着走进回春堂,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走进了那场针对杨复初的死亡局?

    现有证据,还无法证明他本人受到过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