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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证人不见了
    赵启失联的消息,是早上七点十二分传回专案组的。

    距离他签下证人保护申请,还不到五个小时。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

    “护送车找到了,人不在。”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负责人接过手机,声音一下冷了。

    “什么叫人不在?”

    “车辆停在北环旧货运通道,司机和一名护送人员都在车里,另一名护送人员倒在路边。三个人都没有明显外伤,赵启失踪。”

    “枪击?”

    “没有。”

    “撞击?”

    “也没有。”

    负责人抬眼。

    昨晚才确定赵启将作为关键证人出庭,今天转移途中人就没了。

    时间咬得太准。

    “封锁现场。”

    “所有参与转移的人,立即隔离核查。”

    “沿途监控、卡口、通信基站全部调取。”

    命令刚下,第二个电话进来。

    这一次,情况更怪。

    司机醒了。

    但他根本说不清中间发生过什么。

    二十分钟后,专案组赶到现场。

    那是一段已经半废弃的货运辅路,两边都是旧仓库,白天车都不多。

    护送车停在路边。

    车门完好。

    车窗完好。

    轮胎也没有被破坏。

    整辆车看不出任何遭袭痕迹。

    负责现场勘查的人蹲在车旁看了几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强行逼停。”

    “刹车痕也正常。”

    负责人问:“车为什么停?”

    “司机自己停的。”

    “确定?”

    “行车数据能证明。”

    车辆在七点零一分开始减速。

    七点零二分完全停下。

    整个过程平稳,没有急刹,也没有方向失控。

    更奇怪的是,车停以后,发动机没有熄火。

    双闪甚至是司机自己打开的。

    就像他发现身体不舒服,主动把车靠边。

    司机已经被送到附近医院。

    专案组赶到时,人刚做完第一轮检查。

    五十岁的老刑警,护送经验丰富。

    此刻却躺在病床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最后记得什么?”

    负责人直接问。

    司机闭着眼想了十几秒。

    “出了主路。”

    “赵启坐后排,两个人一左一右。”

    “再往后……”

    他皱起眉。

    “有点困。”

    “困?”

    “不是正常犯困。”

    司机睁开眼。

    “像脑子忽然断了一下。”

    “我记得自己知道要继续往前开,可前面的路看起来特别陌生。”

    “明明导航显示直行,我却觉得走错了。”

    负责人没打断。

    司机继续道:“然后耳边好像一直有人说话。”

    “谁?”

    “不知道。”

    “听得清内容吗?”

    “听不清。”

    “车里有人说话?”

    司机摇头。

    “也可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沉默了。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他不是彻底昏迷。

    而是在某几分钟里,判断能力出了问题。

    他还会开车。

    还知道减速。

    甚至知道把车停到安全位置。

    但他无法确认方向,也无法判断周围发生了什么。

    “停下以后呢?”

    “我只记得有人拉开车门。”

    负责人眼神一凝。

    “什么人?”

    司机脸上浮出痛苦。

    “看不清。”

    “男的女的?”

    “不知道。”

    “穿什么?”

    “不知道。”

    连续三个不知道。

    司机一拳砸在床沿上。

    “我干这行二十多年,没出过这种事!”

    “只要让我看一眼,我不可能什么都记不住!”

    负责问话的人没有安慰。

    因为他说得对。

    一个训练多年的护送司机,不会在没有醉酒、没有严重外伤、没有明显药物反应的情况下,突然丧失这么大一段有效记忆。

    除非——

    他的意识受到了某种干扰。

    另外两名护送人员的情况也差不多。

    坐在赵启右侧的人,最先出现异常。

    他记得自己胸闷。

    随后觉得车内灯光越来越刺眼。

    再往后,只剩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左侧护送人员则比他们清醒得久一些。

    他记得车辆停稳。

    记得车门打开。

    还记得有人站在外面。

    负责人立刻追问:“几个人?”

    “两个……也可能三个。”

    “认识吗?”

    “不认识。”

    “有什么特征?”

    那人闭着眼,额头渗出冷汗。

    “一个人戴着帽子。”

    “另一个……”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另一个怎么了?”

    “他没上车。”

    “什么意思?”

    “他就站在远处。”

    护送人员喘了口气。

    “隔着十几米。”

    “可我看见他的时候,心里特别害怕。”

    “为什么?”

    “说不出来。”

    这个答案让现场的人都皱了眉。

    没有枪。

    没有刀。

    甚至没有直接接触。

    一个受过训练的护送人员,却对十几米外的人产生了无法解释的强烈恐惧。

    “后来呢?”

    “赵启自己下车了。”

    这句话一出,负责人脸色骤变。

    “你确定?”

    “我确定。”

    “有人拖他吗?”

    “没有。”

    “控制他?”

    “没有。”

    护送人员咬着牙回忆。

    “车门开了以后,有人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只听见……‘走吧’。”

    “然后赵启就下去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

    这和强行绑架完全是两回事。

    赵启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进入证人保护程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面的人想让他闭嘴。

    正常情况下,陌生人一句“走吧”,不可能让他主动下车。

    除非赵启当时也出了问题。

    负责人立刻转身。

    “查赵启车里的饮用水、食物、衣物。”

    “还有空调系统。”

    “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上午九点三十分。

    第一轮排查结果出来。

    水没有问题。

    食品没有问题。

    车辆空气滤芯也没有发现常见挥发性异常物质。

    血液快速筛查同样没找到足以解释三人意识异常的常见药物成分。

    这反而让事情更严重。

    如果不是常规麻醉、镇静或者强刺激手段——

    对方到底用了什么?

    与此同时,沿途监控开始拼接。

    护送车从专案组外围安全出口驶离后,一直正常。

    没有车辆长时间尾随。

    也没有明显异常行驶。

    直到进入北环货运通道前三分钟,一辆灰色厢式车出现。

    它没有跟在护送车后面。

    而是提前经过路口。

    之后消失在监控盲区。

    七点零二分,护送车停车。

    七点零六分,那辆灰色厢式车重新出现在另一处摄像头里。

    四分钟。

    窗口极短。

    “查车牌。”

    “套牌。”

    “车型?”

    “常见物流车,外观没有改装特征。”

    “人脸?”

    “没有有效画面。”

    办案人员忍不住骂了一句。

    准备得太干净。

    对方知道路线吗?

    如果知道,问题就更大。

    赵启的转移方案是临时决定。

    具体路线直到出发前十分钟才确定。

    知情范围不到十个人。

    如果路线泄露,专案组内部必须马上查。

    可负责人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却摇头。

    “不一定泄露。”

    旁边的人看向他。

    “对方可能根本不需要知道完整路线。”

    他指向三个位置。

    “从安全出口到保护点,一共只有四条高概率路线。”

    “他们只要分人守关键节点。”

    “看到目标车,再临时跟进。”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提前掌握路线。

    而是有足够的人力和反应速度,对赵启的转移进行区域封控式盯守。

    白先生手里的资源,比他们此前估计的更大。

    十一点。

    车辆第二轮勘查开始。

    重点从外部痕迹,转向车内微量物。

    座椅缝隙。

    脚垫。

    门把手。

    安全带。

    出风口。

    每一处都重新取样。

    直到技术人员检查赵启所在的后排座位时,发现了异常。

    “这里有东西。”

    所有人围过去。

    后排右侧车门下方,靠近脚垫边缘的位置,有一小片极淡的灰白色粉末。

    量很少。

    肉眼几乎看不见。

    如果不是斜着打光,很容易被当成普通浮尘。

    技术人员没有直接碰。

    现场取样后,立即送检。

    同类粉末随后又在三个地方被找到。

    后排座椅下方。

    中央空调出风口附近。

    以及司机左侧衣袖外缘。

    负责人站在车门外,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位置说明粉末进入车内的时间,很可能就在赵启失踪前后。

    “常见毒物?”

    “不像。”

    “先别下结论。”

    取样人员封好证物袋。

    “粉末里有植物性碎屑,还有一种暂时无法确认来源的结晶物。”

    “能导致意识混乱?”

    “现在不知道。”

    “多久能确定?”

    “先做成分分析。”

    下午两点。

    实验室传回第一组结果。

    没有发现常规强效致幻类成分。

    也没有检出足量的常见镇静物质。

    但粉末里的植物组织很特殊。

    数据库没有直接匹配结果。

    负责检验的人将显微图放大。

    细碎纤维之间,夹着一些极细的黑褐色颗粒。

    “这东西经过人工处理。”

    “不是普通灰尘。”

    负责人盯着屏幕。

    “来源?”

    “还在比。”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民间药粉?”

    检验人员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他调出另一份资料。

    “我刚才重新查了旧案物证库。”

    “十七年前,有一起案子的现场样本和它很接近。”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什么案子?”

    检验人员把档案编号投到屏幕上。

    那是一宗已经封存多年的失踪案。

    案卷备注里,只有一句极特殊的说明。

    ——现场发现不明复合粉末,当地俗称“蛊粉”。

    负责人眼神一下变了。

    白先生的资金案,第一次出现了完全超出原有犯罪链条的东西。

    更糟的是。

    十七年前那起案子里,失踪的人同样是在意识短暂异常后,主动离开现场。

    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负责人盯着证物袋里那层几乎看不见的灰白粉末。

    赵启失踪,不是普通绑架。

    而他们现在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

    所谓“蛊粉”,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