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竹蘭要和所有人進行最後一次會面，包括那些沒有加入實習計劃的伙伴。
萬幸的是，她沒有像上次那樣選在人多眼雜的寶可夢中心。烏淼淼深知，如果是那樣肯定會讓這里那群狂熱的訓練家們激動到失控踩踏。畢竟這座中心是目前整座城市里人流量最大的，所有人都想一睹冠軍的真容。
西亞的天然鳥再次發動瞬間移動，將烏淼淼傳送到了當初那間臨時征用的辦公室。
朋友們也很快陸續在一陣陣空間波動中抵達。
今天只有竹蘭一人在場，見不到任何四天王的身影。
芙悅緊張得手足無措，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她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能近距離見到神奧的冠軍。其他人的反應倒是平淡許多，畢竟大家都至少見過竹蘭一次。
唯有賈或，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死氣沉沉、漠不關心的神情，仿佛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竹蘭的波克基斯安靜地站在她身側，潔白的翅膀收在身後，模樣像個儒雅的學者。
“歡迎各位。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會面，結束之後，你們隨時可以離開慰靈鎮。”
竹蘭開門見山，她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文件，顯得公務繁忙，“聯盟會在每一座城市為你們各自安排一位資深訓練家暗中保護。你們大概率永遠都不會見到他們，也不需要想著和他們交流。如果是有緊急情況，直接通過專線聯系我就好，陽輝會負責篩選消息，判斷事情的緊急程度。”
她停頓片刻，確認大家都听明白了，才繼續說道︰
“我再重申一遍，過去幾天里我們談及的所有關于未知圖騰和暗影團的事都屬于絕對機密。不要被媒體挑唆，也別落入他們的圈套說出任何內情。”
接下來的十分鐘里，竹蘭細細叮囑著各種反偵察和自保的方法。其中一些技巧她們已經在實踐了，比如盡量保持一只寶可夢在精靈球外警戒，訓練超能力系寶可夢排查尾隨者。
還有一個烏淼淼從未听過、且專門提點她的技巧——“感知惡意”。
“你可以訓練你的波克基古去感知人類身上的‘惡意’。”竹蘭看著烏淼淼說道，“這算不上讀心術，卻能讓你們像感知氣流一樣，提前察覺對方是否懷有傷人的心思。”
當然，這個能力並非萬無一失。有些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很擅長偽裝自己的情緒，但大多數普通罪犯都做不到。這對烏淼淼和波克基古而言，是個長期的訓練目標。畢竟竹蘭的波克基斯，也是花了很久才掌握這項能力。
入門的辦法，就是讓波克基古試著去感知他人的情緒，一開始只能捕捉到那些強烈的情緒，還很模糊。想要讓這份感知變得可靠，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恭喜各位。從今往後，你們可以重新踏上旅途了。”竹蘭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你們可以離開了，走廊里有幾位聯盟的超能力系專家等著送你們返程。賈或，麻煩你留幾分鐘。”
那個面色蒼白的男孩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說一句話。
烏淼淼有些好奇，竹蘭想和他談些什麼？是關于他那危險的精神狀態？
……
“烏淼淼，能耽誤你一會兒嗎？”會議結束後，金妮突然叫住了她。“我是說……和你一起被傳送走。你不會直接回寶可夢中心吧？”
“嗯？”烏淼淼皺起眉，有些意外。
天然鳥把她們傳送到的位置，並非烏淼淼原本想回的中心，而是一片位于城市邊緣的樹林入口。想來這只鳥也從沒去過那片烏淼淼常去的秘密森林，但這已經盡可能靠近了。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林間小道上，腳下的枯葉發出“ 嚓 嚓”的聲響。
“我們和好，好不好？”金妮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別扭，打破了沉默。
“什麼？”烏淼淼愣住了，停下腳步。
“我們一直在冷戰，我討厭這樣的相處模式。”金妮轉過身，“我不想在分開之前，還和你鬧得不愉快。不然等下次重逢，心結只會更重，那樣太蠢了。”
原來是這樣。
烏淼淼從未想過，先低頭的人會是金妮。她一直以為需要自己主動道歉，為之前的徹底失聯和隱瞞求得這位暴脾氣朋友的原諒。
“怎麼？你這表情……覺得這是壞事還是好事？”金妮挑眉問道。
“當然是好事！”烏淼淼激動地提高了音量，“我只是……完全沒想到你會先開口。我還是要跟你道歉，金妮。當初什麼都沒跟你說就玩失蹤，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我也給艾米發了消息解釋了。”
“她跟我說了。”金妮笑了起來，“記住，烏淼淼，你還有我們這些朋友。一個人扛下所有事，充當悲劇英雄，遲早會被壓垮的。”
“那你呢？還好嗎？我是說……心理上。”
“我沒事的，我的神經比你們想象的都要粗。”金妮揮了揮那只還打著繃帶的胳膊，“頂多就是煩透了這只胳膊。醫生說還要好幾個月，抬手的時候才不會疼。不過……那些傷了我的人，都付出了十倍的代價。我還是很擔心賈或，只希望他能快點恢復正常。”
烏淼淼點了點頭，明智地沒去追問那句“代價”具體是指殺死了對方，還是僅僅重傷。不過這也符合金妮的性子，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她向來是所有人里，心智最堅韌、手段最果決的那個。
“對了，我本來打算去秘密基地訓練沙基拉斯，讓她學著適應新身體站穩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烏淼淼轉移了話題。
“你的幼基拉斯進化了？我的天，當然要去！！”金妮瞬間恢復了興奮，“正好我也有想要讓你看的東西~~~”
二十分鐘後。
當她們來到那片空地。
“出來吧！”金妮大喊一聲，拋出了她的精靈球。
隨著一陣熱浪翻滾，一只橘紅色的巨獸展翅而出，仰天長嘯。
那強壯的雙翼遮蔽了陽光，尾巴上的火焰熊熊燃燒，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當看清那只寶可夢的瞬間，烏淼淼驚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眼楮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咳咳咳——噴、噴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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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蘭︰你的所有同伴，都已經擺脫了波克基古妖精能量的侵蝕。
“謝天謝地……”烏淼淼反復盯著這條剛剛收到的消息，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長舒一口氣。
想來是剛才和眾人談話時，竹蘭那只看似在旁邊當吉祥物的波克基斯，已經悄悄用某種方法為大家做了一次全面的精神檢查。
若是情況並非如此，她就不得不和所有人坦白一切，告訴他們自己如何在無意中影響了大家的情緒，甚至差點釀成大禍。那樣的後果不堪設想，她可能會失去所有朋友。
幾天前，她還覺得自己永遠都走不出那段陰霾，可如今，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鄧澤重新振作了起來，雖然眼底還有疲憊，但至少有了往日的神采；他和鎏琪一起試著開導那個陷入偏執的賈或，盡管收效甚微，但總算有人在拉著他不讓他墜入深淵。
米 也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縱然那份開朗里明顯有幾分偽裝，可也有真心的部分。她甚至又開始像以前一樣纏著烏淼淼，旁敲側擊地打探蔡司的消息。
至于賈或……那個固執的家伙終究還是在會面的第二天，誰也沒打招呼就獨自離開了。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生活總要繼續。
在竹蘭準許眾人離開慰靈鎮的第三天，烏淼淼也收拾好了行囊，踏上了旅程。
朋友們都聚集到110號道路的路口為她送行。離別的氛圍總是感傷的，所有人都紅了眼眶，古德薇更是哭得像個淚人，好在她們約定了很快就能在盤幕鎮重逢。
古德薇的腿傷還需要再休養一周，鄧澤和金妮顯然會留下來等她一起走。而鎏琪、米 和芙悅這組則打算兩天後出發。
“出來吧，小波。”
烏淼淼按動精靈球，那只嬌小的波克基古出現在身旁。
“我們走吧。”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
清晨的陽光灑在碎石路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自從當時孤身帶著波克比的離開甦和市後，這是她第一次再次獨自踏上旅途。
當時的烏淼淼會想到如今的烏淼淼是什麼樣子的嗎？如今的烏淼淼又還和過去自己有幾分相像？
訓練家之旅已經改變了烏淼淼太多，至于未來會怎麼樣，又有誰知道呢？
烏淼淼腳下步伐輕盈，繼續她的訓練家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