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 雙手抱胸在回城的門口等烏淼淼。她正在和一個恰巧路過的護林員閑聊，話題似乎是關于護林員工作轉正所需的繁瑣考核。但烏淼淼沒有關注他們在說什麼。
相反，烏淼淼發現米 在等她之後，她的身體本能地緊繃著，肌肉處于一種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像是即將面對另一場惡戰。
那個粉色頭發的女孩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嘴角掛著一絲略顯羞澀的微笑。
烏淼淼是真的搞不懂這個女孩。
“你好？”烏淼淼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警惕。
“嗨~ 最近怎麼樣，淼淼姐？”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哎呀，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米 聳了聳肩，語氣輕快，“誰不知道你天天去114號道路訓練呢？這年頭大家都恨不得賴在城里的訓練館吹空調，只有你天天往野外鑽。挺牛的，真的。”
“是嗎？”烏淼淼沒接她的茬，“所以，找我有事？”
“我是來道歉的，順便聊點別的。”米 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之前我對你態度有點差，而且……說實話，我有點寂寞了。”
寂寞？
“芙悅和鎏琪那兩個家伙每天一訓練起來就像膠水一樣黏在一起……唉，雖然我覺得他們早該在一起了，但這看著真讓人捉急。”米 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那個可憐的傻小子自尊心強得要命，而芙悅雖然意圖明顯地像寫在臉上，卻又緊張得不敢捅破窗戶紙。看著這倆人磨嘰，我都替他們胃疼。”
听到芙悅竟然喜歡鎏琪這個驚天八卦，烏淼淼的第一反應是想揚起眉毛表示驚訝。但下一秒，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這可是個不小的瓜。
當烏淼淼意識到自己成功控制住了表情時，心里涌起了一絲小小的成就感。看來對著鏡子做的表情管理特訓正在慢慢得到回報。
“你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隨便爆別人料的大嘴巴。”烏淼淼淡淡地評價道。
“我是啊。但我不想當電燈泡，搞砸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氛圍。”米 攤了攤手，“他們在一起挺可愛的，正好讓芙悅慢慢治愈那個別扭鬼。另外，我現在成功拿到了我的多邊獸，而鄧澤那家伙在游戲城交了個新朋友，所以最近他不跟我玩了。”
這一次，烏淼淼終于沒繃住。
“你已經拿到多邊獸了？”烏淼淼滿臉驚訝地哼了一聲，“真的假的？”
“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差，而我天天笑。”米 得意地咧嘴一笑，“總之，重點是，我現在閑得發慌，所以我想正式道個歉。之前確實是我說話太難听了。雖說你當時那副德行也確實欠罵，但我的表達方式確實有問題。再加上我也看出來，你這段時間確實在努力改變……所以，以前的事就算了，我們和好吧。”
烏淼淼扯扯嘴角
雖然措辭風格依然非常“米 ”，但這番話倒是挺誠懇的。
“好吧……我還沒告訴鎏琪，我也有一陣子沒見他了。”烏淼淼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這真的是全部嗎？你應該還有什麼別的要說，不是嗎？”
米 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這里人多眼雜，我們換個地方再說。接下來你有空嗎？”
“兩個小時多一點。”烏淼淼看了看表，猶豫地回答。
……
烏淼淼跟著她穿過大門，走進了喧鬧的城市街道。
路過一個陰暗的角落時，烏淼淼注意到一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即使在陰影中，他那張融化的面孔依然觸目驚心。
當烏淼淼看向他時，那種灼燒般的刺痛感仿佛通過視線傳遞了過來。但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而堅定，視線紋絲不動地鎖定在米 身上。
“那是卡洛，我的聯盟保鏢。他不會說話的。”米 注意到烏淼淼的視線，隨口解釋道。
在短暫的停頓整理思緒後，米 再次開口︰“淼淼。你想過讓我的勇基拉好好‘看看’你嗎？”
“我以為他早就看過了。你當初不就是因為那樣才知道我被妖精系影響的嗎？”
“是啊，但除了那次我們在錦標賽搶劫案踫頭的時候，他從來沒機會離你這麼近。”米 搖了搖頭，“那時候情況太亂，他沒時間好好研究你。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我可以回報你。我有錢，這次轉盤贏了不少。”
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覺得烏淼淼需要從她那里得到報酬？
然後，烏淼淼突然明白了。
在傳說故事里，妖精系通常是不會免費做任何事的。每一次饋贈背後都標好了價格。這一定是勇基拉告訴她的，或者是她對“妖精系”這種存在的刻板印象。
“听著，不管你怎麼想，我們是朋友。”烏淼淼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如果這對你有幫助，我會免費讓你研究的。”
米 明顯愣住了。她畏縮了一下，眼楮開始快速眨動，那是她在掩飾慌亂的表現。
一直以來，盡管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在米 心里大概充其量只把她們當成熟人，甚至是某種利益共同體。畢竟在慰靈鎮的調查中她們一直意見不合，甚至現在對于如何處理暗影團的問題，兩人依然存在巨大的分歧。
即便如此，烏淼淼還是挺喜歡這家伙的。而且，她剛剛畢竟是真心實意地道歉了。
“反正卡洛會保護我的，他從不離開我身邊。”米 有些別扭地移開視線，“但如果你真的願意……我很感激。”
“那我們在哪里做？”
“去我的房間。”米 的語氣變得堅決。
烏淼淼知道，她剛剛給出的承諾極其寶貴。 而她們倆都心知肚明。
.......
寶可夢中心的客房被收拾得一塵不染，干淨整潔得就像是剛從樓下大堂預訂的新房間。床鋪整理得堪稱強迫癥級別的完美無瑕，純白的床單上連一道褶皺都沒有。床頭櫃和地板上空空如也，甚至連個像樣的私人物品都看不見。
見鬼，就連米 的旅行包都不見蹤影。如果不是桌上那兩台筆記本電腦正瘋狂滾動著烏淼淼完全看不懂的綠色代碼，這里簡直就像過去一周根本沒人住過一樣。
更讓烏淼淼驚訝的是，房間中央站著一只奇魯莉安。她雙腿並攏，站姿筆挺得像一條繃緊的細線。雖然雙眼緊閉，但那眼瞼後方隱隱透出柔和的光芒，頭頂兩只紅色的角也在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閃爍。
“她在冥想，準備進化。”米 解釋道，“她說我最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好了，這也算是個好兆頭。”
“是嗎？”烏淼淼難以置信地低語道。
“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她听不見。”米 擺擺手，大方地承認了，“她說得沒錯。我現在確實有了點活下去的念頭……呵，這對我來說，大概算是個不得了的長進吧。”
媽耶……她就這樣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這種沉重得讓人窒息的話。
“但是，我的目標依然是第一位的。不過要是真的掛了，確實挺掃興的。奇魯莉安知道這事，所以她理解。我們的價值觀很合拍。”
“我不贊同這種價值觀。”烏淼淼皺著眉頭，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但我對此也無能為力……我假設那個卡洛也知道？”
“他知道。”米 不以為然地揮揮手，“我之前還拉他入伙來著，但他是個死腦筋。”
粉發女孩抓起腰間的精靈球，白光一閃，放出了勇基拉。
這位身形精瘦的超能力寶可夢一出來，看到烏淼淼時眼楮立刻眯成了一條縫。他沒有動手，只是微微動了動念頭，手中的銀色湯勺就自動漂浮到了桌子上。
“淼淼同意讓你看看她。”米 說道。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無奈地呻吟道，“別總是那麼暴躁行不行？另外，她這幾天已經能適應心靈感應了，所以盡管把她拉進你的鏈接里吧。”
「烏淼淼。我很感激你能來這里。」
那個聲音直接在烏淼淼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老派紳士的沉穩。
「我听說你曾試圖阻止這個愚蠢的孩子將自己置于危險之中。為此，我向你表示感謝。」
“沒問題。”烏淼淼說道。
但不得不說，勇吉拉的凝視有些令人不安。那種眼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快點開始吧，別讓我丟臉了。”米 催促道。
烏淼淼忍不住在心里腹誹︰古德薇的呆呆王像是個操心的老管家，雷梅的雙卵細胞球簡直就是她的私人財務經理兼死黨，而米 的勇基拉……活脫脫就是個嚴厲的老父親。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很有趣，這群朋友身邊的每一只超能力寶可夢似乎都在扮演著截然不同的角色。
「既然我是你唯一的長輩，我就得管。你應該慶幸這次運氣站在你這邊，不然你現在早就輸得連褲衩子都不剩了。」勇吉拉說道，「現在，讓我看看你，烏淼淼。啊，是的……」
一層淡淡的光芒閃過勇吉拉的眼楮。
「是的……我看到它從你身上滿溢出來。每一個毛孔，每一次呼吸，都充盈著純粹的妖精屬性能量。真是迷人。」
「如果米 也能像你和你的波克基古那樣受到我的影響，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們就能更容易達成共識。但，唉……奇魯莉安和鬼斯通肯定會大發雷霆的。不過三合一磁怪倒是可能會同意，只要他能反對鬼斯通……」
勇基拉一邊研究烏淼淼一邊喋喋不休，所以烏淼淼選擇和米 說話。
“他能直接看到屬性能量？”烏淼淼問道，“我從來沒听說過有超能力屬性寶可夢能做到這一點。”
“他是個特例。他花了好幾個月才開發出這個技巧，從他還是凱西的時候就開始這麼做了。而且這招不能維持太久，否則那一整天他的視力都會下降。”米 聳聳肩，“這在戰斗中也挺有用的，我們一直在練習這個。”
“怎麼有用？”
“我們越進步，寶可夢的行動就越獨立。”米 解釋道。
烏淼淼腦海中閃過和卡魯里切磋的經驗，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看到屬性能量意味著他能在對手實際發動攻擊之前，就預判到他們的招式。你看，他們在發招前必須先聚集能量，對吧？無論是在嘴里、拳頭上、腳上，還是全身……勇基拉可以提前看到那個能量流動的過程。這讓他用「瞬間移動」進行躲避變得容易多了，簡直就像開了掛一樣。”
“媽耶……”烏淼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簡直就是作弊級別的預判能力。
“是啊，我得勇吉拉相當厲害。”
「既然你這麼配合，我打算嘗試做一些更深入的觀察。如果你感到任何奇怪的不適或疼痛，請立刻告訴我，我會立即停止。」勇基拉說著，用念力握緊了他的勺子。
“好吧……？”烏淼淼有些不確定地應了一聲，身體微微緊繃。
話說這算什麼？
視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