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簡直難以用語言形容。
烏淼淼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只看不見的小手鑽進了自己的皮膚底下，瘋狂地拉扯著她的神經，乞求著尋找一個宣泄的出口，卻被死死卡在了血肉之間。烏淼淼全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後背，她緊緊攥著拳頭，每一塊肌肉都在本能地收縮、痙攣。
體內的某種東西在拒絕離開。它在尖叫，在咆哮。它是烏淼淼的一部分，或者說……它就是烏淼淼本身。
幾秒鐘後，那股令人窒息的拉扯感終于消失了。勇基拉停下了動作，他手中那把原本已經嚴重扭曲的湯勺也停止了彎曲。
「難以置信……你體內蘊含的妖精屬性能量足夠釋放無數次「魔法閃耀」。」 勇基拉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但這股力量已經與你融為一體，無法被強行剝離。」
“看吧，這就是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當人類被某種屬性影響過深時，會產生會被‘卡住’的原因。”米 點了點頭，“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是對的。”
“等——等等！”烏淼淼大口喘著氣，大腦還有些缺氧般的眩暈，“那賈或呢？醫生明明說他會恢復正常的！”
“因為找不到他的行蹤，所以沒法下定論。勇基拉很想把他切片研究一下，但這小子滑得像條泥鰍。”米 聳聳肩，“我們最終會找到他的。不過我的推測是，他的問題在于吸收了過量的惡屬性能量，而理論上，多余的能量本該因為無法容納而被排出體外。我查閱了所有關于惡屬性專家的資料，沒有一個像他病得這麼重。人格被抹殺這種事……根本不符合常理。對吧，勇基拉？喂？”
勇基拉沒有回應，他的眼中閃爍著激情。
「我的假設一直都是錯的……但這解釋了一切。」
勇基拉語速快得驚人。
「人類出現在寶可夢之前，但怪就怪在，他們被外來的屬性能量從根本上改變了。這是自然適應嗎？不，絕不可能。這種速度的進化，在任何其他動物身上聞所未聞！他們將能量鎖在自己體內，並被其從根本上重塑，但為什麼人類是特殊的？其他的物種要麼滅絕，要麼淪為家畜，只有人類活了下來並統治了一切。是運氣嗎？不……單憑波導護體是遠遠不夠的，特別是在遠古時期。按理說，人類應該在一代之內就徹底滅絕才對！除非……別告訴我——」
勇基拉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直到戛然而止。他的眼楮猛地瞪大，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然後，勇基拉笑了。
那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這是烏淼淼第一次听到勇基拉發出真正的物理聲音，那聲音听起來就像是一個老煙槍和老人混合體。
正在冥想的奇魯莉安猛地睜開眼，擔憂地看著她的同伴。勇基拉的笑聲越來越大，笑得渾身顫抖，直到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看起來筋疲力盡。
「我看到了。我已經破譯了這個世界最核心的一個謎題。現在……我要轉向下一個了。我很滿足，米 。我悟了。」
耀眼的光芒毫無征兆地從勇基拉體內爆發，迅速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的身軀在光芒中拉長，變得比烏淼淼還高。他的湯勺在空中劇烈震動、共鳴，隨後在那發光的手中一分為二。
光芒散去。
一只胡地靜靜地佇立在烏淼淼面前。
進化了這就？
“你……發現了什麼？”烏淼淼輕聲問道。
「這份真理，只屬于我一人。」胡地淡淡地回答，「我已經悟了。為此，我要感謝你，烏淼淼。如果沒有你這個獨一無二的‘樣本’，我恐怕永遠無法觸及這個真理。」
“所以說……你原本只是想抽取我體內的妖精系能量，結果那種能量的‘反饋’，反而讓你誤打誤撞地看清了某種真相？”
「你把我當成那種只會蠻力的業余新手嗎？」 胡地冷哼一聲，「不是‘抽取’這個行為，而是能量本身對我這一嘗試的‘反應’，讓我觸踫到了那個層面的知識。」
“干得漂亮，”米 壞笑了一聲，打破了嚴肅的氣氛，“既然進化了，那你應該可以開始帶我到處飛了吧？怎麼樣，要不要練習一下「瞬間移動」的極限距離？”
「我正打算消化一下新獲得的知識。」話音剛落，胡地的身影就在空氣中瞬間扭曲、消失，連一絲殘影都沒留下。
“謝啦，烏淼淼。你幫了大忙。”米 走過來，用力拍了拍烏淼淼的肩膀，“這家伙的新能力以後絕對能派上大用場。”
看著米 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烏淼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想要胡地進化的原因，並不是為了打敗玫苓。”烏淼淼盯著她的眼楮，“你是為了萬一被暗影團抓走，能有一條備用的逃跑路線。”
“賓果！答對了。”米 打了個響指，“啊，天哪，真希望胡地能跟我分享一下他的發現，哪怕一點點也好啊。”她嘆了口氣。
旁邊的奇魯莉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言不發地閉上眼繼續她的冥想。
“總之，這個目標從清單上劃掉了。出來干活了，多邊獸！”
隨著米 敲擊鍵盤的聲音，一只多邊獸開始從那台閃爍著代碼的筆記本屏幕中具象化。起初它的輪廓還很模糊，帶著明顯的像素鋸齒，隨後分辨率迅速變高，變得平滑而真實，就像是一個從復古電子游戲里跳進現實的幽靈。
“嗶——”多邊獸發出一聲微弱的電子音，輕飄飄地向米 游動過去。
不想像錯過胡地那樣錯過這次機會，烏淼淼趕緊掏出圖鑒掃描了一下這只珍稀的人造寶可夢。
“生活在電腦里是什麼感覺？等等，你甚至不能回答問題。”米 道。
“你不能讓奇魯莉安翻譯嗎？”烏淼淼疑惑道。
“不行，這小家伙不說‘人話’。這很奇怪，但奇魯莉安和勇基拉……呃，現在是胡地了，他們都听不懂它的語言。我一直在試圖給它升級補丁，讓它更擅長在我的筆記本上進行黑客入侵和戰術模擬。”
“黑客入侵？為了什麼？”
“嗯……這就叫未雨綢繆。”米 聳聳肩，“萬一我不幸被襲擊，還被人綁架到了暗影團的基地，如果我能活著離開，卻兩手空空什麼信息都沒帶出來，那豈不是太虧了？攻擊計劃、人員名單、其他基地的位置……多邊獸是有自我意識的虛擬寶可夢，只要連上網絡，它能把那里面任何量產的盜版多邊獸打得找不著北。”
“你考慮得……比我想象的要周全得多。”烏淼淼感覺喉嚨有些發干。
“我告訴過你了，不是嗎？如果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掛了，那太掃興了。”米 坐回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事情正慢慢開始步入正軌，但首先我得想辦法擺脫卡洛的糾纏！”
烏淼淼現在徹底明白了。
米 並沒有瘋，沒有精神錯亂，也不是什麼尋求刺激的受虐狂。雖然她的自我保護意識確實低得可怕，但她並不像烏淼淼幾天前對她發火時認為的那樣，只是在拿命瞎賭。
她在制定一個計劃。一個雖然魯莽、近乎自殺式，但邏輯嚴密的計劃。
“再次感謝！你想走隨時可以離開。期待時機成熟時與你的正式合作，烏淼淼。”
“走著瞧吧。”烏淼淼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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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寶可夢中心的路上，烏淼淼踫到了那個守在門口的“融化臉”男人，卡洛。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他米 正在策劃些什麼。
卡洛只是淡淡地回復說聯盟已經知曉了一切，他會阻止她做任何魯莽的事情。
這讓烏淼淼不禁感到一陣焦慮，因為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米 絕對會設法擺脫他們的控制。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連聯盟都阻止不了她，那這世上也沒人能阻止了。至少看到聯盟訓練家如此明目張膽地監視她，說明他們真的很重視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
接下來的時間里，和林柚的公關訓練正在慢慢步入正軌。
雖然過程依然令人頭大，烏淼淼不得不應付那個孟若琳發回來的一堆刁鑽問題。大部分都是關于她在發電廠與暗影團交手的細節，以及她在慰靈鎮期間的經歷。這些尖銳的問題與林柚原本想讓烏淼淼談論的“勵志偶像”話題完全不沾邊，但那個記者還是試圖把它們硬塞進采訪提綱里。
尤其是第二個問題，關于慰靈鎮的細節，那可是絕對的機密。
就在烏淼淼頭疼該如何編造一套官方辭令時，手機的一聲震動把她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那是鄧澤發來的一條短信。
第一，賈或在一小時前贏了與鎏琪的對戰，然後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第二，雷梅和古德薇的對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