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和柳婉的特訓並沒有烏淼淼預想的那麼漫長，主要是因為她高估了那兩只新手寶可夢的體力上限。
不過，柳婉確實攢了一肚子的問題，而且她終于卸下防備，開始對烏淼淼她們敞開心扉了。
每當烏淼淼和古德薇耐心解答時，她都會認真地用手機記下筆記。
古德薇用了兩瓶傷藥才幫她的寶可夢恢復過來。
柳婉說，她們以前訓練時從沒累成這樣，也沒受過這麼重的傷，平時的對戰往往還沒打到這種地步就草草收場了。
烏淼淼開始有些理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蹉跎一整年都無法突破新手期了。
不過柳婉也坦言，“新浪潮”里的很多人其實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進聯盟大賽，對他們來說寶可夢對戰純粹就是個愛好。
當胡地用「瞬間移動」把她們帶回晴岬市時，才剛過十一點。但柳婉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決定帶她們去組織的活動室參觀。
“大家肯定會喜歡你們的，”她興奮地說，“這絕對會引起轟動的。”
“沒問題，我向來很樂意幫別人提高對戰水平。”烏淼淼聳了聳肩，“薇薇，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時刻準備著。”古德薇靠在烏淼淼身上，壓低聲音說，“說實話，這無論對你還是對文柚果公司來說，都是一次絕佳的公關機會。”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絕不是烏淼淼幫忙的主要動機。或者說，她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
她們走上一座空中連廊，烏淼淼驚訝地發現腳下踩著的竟然是自動人行道。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想在上面逆行倒著走的幼稚沖動，但古德薇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像個失望的家長一樣沖她直搖頭。
在這個迷宮般的城市里穿梭了大約二十分鐘後，她們終于抵達了“新浪潮”的大本營。
從外觀上看，這地方很像一所學校，甚至還帶了個小操場，不過眼下只有幾只體型嬌小的寶可夢在玩耍。
看著一只寶寶丁揮舞著短小的前肢從滑梯上滑下來，烏淼淼忍不住笑了。寶寶丁的兩個小伙伴，一只球海獅和一只小拉達，正眼巴巴地在滑梯下面等著接她。
大門旁立著一塊粗糙的硬紙板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新浪潮”幾個大字，干涸的淺藍色顏料還順著筆畫邊緣往下淌。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被一大群孩子團團圍住了。烏淼淼根本認不全這麼多張生面孔。
柳婉挨個給她們做了介紹，烏淼淼只能拼命把這些名字往腦子里塞。據柳婉介紹，這里以前其實不是正規學校，而是一家廢棄的普通托兒所。
無休止的提問、合影請求，加上嘰嘰喳喳的吵鬧聲，簡直讓人應接不暇。不過烏淼淼發現自己居然應付得過來，尤其是身邊還有古德薇陪著，女友應對公眾關注簡直就跟吃飯喝水一樣游刃有余。
大約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後，柳婉才終于把她倆帶進自己的辦公室，並鎖上了門。這是一個陳設簡陋、面積狹小的房間，正中間擺著一張舊木桌，靠牆放著幾個文件櫃。
烏淼淼一屁股坐下來，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我的天，應付這幫孩子可真是個體力活。”烏淼淼感嘆道。
“實在對不起，我本來以為大家會很高興，而且這事兒絕對能讓他們津津樂道好久。這可是能大大提升‘新浪潮’知名度的好事。”柳婉歉意地說。
“這棟樓的產權是誰的？你們平時怎麼交租金？”古德薇打量著四周問道。
“哦，這是小米爺爺奶奶的房子。他們退休前就是在這兒開托兒所的，所以直接免費借給我們用了。不過水電費還是得我們自己掏，好在晴岬市的水電很便宜。”柳婉解釋道，“大家會把手頭的資源湊在一起，有些家長也會出面幫忙張羅。”
“嗯，看來你把這個小團體打理得井井有條啊。”烏淼淼整個人癱在桌子上，“換作是我肯定搞不定，听著就讓人頭大。你在這方面確實很有領導天賦。”
“真的嗎？”女孩頓時喜笑顏開，“我是說……呃，謝謝夸獎。”
“我贊同淼淼的說法。我甚至都想拿小本本記下來向你學習了。”古德薇一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
“啊……呃，要是你們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分享點經驗。不過我得先出去安撫一下他們，讓他們別在走廊上大呼小叫了。我馬上就回來，給我五分鐘！”柳婉驚呼了一聲。她剛把門拉開一條縫，外面鼎沸的嘈雜聲就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你應付小孩子也是一把好手嘛。”烏淼淼轉頭對古德薇說，“嘿，等今年夏天我被迫出席文柚果公司活動時，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我可以帶個伴。”
“只要是你開口，我怎麼可能拒絕呢。”古德薇微笑著回答，“不過說實話，剛才那陣仗確實挺耗神的。我太久沒搞這些社交，手都生了。”
“是嗎？我完全沒看出來。我覺得你剛才表現得完美無缺啊。”
“因為我受過專業的表情管理訓練，淼淼，我不能把不耐煩寫在臉上。之前我也以為自己挺擅長應付這個的，”古德薇無奈地聳了聳肩，“但如果我以後還想去競爭合眾地區的冠軍寶座，在回到合眾之前，我就必須得把這種交際能力練得爐火純青才行。”
“這話怎麼說？”
“其實你心里也清楚，”古德薇一邊走到烏淼淼身後幫她揉捏肩膀，一邊解釋道，“合眾地區的聯盟環境不太一樣，那里不吃‘純靠拳頭說話’那一套，反而充斥著錯綜復雜的政治博弈。我跟你提過艾莉絲當年的遭遇，對吧？她就是因為缺乏政治勢力的支持，才被迫黯然下台的。”
“嗯哼。”烏淼淼聳聳肩。
“所以我絕對不能重蹈覆轍，我必須拉攏足夠的支持。我需要去結交政客、道館館主，甚至想辦法搭上四天王的線。如果做不到這些，我遲早會被排擠出權力核心。為了這個目標，我必須在這種社交場合不斷磨煉自己的交際手腕和耐心。更重要的是，我得徹底撕掉身上家族的標簽，讓他們清楚地意識到，現在站在他們面前談判的是古德薇，而不是我父親。”
“你這交際手腕已經足夠有魅力了。”烏淼淼安慰道。
“我明白。說到這兒，你之後也會去合眾地區收集徽章的，對吧？”
“那是當然！听說那邊有十個道館呢，听起來就很有挑戰性。”
“可是，你真的對冠軍那個位置感興趣嗎？”
“毫無興趣。”烏淼淼回答得斬釘截鐵，“這麼說吧，道館我照樣會去打，但如果我真的陰差陽錯走到了那一步，我會直接棄權的。我一點也不想去搞那些彎彎繞繞的政治，我只想痛痛快快地跟各路高手對戰。”
“看來到時候我得先跨過你這座大山了。”
“前提是聯盟大賽咱們被分到同一組的話。”烏淼淼享受著肩膀上的力道，“順便問一句，你這按摩手法一直都這麼專業嗎？”
“專業嗎？我就是憑感覺瞎按的。”
“那就請務必繼續瞎按下去。我最近後背總覺得發緊。沒準是因為我正在長身體拔高呢？”
古德薇被逗得哈哈大笑︰“你想多了，絕對沒有。”
“喂，你哪怕配合著敷衍我一下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