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兄弟！”鄧澤站在城鎮大門口沖鎏琪揮了揮手，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這極具感染力的情緒讓鎏琪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起來。
據鎏琪所知，鄧澤最近混得風生水起，特別是經歷了昨天那場火爆的直播之後，人氣更是水漲船高。
鎏琪走上前，鄧澤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拉著他就往晴岬市的方向走。
“听芙悅說你最近情緒不太高啊，”鄧澤說，“剛好我今天不打算訓練，就來陪陪你、給你解解悶。我最近正忙著談周邊商品的事，現在雷格不在，沒他幫忙確實會困難一點，不過我也能搞定。你這邊怎麼了，還在煩心呢？”
鎏琪皺了皺眉。怎麼了？答案這不是明擺著嗎！
“因為賈或。”
鄧澤抿緊了嘴唇︰“唉，是啊，這家伙就這麼憑空消失了，跟個幽靈似的。現在找他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咱們能做的確實不多。”
“我知道，”鎏琪悶悶地說，“我會想辦法處理這事的，沒必要把你也卷進來.......”
“見外了不是？咱們一起出去轉轉散散心吧。女孩們都聚在了一起，蔡司和米 又在忙著特訓。我可不想看著你一個人擱這兒把事情全憋在心里。有什麼心事隨時跟我說。”
“你想去哪兒？”鎏琪問。
“去哪兒都行。你在這邊有常去的熟悉地方嗎？你以前肯定來過晴岬市不少次吧。”
鎏琪點了點頭。“來過。呃，我以前常和……嗯，其實也算不上什麼朋友，主要就是我爸那些生意伙伴的孩子們，大家偶爾一起去海灘玩玩。”
“現在不怎麼和他們來往了吧？”
“當上訓練家之後就不聯系了。現在我爸進了監獄，名聲徹底臭了，成了被大家唾棄的人。我的……他的公司也被收歸國有，那些人自然覺得我沒了利用價值，躲我都來不及。”
鄧澤輕輕拍了拍鎏琪的後背。
“那咱們干嘛不去海灘轉轉？”
“每年這個時候去海邊，風還挺涼的。”鎏琪有些遲疑。
“今天天氣這麼熱，而且我瞧見每天都有大把的人往海灘跑，”鄧澤聳了聳肩，“我知道你現在心里藏著事，但偶爾稍微放松一下，給自己喘口氣，又有何不可呢？”
“我做不到......”
“你覺得你不配去卸下負擔，放松一下？”鄧澤一針見血地說，“我以前也經歷過……類似的心境。嗯，情況不完全一樣，但當初在長青市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過。”
“當時怎麼了？抱歉，我那陣子滿腦子都是我自己，還盲目迷信自己作為訓練家所謂的實力，”鎏琪自嘲地干笑了一聲，“那時候我還沒被現實狠狠打醒呢。”
鄧澤頓了頓，認真地說︰“你是個很優秀的訓練家，鎏琪。”
“少拿這話哄我了。”
“兄弟，你第一年就已經拿下四枚徽章了。而且後面肯定還會拿到更多。只要你能解決隊伍里缺乏飛行系寶可夢的短板，或者等打完蒼澤市的水系道館之後去借用金妮那只勇士雄鷹，你絕對有很大的希望殺進聯盟大賽。”
鎏琪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我說真的，”鄧澤攤了攤手，“不過話題還是繞回我自己身上吧。我以前也一度因為缺乏自信而焦慮，起因是我眼看著自己的進步速度被古德薇和烏淼淼遠遠甩在後面。可偏偏她們倆身上背負著那麼多沉重的問題和壓力，跟她們一比，我那點簡直不值一提。”
“這就讓我更痛苦了……我覺得自己連喊累的資格都沒有。跟她們比起來，我那些所謂的小情緒全是在無病呻吟，簡直矯情得要命。”
而此刻的鎏琪也是一樣，正因為賈或正在經歷的那些事，覺得現在的自己根本不配去休息，也不配去感受快樂。
“听起來……確實有幾分相似。”鎏琪有些動容地點了點頭。
“你看是吧，”鄧澤笑了，“所以，跟我去海灘吧。金妮之前買了個沙灘排球丟在我房間里，咱們剛好可以拿去打兩局。跟好哥們在海邊泡上一整天，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
鎏琪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行吧。反正我每次我去找他，最後也都是徒勞無功。”
“這就對了。”鄧澤微笑著拍板定音。
“另外，我剛好想向你請教幾個關于寶可夢訓練的問題，今天應該是個不錯的機會。”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走，回寶可夢中心換身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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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三月後，隨著天氣逐漸回暖，晴岬市長長的海灘上，一天比一天熱鬧。
鎏琪雙腳在沙子里來回騰挪調整重心，將排球墊回給鄧澤。
別看鄧澤這位哥們長得高大魁梧，運動神經卻實在差點意思，身手一點也不協調。鄧澤一巴掌拍過去，球直接從手腕滑飛，軟綿綿地掉在沙灘上。
雖然連個球網都沒有，也不記分，但鎏琪不得不承認，這麼久以來難得出出汗，感覺確實挺爽的。
以前他爸逼他練過不少運動，包括他最討厭的高爾夫，不過排球和羽毛球倒還算對他的胃口。
“靠，我的我的，”鄧澤尷尬地撓撓頭，“金妮還騙我說這玩意兒超簡單呢。”
“金妮以前在學校可是排球隊的。”鎏琪無情拆穿。
“啥？！”鄧澤瞪大了眼楮，“她可從來沒跟我提過這茬！”
“估計是故意瞞著你，就等著正式比賽的時候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呢，”鎏琪聳了聳肩，“艾米肯定知情，她八成也摻和進這個釣魚計劃了。”
鎏琪早就察覺到他們三個最近走得很近，不過他並不介意。朋友圈里分化出幾個關系更鐵的小圈子，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確實像她干得出來的事。謝啦兄弟，防雷成功，”鄧澤一邊把球高高托起一邊問道，“說正事吧，你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只要我懂的，絕對知無不言。”
“場地控制。這是我接下來急需突破的瓶頸，但我現在毫無頭緒。我想不出有什麼場地效果能兼顧到我的整個隊伍......”
鎏琪說到一半，縱身把排球墊了回去。
“你想得太復雜了，”鄧澤說，“場地效果不一定非得讓全隊都吃紅利。既然你不是單屬性專精，想做到全員受益本來就不現實。只要不是永久改變場地，哪怕只能給一只或者幾只寶可夢打配合也是賺的。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永久改變場地，只要能幫你搶到優勢，那也完全值得一試。不過嘛，我知道你這人向來求穩，不喜歡冒風險。”
“一點也不喜歡。”鎏琪搖了搖頭。
鎏琪非常反感在對戰中承擔不必要的風險，所以他現在的戰術體系大多偏向防守反擊。
這跟他過去的畫風簡直判若兩人，那時候他只有還沒有進化的尖牙陸鯊和帝王拿波，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對面沖爛。
雖然防守反擊理論上更穩，但這套新開發的戰術還是讓他在和芙悅的實戰切磋中翻了好幾次車。
不過鎏琪心里有數，只要不斷打磨、積累經驗，這套體系遲早能成型。
“這沒什麼，每個人的戰術風格本來就不一樣。再說了，我覺得這種穩健的打法其實挺契合你現在的隊伍配置的。”
“怎麼說？”
“怎麼說呢，你隊伍的整體節奏偏慢。沒別的意思啊，就是主打一個穩扎穩打。除了九尾，大家基本都是重裝坦度大于輸出爆發，而且就連九尾現在也完美融入了你的防守體系。順便問一句，你研究過僕刀將軍嗎？”
鎏琪點了點頭︰“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僕刀將軍是劈斬司令的最終進化型，傳說每當它們成為己方場上最後一只倒下的寶可夢時，總能爆發出成倍的戰斗力。
學術界認為這是它們作為族群首領的本能。當麾下的軍隊全軍覆沒，作為最後矗立在戰場上的王，它們必將為了守住最後一寸陣地而死戰到底。
“但讓劈斬司令進化……條件太苛刻了，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鎏琪接著說，“我得帶他重返當初收服他的那個洞穴，去找到他以前的族群。”
“它們進化的條件是什麼來著？”
鎏琪頓了頓︰“勝利。一場足以證明它們屹立于族群頂點的最終勝利。它們需要單槍匹馬殺穿一支由駒刀小兵和劈斬司令組成的軍隊，而且還得活著走出來。這……太危險了。”
“害，我也不是非逼著你現在就去。我只是覺得這寶可夢絕境爆發的特點，跟你現在的防守戰術很合適。說真的，鎏琪，我還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鎏琪愣住了。排球“吧嗒”一聲掉在他腳邊，順著沙灘滾遠了。
“別拿那種眼神看我，我是認真的。你這人骨子里硬氣得很，絕對算得上是我認識的人里最堅強的一個了。”
“這還遠遠不夠。”金發少年低聲說。
“其實我早該多抽時間陪陪你的，”鄧澤語氣有些內疚，“抱歉啊兄弟。”
“大家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個小時，你沒必要為了我把自己的正事全撂下。我知道你們現在有多忙。”
“但你為了賈或，卻甘願放下手里的一切。作為兄弟，難道我就不能為你做哪怕百分之一嗎？”
鎏琪沉默了片刻︰“嗯，你現在不是已經在陪我了嗎。”
“也是。等會兒打完球，一起去吃頓遲到的午飯怎麼樣？”
“我好像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來吧，稍微振作點精神！”鄧澤大聲喊道。
“好！”鎏琪也扯著嗓子回了一聲。他已經太久沒有這麼大聲喊叫過了，甚至覺得嗓子眼有點發緊發疼。他跑過去撿起球墊給鄧澤，兩人迎著海風再次投入了這放松的游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