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了邓泽的房间。
幸好现在夜已经深了，他们的大部分朋友都在熟睡，毕竟要跟所有人解释清楚这一切实在太费功夫，还会严重拖慢制定计划的进度。
大家用最快的速度把今晚查到的情报全都倒给了邓泽。
当得知慕栩完全是自愿入伙时，邓泽对她仅存的那点同情瞬间荡然无存。
她没有被敲诈勒索，没有被精神控制，更没有受到任何武力胁迫。她在入伙前对偷猎者的黑色产业链一清二楚，除了可能会被扣押宝可梦作为抵押之外，她依然选择加入这个黑色产业，纯粹就是为了钱。
但当众人揭开关于游戏城背后的黑幕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游戏城……也掺和进来了？”邓泽愣住了，“我.......那青绵鸟呢？”
“你在那里下注的比赛并不属于地下黑产的那部分，邓泽。”米菈安抚道，“而且青绵鸟也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并且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还记得我们之前觉得很可疑，却怎么也进不去的那个贵宾区吗？在那个区域里，他们全是用偷猎来的宝可梦在打黑市对战。”
“所以我在那边输了几十万，等于是变相资助他们了？”邓泽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事你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邓泽，”蔡司沉声说道，“把头抬起来。”
邓泽抬起头。他没有掉眼泪，但神情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按理说，现在大家都该上床休息了，但为了筹备接下来的突袭行动，他们手头还有堆积如山的事情要处理。
蔡司一把扣住邓泽的肩膀，厉声骂道：“你是训练家！你可以内疚，可以掉眼泪，也可以恨自己给那个黑窝点送过钱。但现在，立刻收起你这副自怨自艾的德行，拿出点训练家该有的样子来！”
“他说得对。”古德薇表示赞同，“如果你真觉得这事儿自己有责任，想给那些被困在游戏城里的宝可梦一点补偿，那就加入我们的行动。”
古德薇伸出手，邓泽用力握住了她。
“我会的，”他郑重其事地宣告，“谢谢你们俩。”
“闲话到此为止，我们继续说正事。薇薇，你去囤一批「全满药」。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买二十瓶。”乌淼淼开始分配任务，“加上我包里剩下的那些就足够了。邓泽，米菈，你们俩跟着她一起去。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人绝对不能落单。蔡司，你跟我走。”
蔡司压了压帽檐：“没问题。咱们先去找谁？”
“先去找驻扎在附近的联盟训练家，”乌淼淼说，“然后再去找尖牙笼。在出发之前，我还得先跟我的宝可梦们通个气。我建议你们也这么做……另外，薇薇，好好安抚一下不良蛙。等她知道乌波的命运，又得知自己不能参战时，肯定会生气的。”
“我知道。”古德薇抿紧了嘴唇，轻声说，“放心，不良蛙会理解的。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也许等我们彻底端掉偷猎者的老巢，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乌波就能从游戏城里被解救出来了。”
众人都沉默了片刻。
“这一切都是亚伯一手造成的，”乌淼淼盯着古德薇，步步紧逼，“这笔血债全得算在他头上。你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对吧？”
古德薇用力咬住了下唇：“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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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待在便利店里，给米菈带来了一种她此前未曾察觉的慰藉。
白瓷砖上洒满的温暖而明亮的灯光，与外头深邃的黑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苍泽市的夜晚不像其他大都市那样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这里的建筑仿佛一座座微小的光之孤岛，在无尽的黑暗中苦苦维系着仅存的一丝生气。
鬼斯通依然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处，而米菈则在货架过道间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古德薇已经和邓泽一起去采购伤药了。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腥风血雨，并且都已经坦然接受了。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有些人打心底里还在隐隐期盼着这场杀戮的到来。
在这方面，乌淼淼和蔡司本质上就是同一类人。邓泽虽然性格和他们截然相反，但他知道必须做些什么。
至于古德薇，她完全是个异数，根本不能用这套标准来衡量。
不管米菈怎么试图去看透她，这个金发女孩今晚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气场......这气场仿佛有着魔力，牢牢牵引着米菈的注意力，让她拼命想要解开对方大脑里隐藏的谜团。
多边兽2在她的口袋里控制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大概是在表达安慰与支持。
这小家伙两天前才刚刚进化，如今的能力已经近乎深不可测。
米菈暗自盘算着，多边兽2能够做到在没有训练家下达指令的情况下，自主统御那些缺乏心智的初代多边兽，这绝对会是明天突袭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今天了。现在已经过了午夜零点。
“鬼斯通。”米菈轻声呼唤道。
幽灵没有出声回答。
相反，米菈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微风掠过自己的皮肤。
米菈从来都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人。
当然，真到了该下狠手的时候，她也绝不会退缩，只是她总觉得暴力手段往往太费力不讨好。
然而今晚，米菈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谁也别想在试图谋杀她的朋友后还能全身而退！
谁也别想在对她朋友痛下杀手后，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过着阔绰日子！
去他妈的什么狗屁富豪宴会！
米菈随手抓起货架上的一包薯片，用力捏得粉碎。
这一切全怪她。
是她搞砸了。
是她没能好好查清慕栩的底细，结果现在却让芙悦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凭什么受伤的总是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过去这几个月里，你一直是个听话的乖孩子。”米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自从我和梦蒂馆主学习过之后，你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你不再仅仅是一个只知道杀戮与仇恨的幽灵，你找到了超越本能的方法。我学会了如何去爱你，而你也学会了如何回应这份爱。”
鬼斯通喜欢玩抛接球，哪怕他的毒液有时候会把球直接腐蚀掉。
鬼斯通喜欢听震耳欲聋的朋克摇滚乐。
鬼斯通喜欢搞恶作剧，把自爆磁怪烦得抓狂。
鬼斯通喜欢捉弄路人。
鬼斯通喜欢躲在米菈的影子里，悄悄挠她的脚底板和脚踝。
鬼斯通喜欢隐去身形，默默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们度过他们平凡的一天。
“但是今天，鬼斯通，”米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变得冰冷刺骨，“我要你彻底解开身上的枷锁，把你能想到的所有恶毒手段，全都给我使出来！”
米菈感觉到一只冷冰冰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耳畔，传来了幽灵系宝可梦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声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