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栩盯着乌淼淼看了几秒，眼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所以，你是被他们扣了人质？”米菈问。
“我没有……确切地说，不算人质，至少不完全是。”慕栩硬着头皮挤出这句话。
乌淼淼气得眼前一阵发黑，好在古德薇及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当时我还在挑战道馆，后来在盘幕镇靠着积累的人脉，从这帮偷猎者手里混到了一份差事。入伙之前我根本不知情，但只要你被抓或者敢走漏半点风声，他们就会把你的宝可梦当成抵押品，直接卖给游戏城。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出任务时绝对不会带上自己的宝可梦。”
米菈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这么说，幕后黑手是游戏城？”
“不全对。偷猎其实是庄老板牵头的，也就是城郊那座私人庄园的那个大老板。整个产业链都是他在暗中运作。他把抓来的大部分宝可梦卖给游戏城，游戏城再把它们扔进贵宾区去打地下黑市对战。至于那些最稀有的品种，庄老板全都自己留着了。现在我落网了，等他们强行给我的宝可梦喂下神奇糖果之后，他一样会把它们扔到游戏城去变现。”
妈耶啊，游戏城？！邓泽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后悔死当时为什么要去赌博的。他光是一个人就在游戏城里砸了几十万元。
“神奇糖果？”乌淼淼抓住了这个词。
“一种能强行透支宝可梦潜力的成长药物，副作用极大。”古德薇在一旁解释道，“如果加大剂量，甚至能彻底抹杀宝可梦的理智，让它们沦为言听计从的傀儡。巨沼怪和大力鳄十有八九就是被喂了这种药。”
“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地上了他们的贼船？”乌淼淼嗤笑了一声。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你就没想过报警揭发他们？”
“我需要钱！而且我要是敢报警，他们绝对会宰了我的！”慕栩惊恐地尖叫起来。
乌淼淼狠狠瞪了她一眼，吓得她硬生生把拔高的音量咽了回去。
“他们的眼线遍布各地，甚至连监狱里都有他们的人。我告诉你们这些已经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了，你们绝不能泄露出去！”
“少在这儿装怂。”蔡司不屑地冷哼。
“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事捅出去的，我向你保证。”古德薇轻声安抚道。这句谎言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行云流水。乌淼淼心里暗惊，这种奥斯卡级别的演技甚至连她自己都差点被骗过去。
这话说得如此铁板钉钉，让人本能地就想去相信她。
而且慕栩居然真的信了。
“谢谢你们，”她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我……如果你们想阻止我们.......呃，阻止他们，你们就必须得去一趟那座庄园。我不清楚他们把抓来的宝可梦具体关在什么地方，但庄园主人肯定知道。”
“那亚伯呢？”古德薇追问道。
“他算是这帮人的二把手。我脑子里的精神屏障就是他弄出来的，而且也是他的那只引梦貘人负责用「瞬间移动」把偷猎者传送到各个行动地点。”
“他是怎么骗过沙奈朵的感知的？”米菈质问。鬼斯通配合地往前飘了半步，吓得慕栩又打了个寒颤。“按理说他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这句绝对是实话！！！”
“有意思的是，我们现在手头偏偏没法验证你说的是不是实话，”米菈假笑道，“对了，你想不想亲身体验一下被岩石长矛捅穿的滋味？淼淼~”
慕栩的脸瞬间唰地一下白了。
“我说的句句属实！他只是让他的乌贼王和引梦貘人做了一些事情，我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弄的。他只提过一句，说他之前和你们当中的某个人结过深仇大恨，所以早就专门制定了反制那个人的对策。”
米菈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
“行吧。这就完全对得上了。”她冷笑着说道，“那么现在，让我们来了解一下你那些偷猎者同伙的战力。我们大概要对付多少人？”
“大概五十个？”慕栩有些迟疑地说。“他们大部分人手里都没有像我这样打过药的宝可梦，实力也不算强。就是人多势众，用来吓唬想擅闯庄园的家伙罢了。有十一个人手里有打过药的宝可梦，我全认得。有一只火伊布，一只奇诺栗鼠……”
乌淼淼把慕栩交代的一切全盘记下。她说得很细，包括招式、那些吃神奇糖果上瘾的宝可梦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庄园宅邸的布局，还有他们突袭用得上的所有情报。
如果有联盟精英训练家的支援，乌淼淼确信大家能解决所有警卫。
虽说因为慕栩只是偷猎者的最底层，还接触不到一些核心信息，但这情报量已经远超预期了。
“你们得当心亚伯，”慕栩说，“他实力很强，而且庄老板给他开的价码很高。他的宝可梦是……”
乌淼淼听她把宝可梦一一列出，以防对方又抓了什么新宝可梦。不过，除开亚伯前次险些被抓时逼出的新宝可梦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盘问了二十分钟后，乌淼淼清楚时间不多了。
大家已经从慕栩嘴里套出了所有能套的情报。她已经没用了。
“还有件事，”慕栩补充道。“呃，庄老板明天要办一场富豪聚会。活动下午一点正式开始，一直开到晚上。”
“参加的人也参与偷猎了？”古德薇问。
“不清楚，我没资格看宾客名单。肯定有部分人脱不了干系.....为了防泄密，庄老板把他们的身份捂得很严。我觉得大半的人可能并不知情。他们只是他这些年结交的富商和人脉。这些人大多会直接用「瞬间移动」过来。”
情况棘手了，乌淼淼他们本来打算悄悄潜入的。而且亚伯在这中间又打的什么算盘？他显然想引诱乌淼淼他们，但图什么？就算他不想救人，大可以在「瞬间移动」撤离前，让索罗亚克杀了慕栩。
亚伯是故意让乌淼淼他们知道这事的。
“多谢配合，”古德薇说。“你休息吧。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亚伯的索罗亚克和引梦貘人最近从狩猎地带抓走了一只帕底亚乌波吗？”
慕栩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被送到游戏城了。”
古德薇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她只说了这一句，强压着心底的怒火。
乌淼淼又追问了一只叶伊布的下落，慕栩表示她没看到有这只宝可梦被送过来，不过也可能是她自己没留意错过了。
在乌淼淼看来，这消息可谓是喜忧参半。
“对不起，”慕栩哽咽着说，“我真的愧对所有训练家、愧对我的父母、愧对.....”
她才没有觉得对不起。
她后悔的只不过是自己落网了，仅此而已。
事实证明，古德薇是个相当高明的说客。每当慕栩试图闭口不言、打算负隅顽抗时，古德薇总能适时地灌输甜言蜜语，一步步将她推向彻底坦白的边缘。
乌淼淼不得不承认，这可比简单粗暴的武力威胁要管用得多，古德薇绝对是个出色的谈判专家。
而且......刚才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乌淼淼早就偷偷录了音。
现在，慕栩休想再拿什么“被精神控制”当借口来替自己开脱了。古德薇之前分析过，那本来是这女人逃脱牢狱之灾最管用的手段。
等这边的事情一了结，乌淼淼就会让邓泽把录音里涉及到乌淼淼等人的声音、名字以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全都剪得干干净净，然后匿名发送给警方。
慕栩注定牢底坐穿。
而且，退一万步讲，万一她被那个庄老板和游戏城安插在各大监狱里的杀手给悄悄灭口了呢？
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乌淼淼连半点同情心都不会施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