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喻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轻咳了下，把声音捏得更细更软，尾音高高扬起：“哥哥，你听错了吧？”
“哦？”祁遥歪了歪头，“那你再叫声哥哥，我听听看是不是听错了。”
祁喻咬牙，差点就夹不住了，这祁遥咋这样话多了？
还哥哥！哥他个大头鬼呀！臭不要脸！
但他实在想看祁遥喝下这杯加了泻药的牛奶是什么样，所以只好又甜甜地喊了声：“哥哥～！”
喊完后他耳朵立马如火烧起来般红透了。
丢人丢人丢人！丢人！
祁遥抬手，祁喻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二人皆是一愣。
祁遥眼底的笑意消了大半，他本是想抬手掩拳捂住嘴角的笑意，却没想到祁喻反应这么大。
所以，这是谁打他打多了呢？
小孩子不听话的时候是要调教，但不是这种方式。更何况，天命之子在没被虐待前乖得很，拿的可是天才萌宝剧本。
萌宝祁喻脸涨更红了，很想转头就走，不过他可不是怕祁遥才想走的，只是这破地方太热了。
可……刚才他都豁出去了，此刻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
祁喻咬咬牙，努力眨巴了下眼睛：“哥哥？”
“嗯，那应该是我听错了。”祁遥垂下眼，又带着几分笑意抬了起来，“的确是小言呢。”
祁喻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瞳孔微微放大。
小言？？？
小言是什么鬼？？？
他怎么这样叫祁言？还用这种语气？祁遥可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
祁言和他很熟吗？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他怎么不知道？
祁喻脑子里的疑问像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炸了开来，但他还得维持脸上的表情，努力弯眼笑着。
祁遥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记得小言笑起来不是这样的，他嘴角不会咧这么大。”
祁喻：“……”
他赶紧把嘴角收回来一点：“这样？”
“嗯，差不多。”祁遥点点头，又摇摇头，“但你眼睛似乎圆了点。”
祁喻咬牙，努力把眼睛眯起来。
他怎么觉得祁遥在耍他？
“不对，你这样像没睡醒。”
祁喻又想眯又想睁，脸上的肌肉开始打架，表情逐渐失控。
是在耍他吧？！
祁遥眼底笑意更深，摆摆手，大发慈悲地放过了祁喻：“算了，就这样吧，大晚上的也看不清。”
祁喻快绷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扯出个笑，踮起脚把牛奶递上去：“哥哥晚安，喝了牛奶好睡觉。”
祁遥接过了牛奶，没喝：“你们可以继续，但我建议你们想清楚后果。”
祁喻愣了一下，随即眨巴了两下眼睛：“哥哥在说什么呀？我就是想给哥哥送杯牛奶而已。”
祁遥轻笑了声，意味深长道：“行，谢谢，我一会儿喝。”
祁喻心底莫名毛毛的，总觉得祁遥又知道了什么。
“不过，”祁遥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感觉……你变矮了呢？”
祁喻：“……”
他差点没忍住跳起来翻个白眼再狠狠咬祁遥的脖子一口！
他比祁言高！他比祁言高一厘米！高整整一厘米！这人到底是什么眼神啊？！
认不出他和祁言就算了，还分辨不出来他们谁高吗？！以为自己长得高了不起吗？
“哥哥你记错了吧。”祁喻咬着后槽牙，声音都快夹不住了，“我上次量身高还长了一厘米呢！”
“是吗？”祁遥眼睛微眯，认真端详着他，“那可能是头发的问题，你头发比上次短了，所以显矮。”
祁喻刚要开口说话，祁遥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往后退，那只手便已经落在了他的头顶，指腹轻轻蹭过发丝，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祁喻整个人呆住了，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你头发确实短了点。”祁遥收回手，目光柔和了几分，“上次摸你头时，你的头发比现在长。”
祁喻还沉浸在被摸头的怔愣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脑瓜子嗡了一声。
上次？什么上次？祁言和祁遥什么时候有过上次？
他张嘴就想问，但想到现在他是祁言，不能问，也没法问。
“不过没关系。”祁遥笑了笑，再次伸出了手。
这次祁喻呼吸滞了一瞬，瞪圆眼睛看着那只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祁遥又摸了一下：“短发也挺好摸的。”
祁喻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
祁遥的手已经收了回去，但他总觉得头顶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祁言从来没跟他说过这种事。
没跟他说过祁遥摸过他的头，也没说过祁遥叫他小言，更没有说过与祁遥之间有什么上次。
祁喻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一块被水泥凝固住的巨石堵着，堵得他沉甸甸的。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生气，但这种感觉比生气更让人难受。
“哥哥。”他努力维持着笑，“我先回去了，牛奶你记得喝。”
说完他转身就走，快得跟有鬼在追似的。
“祁喻。”祁遥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祁喻脚步一顿，下意识回了头：“干嘛？”
没夹住，瓮声瓮气的。
紧接着祁遥低低闷闷的哼笑声传了过来。
祁喻的脸一下子白了，接着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闪现。
果、然！
从头到尾，祁遥就没信过他是祁言，什么声音粗了、嘴巴大了、眼睛圆了、变矮了、头发短了，全都是在逗他玩！
祁遥竟敢耍他！
而更可气的是，他居然又被祁遥耍了！
祁遥看着祁喻那张像被人踩扁了的柿子脸，笑道：“晚安，小喻。”
关上了门。
他当然没摸过祁言，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给祁喻脱敏，让他们知道手伸出来不一定是巴掌，可能是摸头，也可能是糖果。
不过，他现在不打算走怀柔政策，得先把两人整服了，再慢慢调教。
祁遥将手上的牛奶倒进了洗脸池里，接着开启水龙头把杯子洗了。
他能理解双胞胎被欺负过，所以对所有人都有警惕，但这不是对没有伤害过他们的人出手的原因。
主动挑衅，对别人出手，是要承担代价的。
这是他的第二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