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祁喻的担心成真,他便拉起了肚子。
从半夜开始,他就进进出出厕所,干的拉成湿的,湿的拉成稀的,稀的又变成了水。
第一次跑厕所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的以为是白天吃坏了肚子。
第二次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第三次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第四次的时候,祁言从床上坐起来了。
瞧着祁喻那惨白如纸的脸色,他眉头微蹙:“你吃了什么?”
“我啥也没吃呀,就吃了正常的饭。”祁喻整个人都拉空了,颤抖着小腿扶着床边坐了下来。
“喝了什么?”
“就普通的水。”祁喻下意识就怀疑起了李健慧,“不会是那女人动的手脚吧?我说她最近怎么让我们上桌吃饭了……”
祁言:“为什么不是祁遥?”
“祁遥?”
祁喻愣住了。
他回想起祁遥说的想清楚后果,难不成真的是祁遥给他下的药?
可是祁遥是什么时候下的药呢?他又哪来的药呢?
祁遥总不能预判了自己会给他下药,所以提前准备了泻药来报复自己吧?
饶是祁喻做各种题、了解各种专业知识得心应手,可却怎么都想不透这个问题。
“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祁喻眉头紧皱,满是困惑的眼睛止不住往下耷拉,“中途我也没下去喝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祁言没说话,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祁喻:“他是不是妖怪啊?”
虽是这么说,但他们根本就不信什么牛鬼蛇神,能帮助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随即祁喻肚子再次发出了咕噜声,第五次来了。
祁喻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厕所。
这次祁喻待了很久。
久到祁言下楼调配了一杯防脱水的淡盐水回来,还等了半天,祁喻都没有出来。
祁言忍不住敲了门。
好一会,祁喻才扶着门框出来了,他整个人都在抖,脸色惨白,唇瓣没有丝毫血色。
刚走出厕所,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祁言……”
祁言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的脸色不比祁喻好看多少:“嗯。”
“我要是拉得虚脱了怎么办?”
“……你已经虚脱了。”
“会不会拉死啊?”祁喻吸了一下鼻子,眼圈发红,“我听说拉肚子能拉死人的,那男人怎么没拉死…偏偏我感觉我会……”
“不会死。”祁言轻拍了祁喻的头一下,“你不会死。”
祁喻垂着头,并没有看见祁言脸上郁色沉得吓人,他继续问:“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怎么知道没有?”
“因为我不让。”
祁喻这回终于抬起头了,但他还是看不清祁言的表情,因为他惨白的小脸上糊满了泪水:“你又不是医生…呜呜呜……”
祁言伸出他那不算长的手臂,轻轻环住了祁喻,等祁喻哭了会,才将淡盐水递过去。
只是很快,第六次又来了。
祁喻已经后悔主动挑衅祁遥了,他不想死。
他要是死了,祁言一个人怎么办?
第二日早晨,祁喻发现自己没死,重重松了一口气。
祁言让他今天别去上学,于是乎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认真沉思。
可不知怎的,天花板出现了一张祁遥的脸,两张,三张、四张,密密麻麻祁遥的脸。
勾唇笑着的祁遥,揉他头的祁遥,对他说晚安的祁遥,叫他小喻的祁遥……!
祁喻被吓了一跳,猛地瞪大眼睛,心跳随之加速。
他飞快揉了揉眼睛重新往上看,天花板上除了斑驳的墙皮,什么都没有。
祁喻的心又莫名其妙开始堵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烦死了。
——
早餐桌上,李健慧没下来,只有祁遥与祁言二人。
祁言进餐厅后,朝祁遥弯眼笑道:“哥哥早上好。”
他的笑容比往日还要甜腻和乖巧。
祁遥没抬头:“嗯。”
“哥哥昨晚睡得好吗?”祁言很自然地坐到了对面。
“还行。”
“我昨晚一点没睡好呢。”祁言长而浓密的睫毛眨巴了两下,“做了点噩梦,梦里有个可恶的家伙,很坏呢,还一直小言小言的叫着。”
祁遥挑眉:“哦?”
祁言并没有接着说,而是转移了话题:“哥哥,昨晚的牛奶好喝吗?”
祁遥抬眼看他:“你觉得呢?”
“哥哥没喝。”祁言歪头,语气天真,“哥哥为什么不喝呢?是牛奶不好吗?”
祁遥反问:“祁喻呢?”
“他呀?”祁言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哥哥很关心祁喻?”
他白净的小脸上浮现出几分委屈:“他昨天拉肚子了,拉了一晚上,整个人都难受得很。”
“哥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说最后这句话时,祁言的目光直勾勾探进了祁遥眼底。
祁遥:“你觉得呢?”
“哥哥还真是过分呢。”祁言垂眼,阴影浅浅落在了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委屈伤心之意。
他幽幽抬眸:“哥哥昨天进了我们房间吗?”
“没有。”
“那哥哥怎么做到的?”
祁遥朝祁言微微弯了弯唇角,他还是那句话:“你觉得呢?”
祁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滞了一瞬,随即整张脸笑得更开了:“我不知道才问哥哥的。”
祁遥已经吃完了早餐,他站起身把碗碟收好:“那你慢慢想,想明白了再来问我。”
祁言眼眸微眯了一瞬,轻轻扯唇笑道:“哥哥待会见。”
祁遥没再回他,上楼了。
别看祁言现在哥哥长、哥哥短的甜甜叫着,心里指不定想对他做什么呢。
一只狗有一只狗的牵法。
对祁言来说,好奇,是最好的绳子。
——
祁遥很想做个乖学生,但这节数学课实在太枯燥乏味了。
他不是听不懂,而是听得太懂了,听得有些无聊。
所以在周一纸条传来时,祁遥虽然觉得幼稚,但还是接过看了起来。
嗯,也无聊。
小学部
祁言到学校后,一上午都没听过课,这些内容他早自学完了,听不听都没事。
他还是想不明白,祁遥到底是怎么让祁喻拉肚子的。
一直到回家,看见小趴菜般的祁喻,他才勉强从今早与祁遥的谈话中分出神来。
祁言把今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祁喻。
看了一天天花板的祁喻闷闷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祁言面无表情:“先搞清楚他是怎么让你拉的肚子,然后再想办法还回去。”
祁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换了平常,他肯定也二话不说会报复回去。
可这次的确是他们动手在先……而且祁遥当初还帮他们讲了话。
但祁言好像已经开始认真了。
“你想好了?”祁喻缩了缩脖子,“你别乱来呀…我们只是想把祁遥赶走而已……”
祁言瞟了祁喻一眼,祁喻慌忙闭上了嘴。
祁言这家伙是个死脑筋,认真了事情就停不下来了,事态越来越不可控了。
祁喻很后悔,非常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