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没有回避祁默的目光，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为其骄傲之意。
祁默微微压了压止不住上翘的唇，红着脸坐到祁遥身边，小声问：“哥哥，我方才表现的还行吗？”
他声音羞怯怯的，跟刚才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判若两人，耳根还微微泛着点红色，整个人看着都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祁遥伸手帮他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轻笑道：“很好，我们阿默可是很给哥哥面上长光呀。”
“真的吗？”祁默眼睛瞬间亮了，欣喜的语气染得整张小脸都红了起来，“以后我会给哥哥继续长脸的！”
“好呀，不过比起这些，哥哥更希望你开心。”祁遥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
祁默倒丝毫没有那种大孩子被当成小孩子对待的不满，反而脸更红了。
宴席散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祁遥带着祁默离席时遇上了三皇子。
三皇子声音沉沉：“祁将军的弟弟，果然是少年英才。”
祁默脚步没停，祁遥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脸上带着笑，语气真诚，但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阴鸷之色。
祁遥淡淡道：“殿下过奖，臣弟年纪小，不懂事。所以，臣会一直看着他。”
三皇子脸上的笑微敛，轻嗤了一声：“将军还真是用心良苦。”
祁遥没有再接话，转过身带着祁默走了。
等上了马车，祁遥才发现祁默有些呆呆的，脸也红红的。
他忙将手搭在了祁默额头：“不舒服吗？”
祁默咬了咬唇，垂着眸不好意思道：“没有，我只是想着哥哥刚才说的话…说会一直看着我……嘿嘿……”
说到这，祁默他自己先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祁遥失笑，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小子。”
——
又过了两年，太子在朝中的声势越来越大，皇帝的身体也差了不少，他对太子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了，军国大事的议论也多有让太子操办之意。
三皇子手上的势力一点点减少，整个人周身也多了几分阴阴沉沉的感觉。
幕僚们多次劝三皇子隐忍，三皇子刚开始还能沉得住气，可随着手中的势力越发削弱，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便直接动了造反的念头。
这回，任幕僚怎么劝都没用。
三皇子说做就做。
祁遥是在子时收到的急报，京郊驻军哗变，三皇子带人围了京城，禁军正拼死阻击。
祁遥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就见祁默也穿戴整齐，背上架着支弓，手里还拎着一把长剑。
“你做什么？”祁遥眉头微蹙。
祁默语气坚定：“我要和哥哥一起去。”
祁遥张口就想拒绝，但看见祁默那张不愿罢休的脸，只好妥协。
毕竟按弟弟这小牛倔劲，他就算是不让，祁默也会偷偷跟着的。
祁遥快马往另一道城门出城，调了大军来围截三皇子领的叛军。
混战过后，三皇子兵败，带着百余亲兵狼狈出城而逃。
祁遥自然是再一次将他截住了。
三皇子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怨毒和癫狂。
他看见祁遥，先是大笑出声，随后才恶狠狠道：“祁将军，好本事啊！居然截住了本王！”
祁遥面无表情：“三皇子殿下，您最好是收手，您出不了城的。”
三皇子没说话，只目光沉沉望着祁遥。
祁默眉头微皱，纵马就想上前挡住三皇子那极不友善的视线。
祁遥伸手拦住了他。
三皇子见状嗤笑了一声，沉声道：“祁将军，本王输了，本王认，但你们真的赢了吗？”
话音落下，道路两侧的屋顶上有甲胄摩擦的声响，紧接着，无数寒芒亮起，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祁遥射来。
祁遥身侧的亲兵连忙抬盾阻挡。
祁默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纵马往前跨了一步，侧身挡在祁遥身前，同时抬手去挡那几只直射祁遥面门的箭矢。
祁遥也抬剑格挡，最终有一支箭擦着祁默的手臂飞驰而过，划破了他的衣袖，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祁默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他怕后面还有箭，反手就把祁遥的缰绳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哑声喊道：“哥哥！快走！”
祁遥没走，他反手抓住祁默的手腕，将他护到身后，另一只手抬剑挡住新一波的箭矢。
第二波箭比第一波箭少了不少，因为祁遥的亲兵已经冲上楼干掉了不少人，
三皇子则趁着混乱调转马头往暗巷里冲，祁遥的亲兵紧追了上去，没多久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三皇子被捉住了。
祁遥确认已无危机，这才回身看了看祁默的手臂，虽是擦伤，但的确流了血，疼肯定是疼的。
祁遥连忙抬手让人带祁默回去包扎。
祁默拼命摇头，生怕下一秒祁遥就让他走了：“我没事的，哥哥！”
祁遥微蹙了一下眉头，没讲话。
他随手扯下块布巾来，三两下缠在了祁默的手臂上，暂时止住了血。
“有没有事你说了不算，军医说了才算。”
祁默张张嘴，还想争辩，祁遥直接打断：“好了，不赶你回去，跟着我，不准再挡在我前面了。”
祁默乖乖点头，耳根微红，他骑着马跟在祁遥侧后方，一前一后往前走。
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天空已经泛了白。
早朝一到，太子就将三皇子谋反的证据一一呈上，人证物证确凿，皇帝当场下旨废三皇子为庶人，幽禁于别院，终身不得出。
三皇子一系的官员被连根拔起，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朝堂上的格局就此洗牌。
皇帝因此事病得更重了，没多久就驾崩了，太子由此登基。
当初祁遥与太子做了个交易，太子登基之后，一定要推行政策改善底层将士的待遇，完善伤残士兵抚恤制度。
太子登基后的确做到了。
又是几年，祁默入仕了。
上朝第一天，他颇为紧张，就像第一次跟着祁遥去参加宫宴那般。
但是再紧张，只要跟在哥哥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没那么紧张了。
虽然他作为末等小官，站的位置离哥哥很远……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会努力干活往前升，离哥哥越来越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