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逸尘刚要想话拒绝,祁遥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就这么定了。”
祁逸尘把话咽了回去。
他垂着脑袋,手指不安地在书包带子上绕来绕去,整个脑袋也是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本就嘴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尤其现在还是要拒绝他很敬重崇拜的祁老师。
“我、我家特别小……”祁逸尘红着耳朵嗫嚅道。
“没事。”祁遥温声道,“我只是想多了解自己的学生一点。”
祁逸尘到底还是跟着祁遥走出了办公楼,但他的心还是一直惴惴不安着。
他真的很想说,要不别去了,他家真没什么好看的,但祁老师摆明了就是一定要去似的。
祁逸尘也只能闷头跟上。
祁遥知道祁逸尘的不情愿,该松的时候它会松,该强势闯进祁逸尘的生活的时候,他也该强势。
最主要的是,他想亲自去祁逸尘家里看看他生活的具体情况,好对症下药进行改善。
毕竟若不是怕太过突然,吓到祁逸尘,祁遥还真想现在就告诉祁逸尘他们的关系。
祁遥是开着自己的车带着祁逸尘去的。
祁逸尘上车时很是小心翼翼,毕竟这车一看就造价不菲,要是不小心给祁老师刮着碰着了,那他可就罪过了。
路上,祁逸尘还是试图讲些什么进行补救,但最终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耷拉着个脑袋坐在副驾驶。
祁遥在小巷口找了个位置停了车。
其实这段时间他没少来这里,所以轻车熟路,祁逸尘因为太过局促不安,一时之间倒没有注意到。
下车后,祁逸尘一直在小心翼翼偷偷观察祁遥。
可他长得高高大大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明显,而且他根本不会伪装自己的表情,所以祁遥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祁逸尘就这么一路惴惴不安地带着祁遥上了楼。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前段时间这条小巷被人重新打理了一番,不然的话,比现在还要凌乱,那他真的是有些不太好意思面对祁老师了。
祁遥就这么被祁逸尘领着到了三楼。
祁逸尘正要掏钥匙开门,就看见自家台阶上堆着一袋垃圾。
黑色的垃圾袋口微敞着,里面全是吃剩的外卖盒和泡面汤,汤水渗出来,在他门口躺了一小滩,散发着酸臭的馊味。
祁逸尘面色微变,下意识就想向祁遥解释这不是他放的。
但还没等他说话,隔壁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拖鞋的油腻胖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垃圾,又看了一眼祁逸尘,张嘴就骂。
“我靠!丑八怪!你又把垃圾往门口放?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长没长记性啊?!”
“不是我放的!”
祁逸尘脸瞬间涨得通红,祁遥在场,他怕祁遥误会,声音难得比平时大了些。
“我从来不往门口丢垃圾,我每次都是带下去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油腻胖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祁逸尘胸口上。
明明他又矮又肥胖的身体在高高大大的祁逸尘面前甚是滑稽,但祁逸尘耷拉着头,整个人都是唯唯诺诺的,顿时就显得油腻胖男人格外盛气凌人。
“这层就咱俩住,你难不成还说是老子扔的?你他爸是不长记性是吧?上回那袋也是你……”
他扬起手来要推祁逸尘,祁遥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祁逸尘,并抬手掐住了胖男人的手腕。
“他说不是他扔的。”
祁遥声音冷冰冰的。
油腻胖男人愣了一下,瞧见祁遥穿着打扮不俗,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你、你谁啊?!”
“他的哥哥。”祁遥甩开胖男人的手。
祁逸尘听见祁遥的自称,整个人像是被一记惊雷劈中,整个人酥酥麻麻僵在了原地。
哥哥。
祁老师说,他是他哥哥。
这两个字像魔咒般从他的耳朵直冲心脏,然后又带着血液疯狂顶上他的大脑。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祁遥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哥哥。
他怎么配。
他一个脸上有疤,连自己家人都不要他的丑八怪,怎么配跟祁老师那样的人扯上关系?
可即便是随口说,为了吓唬面前这个不讲理的邻居,却还是让祁逸尘的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起来。
这种暖流涌遍全身的感觉,很难形容。
“这垃圾是你自己丢的吧,要么现在把垃圾收拾了,要么我报警,正好你们这楼道有监控。”
祁遥说着,微微偏过头,下巴指向楼道上方的监控。
油腻胖男人脸色骤变,下意识跟着祁遥抬头看去,竟真看到了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装上的监控。
“我……万一是他弄的呢?”油腻胖男人底气不足了。
“很简单,调监控。”祁遥面无表情,语气淡淡,“要么收拾,要么报警,你选。”
油腻胖男人缩了缩脖子,到底还是把那垃圾袋拎了起来,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骂骂咧咧:“什么东西,装什么大爷呀,两个穷鬼,有本事别住这种破地方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楼道拐角。
祁逸尘耷拉着头,耳朵通红,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小声地朝祁遥道了声谢:“谢谢……谢谢老师帮我出头。”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头又垂得低低的,下巴几乎要埋进领口里,一米九几的个子缩在门框旁边,整个人看着笨拙又局促。
祁遥看着祁逸尘毛茸茸的头顶,见上面有几撮头发翘了起来,忍不住抬手放了上去,并轻轻将那几撮呆毛按了下去。
随意的动作却让祁逸尘整个人都僵住了,肩膀猛地绷紧,脑袋也不可置信地抬了起来。
“不用道谢,他们这些人就爱欺负小孩。”
祁遥又顺手揉了两下,手感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