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这侧脸绝了，我这就去旁听金融风险管理的课！
——这是新来的祁老师吧？上周我去蹭过一节课，他讲的课是真的好，人也是真的好看，我边看着那张脸，边听进去了整整一大节课，受益匪浅。
——那个被欺负的是谁啊？看着好大一只，但脑袋耷拉在那里，可怜兮兮的……哦，怜爱了。
——好像是金融系的祁逸尘，脸上有道疤的那个，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
——我听说他成绩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着，之前我朋友还对他蛮有意思的，毕竟长得还挺带劲，又那么高，感觉身材不错……
——祁老师人好好呀！我也好喜欢祁老师，我也想被祁老师罩着！啊啊啊！好羡慕！
帖子一路盖到了200多楼，直到一条评论的出现，楼里的画风微妙的变了。
——小道消息，祁逸尘好像在祁老师课题组做助理。
——课题助理？哪个课题？
——祁老师手头新研究了一个，之前听我导师说过一嘴，这个课题挺有分量的，如果参与的话，对未来会有很大帮助。
——只有祁逸尘一个人吗？我之前完全没听到风声！课题助理不是可以有好几个吗？有其他人吗？
——我也想进祁老师课题组啊啊啊，有没有人知道怎么申请？
——听说祁老师现在还没招其他人，就祁逸尘一个！
——凭什么啊？成绩好的人多了去了，他长那样……
——别乱说话好不好？人家成绩好就是好，拿外貌说事有意思吗？
祁逸尘在酒吧员工通道的台阶上休息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论坛里的那条帖子。
他从第一条刷到了最后一条，又从最后一条翻回了第一条，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把每一条提到自己的评论都看了好几遍。
——被欺负的那个是祁逸尘吧？我之前在图书馆见过他，挺努力的。
——祁老师给他出头的样子真的好帅，我也想有人为我出头。
——助理就他一个？？？祁老师怎么想的……
——长那样还能当课题助理？祁老师是不是对丑的有特殊癖好？
——楼上有病吧，他哪里丑了？人家脸上就算有十道疤都比你这个癞蛤蟆好看！
祁逸尘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口袋里，垂眸盯着水泥灰地板。
他知道论坛上的那些人为什么那样说话，那些话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遍了，早就该免疫了。
但这一次他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因为这一次的话题中心除了他，还有祁老师。
那些人说祁老师奇怪，说祁老师有特殊癖好，说祁老师怎么会选他这样的人当助理……
祁逸尘吸了吸鼻子，把那股不停往上涌的酸涩咽了回去。
他可不能哭，他要坚强，而且待会还要上班。
但祁逸尘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是不是他的存在真的给祁老师添麻烦了？
如果没有他，祁老师那么受欢迎，想找什么样的助理找不到？
成绩好的，履历光鲜亮丽的，长得好看的那种。
为什么偏偏是他？
祁逸尘已经很久没在意过自己的容貌了，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可好不好看也不是他能选的，他也没办法，所以他早就让自己不在意了。
可现在，待在祁老师身边，他很在意。
他不想糟糕的自己给祁老师带来麻烦，也不想再让自己那么丑下去了，哪怕祁老师不在意他长什么样。
深深的自卑如海啸般涌来，压得祁逸尘喘不过气来。
他头一次这么痛恨脸上的疤。
祁逸尘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祁老师发来的消息。
【祁老师】：今天有点降温，记得添衣服。
【祁老师】：（论坛帖子的图片）
【祁老师】：你应该也刷到了吧？不用在意他们的言论，待会下班了，早点回家休息。
祁逸尘盯着祁遥的消息，眼圈立马泛了红，他飞快眨了眨眼睛，然后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祁逸尘】：好的，祁老师！
【祁逸尘】：（呲牙笑.JpG）
这回祁逸尘没锁屏，而是又定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直到那头的领班叫他，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收起手机重新走回酒吧。
但他心里还是想着论坛那件事，想着那些人说的课题助理可以有好几个。
有很多人都想进祁老师的课题组，课题组会有别人吗……
接下来的几天，祁逸尘明显感觉到来祁遥办公室的人变多了。
先是下午他去祁遥办公室做课题的时候，路过走廊碰见几个不认识的人，他们瞧见他后交头接耳了一番，然后才将视线移开。
祁逸尘垂着头从他们旁边匆匆走过。
然后是他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旁边座位的男生突然凑过来问他：“同学，你是不是祁老师课题组的那个助理？”
祁逸尘动作一僵，没抬头看对方，而是闷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那个男生笑眯眯的，“就是想问问祁老师课题组还招人吗？我想申请。”
祁逸尘张了张嘴，喉间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其酸涩的情绪，酸得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我不清楚，你得去问祁老师。”
那个男生“哦”了一声，坐回去了。
但祁逸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飘过来，似乎在打量着他。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
有人在教学楼电梯遇见他时，也会问他：“祁老师的助理怎么申请？”
有人在他上课的路上把他拦住，说：“同学加个微信呗，想问问祁老师课题的事。”
还有人直接跑到他跟前说：“祁逸尘同学，你能不能帮我跟祁老师递我个话，说我也想做他的课题助理。今年我的绩点在年级前十，应该够格吧？”
祁逸尘每次都说他不知道，他的确不知道不清楚，但私心里也有些不想……
这日下午，他去了祁遥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发现办公室不只有祁遥一人，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学生，一男一女。
二人穿着打扮都很是得体，正与祁遥说说笑笑着。
祁逸尘怔了一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