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九，你打個僵尸咋跑這麼老遠？還有，這五坨發光的是啥玩意兒？”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突然鑽進九叔耳朵里。
霎時間，五鬼的臉齊刷刷黑成了鍋底。
五坨發光的？開天闢地以來，還沒人敢這麼稱呼他們。
九叔臉色也是一變，慌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果然，凌蕭正邁著小步子走過來。
他腳邊還跟著只小黑狗，此刻正盯著眼前的五鬼，哈喇子直流，仿佛看見了什麼美味。
九叔瞧見凌蕭那一刻，直接不想說話了。
也是，也就這小祖宗敢管五鬼叫“五坨”。
“我的小祖宗哎，這五位可是千年前的茅山祖師爺啊！”
九叔心里急得直冒火，要真把五鬼祖師爺惹惱了，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臉上的表情瞬間古怪起來。
“茅山弟子？哼，沒大沒小的，連我茅山五鬼都不認得，你師父是誰？沒教過你見了祖師爺要磕頭嗎？”
張子貴冷哼一聲，直接開口了。
不過等看清來人是個小屁孩後，原本還憋著氣的五鬼，反倒沒脾氣了——總不能跟個娃娃較真吧？
“咦？你們就是茅山五鬼？哇，那可太好了！你們在地府見著我師父沒？”
然而凌蕭一听張子貴的話，小眼楮頓時亮晶晶的。
對當年救過他命的道衍老祖，也就是凌蕭的師父，他可是打心眼里敬重。
既然踫見地府來的人，他當然想打听打听師父的境況。
可張子貴見這小子在自己提醒後還這麼沒規矩，脾氣一上來，怒目圓睜，打算嚇唬嚇唬這小屁孩。
“咳咳，各位祖師爺，這位是我茅山第十代弟子，凌蕭，他祖師爺是我茅山第九代弟子道衍老祖！”
九叔見狀，趕忙一個箭步站了出來。
然而他這話一出口，五鬼的臉色瞬間精彩極了。
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凌蕭。
十代弟子？媽的，他們幾個一千五百多年前的茅山弟子，不過才排到第二十七代。
緊接著，幾人猛地想起道衍老祖——就是那個幾年前進地府的道衍真人？剛進去就當上茅山在地府第二位陰帥級別的大功德之人？
再一琢磨，對方確實就是茅山第九代弟子，還是御獸一脈的傳人。
五鬼的臉色刷地一下全變了。
“中方五鬼姚碧松，拜見凌蕭祖師爺！”
姚碧松頭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南方五鬼張子貴，拜見凌蕭祖師爺！”
“西方五鬼……”
下一刻，其余五鬼成員無一例外，齊刷刷朝著凌蕭跪伏下去。
旁邊九叔看傻了眼，他原本就知道凌蕭輩分高，可直到現在，他才真正體會到這輩分有多離譜——媽的，一千五百多年前的祖師爺都得跪下磕頭啊。
可見凌蕭這輩分，到底恐怖到了啥地步。
“起來吧，別跪著了。”
凌蕭被這陣仗搞得有點懵，雖然他清楚自己輩分一亮，對方肯定不敢計較他剛才那點沒大沒小的行為，可萬萬沒想到這幾位能恭敬到這份上。
看來茅山這輩分規矩，比他想象中還要嚴苛得多。
“謝祖師爺！”
五鬼連忙起身，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似的。
可凌蕭心里還惦記著另一件事，他撓了撓頭，湊近一步問道︰“對了，你們剛才還沒回答我呢，到底見沒見過我師父？他現在怎麼樣了？投胎了沒？”
這話一問，五鬼頓時面面相覷，臉色都有些尷尬。
姚碧松干咳兩聲，硬著頭皮回道︰“回稟祖師爺，道衍祖師爺的名號我們確實听說過，可他老人家如今地位尊貴得很，有關他的一切資料都屬于地府機密，我們實在不敢多嘴，否則回去就是一頓責罰。”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凌蕭倒是听明白了。地府那套規矩他听九叔提過，最低等的就是普通鬼魂，再往上才是陰差，而陰差還分下中上三等。
五鬼這幫老前輩，生前就是陽間陰差，死後在地府苦熬了一千五百多年，也才混到上等陰差的位子。
至于陰將、陰帥，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然而道衍真人倒好，一進地府就直接成了陰帥，統御百萬陰兵的那種。整個茅山兩千年來，也就華陽祖師仗著開派功德，在五年前才熬成陰帥，結果第二年道衍真人就追平了這記錄。
一年之內連出兩位陰帥，當時整個地府都炸了鍋。
五鬼之所以對凌蕭跪得這麼利索，說到底還是沖著他師父的面子。要不然光憑輩分，他們頂多拱拱手應付兩句，畢竟再怎麼算，他們也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茅山祖師爺。
凌蕭听出對方有難處，也不強求︰“行吧，既然不方便說，那就算了。”
反正師父在地府混得風生水起，這就夠了。他手里有系統，遲早能見到人。
姚碧松松了口氣，生怕這小祖師爺非要刨根問底。還好凌蕭雖然年紀小，但腦子清楚得很。
“祖師爺言重了，那我等就先告辭了。”
“茅山五鬼，拜別祖師爺！”
“拜別祖師爺！”
話音剛落，五道靈氣一閃，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叔這才長出一口氣，轉頭看向凌蕭︰“祖師爺，您今天一整天都跑哪兒去了？對了，我讓秋生回去拿法器，這小子到現在都沒影，您在路上踫見他沒？”
“你們被抓走後，那老小子就把我帶回家了，不過他以為我是普通小孩，把我扔在養尸點就來找你了。”凌蕭指了指遠處已經被轟成渣的九陰道人，咧嘴一笑，“至于秋生，鬼知道他去哪兒了。”
九叔一看他那笑容，立刻明白了——九陰道人那些僵尸，怕是全讓這位小祖宗給禍害干淨了。
“對了，任老爺呢？”凌蕭突然想起什麼。
“任老爺？”九叔一愣，“不是已經死了嗎？尸體現在在衙門放著。”
“那衙門現在怎麼樣了？”
“哦，剛才跟僵尸動手的時候，好像塌了。”九叔說得雲淡風輕。
“塌了？完了完了，這下麻煩大了！”
凌蕭一听這話，整個人都蹦了起來。
九叔心里咯 一下，雖然還沒搞清楚狀況，但看這小祖宗的反應，事情絕對不簡單︰“祖師爺，到底怎麼了？”
“任老爺根本就沒死透，我只是讓他看上去像死了而已。”凌蕭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滿臉寫著無語，“現在倒好，衙門一塌，怕不是真給壓死了。”
“啥？沒死？！”
九叔的臉色刷地就白了。
“趕緊去看看吧，缺胳膊斷腿我都能治，可別真死透了。”凌蕭嘆了口氣，快步走到那幾只僵尸旁邊，隨手一擺，九叔眼睜睜看著九陰道人連同兩具僵尸的尸體，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小黑，過來！”
凌蕭朝旁邊喊了一嗓子。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炸開，小黑的身體跟吹氣球似的瘋狂膨脹，眨眼間就變成了一頭四米高、五六米長的龐然大物。
九叔看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妖獸四重天？這、這怎麼可能？！”他倒吸一口涼氣，心里翻起驚濤駭浪——妖獸四重天啊，那可是相當于地師四重天的境界，可凌蕭收服小黑才幾天？
滿打滿算也就一兩天的事兒！難道這黑狗本來就是個狠角色？可就算如此，這小祖宗是怎麼把它弄到手的？
“小九，你再發愣，可就只能自己蹦著去了。”
凌蕭已經跳到小黑背上，低頭看著還在原地石化的九叔。
九叔這才回過神來，瞧了瞧自己那條被腐蝕的腿，連忙單腳跳了上去。
小黑低吼一聲，四條粗壯的腿猛然發力，整個身軀騰空而起。
“祖師爺，這小黑到底是什麼來頭？”九叔坐在小黑背上，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怎麼長得這麼快？”
他心里清楚得很，御獸一脈雖然能培養妖獸，可對血脈和天賦的要求高得離譜。血脈低劣的妖獸，費再多資源也是個廢物，潛力差不說，戰斗力也拉胯。
可就算是血脈等級高的，成長速度也遠遠跟不上人類——地階血脈的妖獸想成形，少說也得四五十年，就算是天階血脈，也得熬上二十年。
所以年輕一輩的御獸師，主要靠的是長輩傳下來的獸寵。
可凌蕭這邊完全不對勁。
按理說，只有到了地師境界，才有資格接手妖獸級別的獸寵，但這得靠師傅或者門內御獸一脈的高手幫忙。可凌蕭的師傅早就死了，雖然臨死前把御獸都封印了留給他，但要解開封印，得等凌蕭自己修煉到天師級別才行。
現在倒好，師傅沒了，高手也沒了，這小祖宗手里居然已經有了一頭妖獸四重天的家伙。
“小黑啊，好像叫什麼地獄魔犬。”凌蕭隨口答道，“天階巔峰的血脈，馬馬虎虎吧。”
“嘶——天階巔峰？！”
九叔差點從小黑背上摔下去，聲音都變了調，“這世間怎麼可能還有天階巔峰血脈的妖獸？！”
茅山御獸一脈幾千年來，連天階中品以上的妖獸都沒見過！最厲害的也就是道衍祖師爺的師傅留下的那只九尾妖狐，還只是天階下品，而且據說兩百多年前就被道衍祖師爺親手放生了。
可現在凌蕭居然說，眼前這頭腳踩黑炎的巨犬，是傳說中天階巔峰的妖獸？
這種存在，只要活著長大，成年就是妖王巔峰，那可是相當于天師十重天的超級大能啊！
“有啥不可能的。”凌蕭聳聳肩，渾不在意，“小白雖然是弱了點，可好歹也是天階中品，已經很菜了。”
九叔徹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