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眉頭皺了起來︰“祖師爺，要不我搭把手？”
旁的鬼怪他倒不怵，可西山鬼母那東西，實在不好對付。
“用不著，西山鬼母再橫，還能橫得過金甲僵尸？”
凌蕭嗤笑一聲，壓根沒當回事。
九叔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也是，金甲僵尸在祖師爺面前都死得那麼慘，區區一個西山鬼母算個屁。他也不再吭聲，就看著凌蕭背著小手，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溜溜達達進了西山。
到了半山腰，凌蕭直接開了黃泉之眼，朝四周掃過去。只見滿山遍野密密麻麻全是墳頭，每十來座墳中間，就蹲著一個小鬼。
他眼楮一眯，當場就鎖定了十幾只業力不低的白衣小鬼，外加幾只黃衫級別的凶鬼。
“黃泉鎖鏈，封！”
凌蕭低喝一聲，小手沖著虛空猛地一揮。
一條接一條的鎖鏈從他手里爆射出去，快得跟閃電似的，直奔那些被他盯上的白衣小鬼和黃衫凶鬼。
“噗噗噗！”
鎖鏈瞬間貫穿了這些鬼魂。整個山谷頓時炸了鍋，鬼哭狼嚎響成一片。
山腳下的文才秋生听得渾身發抖。秋生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祖師爺這考核到底是個啥，我怎麼越听越 得慌？”
“不知道啊，秋生，我害怕。”
文才哭喪著臉，腸子都快悔青了。
“怕？你們可以棄權，不過棄權之後，別說你倆是我林九的徒弟。”
九叔冷冷地甩出一句。他心里清楚，這回再不狠下心，這兩個臭小子就徹底廢了。與其養兩個廢物，不如現在就趕出去，他也好早點物色下一批弟子，畢竟茅山的傳承，容不得糊弄。
文才秋生一听這話，雖然嚇得夠嗆，到底還是沒敢提棄權兩個字。
凌蕭低頭看了看手里那串被他封印的魂魄，微微點了點頭︰“嗯，應該夠用了，頭一回嘛，給他們弄簡單點。”
說著，他掏出一枚靈石，一巴掌拍出去，靈石直接打進不遠處的一塊空地里。
隨著一聲巨響，靈石貫穿地面，深深埋進了地底。
“幻靈陣，起！”
凌蕭再次低喝，一道手印打了出去。手印化作符文，嗖地射入靈石之中。
靈石瞬間蕩開一陣玄奧的波動，眨眼間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方圓一公里全被罩了進去，大半個山頭都落進了陣法里頭。
這陣法的玄機，也就凌蕭自己能瞧明白。
他手腕一翻，那些被封印的魂魄便簌簌落進地面，眨眼間就融進了陣法的脈絡里。
“這玩意兒倒是順手，擱以後考核地師七八重天的弟子都綽綽有余。”
凌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還挺滿意。雖然他嘴上說著簡單，但這陣法的底子擺在那兒，任憑誰來也挑不出毛病。
“得，那就開整吧。”
他嘴角一勾，陣法應聲啟動。
一圈詭異的波動橫掃出去，直接把方圓一公里全罩了個嚴實。
山腳下，秋生正豎著耳朵听動靜，可山上愣是半點聲響都沒了。
“師父，咋沒聲了？”
他扭頭問九叔，話音還沒落地呢——
那股波動直接兜頭砸了下來，秋生只覺得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見了。
“我靠，什麼情況？！”
他慌了，真慌了。
然而下一秒，周圍又亮了。
可秋生徹底懵了——他居然站在任家鎮的一條街上，頭頂是慘淡淡的月光，整條街陰森得能擰出水來。
“不對啊，我剛才不還在西山嗎？”
秋生慌忙四下張望，想找九叔和文才，可這死寂的街道上連個鬼影都沒有。他心跳得咚咚響，腿肚子有點發軟。
一道陰冷的笑聲從街盡頭飄過來，激得秋生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扭頭。
只見一個白衣女鬼正趴在地上，渾身扭曲得不成人形，血肉模糊地朝他爬過來，嘴里還發出“ ”的嘶吼。
“臥槽！玩真的啊！”
秋生臉都白了。不過好歹跟著九叔混了這麼多年，啥妖魔鬼怪沒見過，他一眼就認出這是白衣小鬼，屬于那種最次的貨色，隨便來個修煉的都能摁著打。
“長這磕磣樣還敢出來嚇人，看老子不弄死你！”
秋生早有準備，反手就從背後抽出一柄十年桃木劍，又摸出張黃符往劍上一貼。
“急急如律令！”
他掐了個手印，真氣灌進符里，符紙閃過一道微光。
“給爺死！”
秋生腳下一蹬，整個人就朝女鬼沖了過去。
可女鬼也不含糊，“ ”地一聲嘶吼，爬行的速度暴漲了好幾倍，眨眼就到了跟前。沒等秋生反應過來，一爪子就朝他撓過來。
“這麼快？！”
秋生臉都綠了，連忙側身一閃，堪堪躲過。
“嗤啦——”
衣服還是被撕開一道口子，他冷汗都下來了。不是說白衣小鬼很弱嗎？這速度怎麼跟開了掛似的？
他哪知道，這是只白衣後期的小鬼，相當于人師三重天，比他足足高了一個小境界。雖說鬼物本身弱一檔，可也不是現在的秋生能輕易拿捏的。
還沒等他喘口氣，一只慘白的手就破空而來，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那股力道大得秋生直翻白眼，好在他腦子還清醒，抬手就是一劍劈過去。
“嗤！”
加持了符咒的桃木劍直接把小鬼劈成了兩截。
“啊——”
淒厲的慘叫回蕩在整條街上，被腰斬的女鬼痛得松了手，摔在地上直抽搐。
“靠，還好老子提前畫了符！”
秋生大口喘著氣，剛松了口氣——
那白衣小鬼突然又吼了一聲，整個化作一道青煙，再次朝他撲過來。
“還來？找死！”
秋生眼楮一亮。九叔可是說過，白衣小鬼想凝成實體費老鼻子勁了，一次就得耗掉大半力量。
對方已經虛得快散架了，連實體都維持不住。
秋生二話不說，掄起桃木劍就是一下猛劈。
一聲慘叫刺得人耳膜疼，白衣小鬼直接化成青煙，徹底涼透了。
可就在這檔口，任家鎮的街道像褪色似的，刷地一下全黑了。
“就這？第一關也太水了吧？”
秋生瞅著周圍的變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然而他哪曉得，這純粹是因為他們只是第一批試驗品，凌蕭那家伙故意放了水。
虛空里忽然掉下個東西，骨碌碌滾到他腳邊。
秋生定楮一瞧——增氣丹！他趕緊一把撈起來，死死攥在手心里。
“哈哈哈，真過了！祖師爺牛逼！”
他捧著丹藥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可是還沒樂呵夠，周圍的空間又跟抽風似的抖了起來。
這回秋生可不敢䱇瑟了。雖然贏了，但怎麼贏的他心里門兒清——要不是那女鬼傻乎乎貼臉輸出，被他陰了一手，現在躺尸的就是自己。
他麻溜地把丹藥塞進懷里。
場景猛地一換，街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墳地，密密麻麻的墓碑跟樁子似的杵著。
突然，一道白煙從地底下炸出來，直直朝他面門沖。
“臥槽，這麼快？！”
秋生臉都嚇白了，提劍就劈。然而就在劍鋒快踫到那玩意兒的時候，白煙“唰”地分成兩道，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上。
“轟！轟！”
兩聲悶響過後，秋生整個人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倒飛出去。
一口老血噴得那叫一個慘烈。
飛出去好幾米，他才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媽呀，怎麼這麼猛？”
秋生掙扎著爬起來，整個人都傻了。這速度他根本反應不過來，而且——居然還特麼是兩只！
“桀桀桀！居然是個修煉者！”
“听黃衫級別的大人說過，修煉者的魂兒可干淨了，只要吞了他，咱倆都能升到黃衫！”
陰笑聲從頭頂傳來，那兩道白煙已經凝成了鬼形，兩雙眼楮直勾勾盯著秋生，饞得都快流口水了。
秋生一看它們隨隨便便就能凝出實體，心里頓時咯 一下。
“兩只都是白衣巔峰？這打個屁啊！”
他腦子嗡嗡的。鬼魂的境界分五檔——前期、中期、後期、巔峰、極限。白衣小鬼對應人師一重天到五重天，黃衫則對應六重天到十重天。
而眼前這倆貨，每一只都比剛才那個強，還特麼是雙打。
“小子，受死吧！”
一只小鬼獰笑著撲過來，另一只也緊跟著沖上來。
“媽的，真當老子好欺負啊！”
秋生火氣蹭地就上來了，伸手就往懷里掏。
嘩啦——
一大把黃符被他拽了出來。這些天他跟文才可是沒日沒夜地畫，雖說質量不咋地，但架不住量多啊。
他沒猶豫，直接把真氣全灌了進去。一瞬間，整個人跟被抽空了似的，腿都軟了。
所有符紙上同時閃過一道微光。
“砸死你們丫的！”
秋生掄圓了胳膊，一把符紙劈頭蓋臉就砸了過去。
兩只小鬼還做著升級變凶鬼的美夢呢，下一秒就看見鋪天蓋地的符紙糊過來。想躲已經來不及了，一頭撞進了符紙堆里。
符紙跟燒紅的鐵塊似的，砸在鬼體上直接撕開一個個窟窿，疼得兩只小鬼嗷嗷慘叫。
“啊——臭小子你找死！”
“疼死我了，這什麼鬼東西！”
倆小鬼疼得嗷嗷直叫，跟踩了電門似的往後蹦 。
可好不容易攢出來的實體，“噗”的一聲就散成了白煙，這下傷得不輕。
秋生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靠，這都沒掛？”
他整個人都傻了，一把符紙糊上去，結果就打了個重傷？這也太沒天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