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大院》是东方影视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可女一号的位置，竟然给了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
而且据我所知，王阳私下里，对这位蒋小姐一直格外关照。
蒋秦秦关掉电视，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爸，五年前，你是不是负责过东方影视的审计工作？”
听筒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蒋秦秦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蒋正国重重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道出了真相。
“是。我当时查出他们财务存在虚报盈利的问题，作为执业会计师，我有责任向监管部门举报。”
“后来王阳私下找过我，让我撤回举报材料，我没同意。”
“没过多久，我就被会计师事务所辞退了……秦秦，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的？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蒋秦秦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坠入冰窖。
原来父亲当年丢工作，背后竟是这样的缘由。
而她自己，竟阴差阳错进了仇人的公司，还天真以为，女一号的位置是靠自己实力争取来的。
“我在……东方影视的剧组。”她声音艰涩地回答，“饰演女一号。”
“什么？”蒋正国的声音骤然拔高，满是戒备，“王阳这是要对我们全家报复！”
挂断电话，蒋秦秦蜷缩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所有事情，到此刻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王阳为何特意去学校视察，为何选中毫无经验的她，
为何对她格外优待……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她擦干眼泪，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信。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留在这个满是谎言与算计的剧组了。
第二天清晨，蒋秦秦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到拍摄现场。
她径直走到导演张立身边。
“张导，我想辞掉这个角色。”
张立正忙着调试监视器，听到这话，手里的咖啡杯险些摔落在地。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辞演？”
“是我个人原因。”蒋秦秦递上辞职信，语气满是歉意，“真的非常对不起。”
张立没有接信，反而拉着她，走到无人的僻静角落。
“秦秦，我不知道你最近看到了什么负面消息。”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但这部戏，对你、对我、对整个剧组都太重要了。
至少等王总过来，你当面跟他把事情说清楚。”
就在这时，片场突然一阵骚动。
蒋秦秦回头望去，只见王阳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位身着正装的随行人员。
他脸色阴沉得吓人，目光径直落在蒋秦秦身上。
“跟我过来。”他语气简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场。
蒋秦秦跟着王阳，走进了他的专属办公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王阳直接开口：“昨晚的节目看了？”
“看了。”蒋秦秦抬起头，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我也跟我父亲核实过了。
所以，我知道你当初选中我的真正目的。”
王阳的神情变得复杂难辨。
“那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报复。”蒋秦秦咬着嘴唇，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就因为我父亲，举报了东方影视的财务问题。”
王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个推测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他说，“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要报复你父亲，明明有更直接的方式，何必费尽周折，给你一个能成名获利的机会？”
蒋秦秦瞬间愣住。
是啊，这一切根本说不通。
“周婷爆料，是为了打压东方影视的股价。”
王阳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开口，“她手里还持有公司大量股份，做空股价能让她赚取巨额利润。”
“至于我为什么选你……最开始，的确是因为你父亲。”
蒋秦秦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但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报复。”
王阳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五年前那件事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调查你父亲。
他是个正直到有些固执的人，宁愿丢工作，也不肯违背职业底线。”
“后来我得知，他有个女儿在文学院读书，偶尔会参与戏剧表演……
我很好奇，这样的人，会教养出什么样的女儿。”
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停在她脸上。
“那天在学校见到你，我瞬间就明白了。
你身上，有你父亲的影子——那种近乎纯粹的执着与倔强。而陆玉菡这个角色，恰好需要这样的气质。”
蒋秦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不是因为我演技好？”
“最开始不是。”王阳坦然承认，“但试镜的时候，你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有表演天赋。
这两周的拍摄，更让我确定，我没有选错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现在完全有理由不信任我。如果你执意要辞演，我能理解。”
蒋秦秦陷入沉默。
王阳的话，听起来似乎并非完全不可信。
可周婷的爆料、网上的新闻、剧组里的流言……她需要时间，把所有事情梳理清楚。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她最终说道。
“好。”王阳点了点头，“今天给你放一天假，明天告诉我你的决定就行。”
蒋秦秦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你怎么了？”王阳立刻上前扶住她。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蒋秦秦勉强站稳，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意识模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横抱起来。
耳边，传来王阳焦急呼喊她名字的声音。
紧接着，所有声音与画面，都陷入无边黑暗。
……
蒋秦秦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院里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王阳正坐在病床边，低头看着文件。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带，眼底有着明显的疲惫与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