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蒋秦秦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王阳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
“醒了？医生说你是重度贫血，再加上过度劳累。”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你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为什么不跟我说？”
蒋秦秦接过水杯，小口喝着。
“只是没什么胃口而已。”
“是因为那些新闻吗？”王阳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压抑。
“有一部分原因。”蒋秦秦如实回答，“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什么是假的。”王阳打断她的话，“你的才华是真的，剧组对你的认可也是真的。”
他犹豫一瞬，接着说道：“我对你的欣赏，同样是真的。”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门外，偶尔能听见护士走动的脚步声，还有护理车滚轮滑动的声响。
“周婷那边，还有没有别的消息传出来？”蒋秦秦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王阳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她在外面故意歪曲我们的关系，含糊其辞地暗示，我是用角色跟她做了不正当交易。”
“我已经让律师给她发了律师函警告，她应该不敢再乱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您？”
“不只是针对我，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顺遂。”
王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当初离婚时，她分走了不少股份，可后来接连投资失利，几乎把钱全赔光了。
现在看着东方影视越做越大，她心里肯定不平衡。”
蒋秦秦望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忽然发觉，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时刻。
“我想继续出演陆玉菡这个角色。”她突然开口。
王阳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蒋秦秦轻轻点头，“不管当初我是因为什么拿到这个角色，现在，它就是我的。
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完全有能力把这个角色演好。”
王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以。不过医生特意嘱咐过，你至少要安心静养两天。”
“那剧组拍摄怎么办？”
“我会安排先拍其他没有你戏份的部分。”
王阳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让助理给你送点吃的过来，必须全部吃完。”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叮嘱一句：“蒋秦秦，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如果他愿意，我想当面跟他道歉。”
蒋秦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王阳离开后，她望着天花板，心里乱作一团。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但她很确定一件事——她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角色，更不会被流言蜚语打垮。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蒋秦秦不知道，未来的路上还有多少未知在等着她。
但就在这一刻，她的心里却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蒋秦秦出院后的第二天，剧组正忙着调整拍摄安排，准备先拍没有女主角的戏份。
王阳亲自在片场坐镇，现场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片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位五十多岁、身形清瘦、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不顾工作人员阻拦，径直冲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整个片场。
“蒋秦秦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
王阳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他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蒋正国。
他连忙快步上前拦住对方：“蒋先生，这里是拍摄现场，请您冷静一点。”
“王阳！”蒋正国一看到他，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我女儿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我告诉你，立刻解除合约！不然我向媒体曝光的，就不只是财务造假这一件事了！”
王阳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蒋先生，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秦秦。
她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这部戏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有天赋？很重要？”蒋正国冷笑一声，声音因愤怒而不住颤抖，“别再用这些空话糊弄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她？就因为我是那个不肯配合你造假的会计？
就因为我耽误你上市，让你蒙受损失？还是因为……”
他突然顿住，像是触碰到了不能提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阵钻心的痛楚。
王阳的神情变得格外复杂，有愤怒，有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蒋先生，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说。”
“我偏要说！”蒋正国像是被彻底激怒，积压多年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就因为我坚持原则，你后来就动用关系打压我，没有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敢录用我！
我妻子……秦秦的妈妈，为了多赚点钱补贴家用，没日没夜加班，才会在深夜下班路上遭遇意外！
你敢说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密惊得说不出话。
蒋秦秦刚从临时休息室走出来，刚好听见父亲最后那声怒吼。她像被狠狠重击了一下，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母亲去世的真相，竟然和王阳有关？
那个她刚刚才放下防备、甚至萌生了一丝好感的男人，竟然是间接害死她母亲的仇人？
她的世界瞬间崩塌，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王阳的脸色也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最后却只艰难地说出一句：
“那只是一场意外，我对此真的很遗憾……”
“遗憾？”蒋正国泪流满面，“你的遗憾能把我妻子换回来吗？能给我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吗？
现在你还要来毁了我的女儿！王阳，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蒋秦秦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快步走过去扶住浑身发抖的父亲，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看向王阳，眼神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敢置信的震惊，还有彻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