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尖叫从手机听筒里炸出来。声音彻底劈裂。
苏清寒被震得耳膜发麻。她猛地拿开手机。
困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苏总!批了!红头文件下来了!”秦霜的声音抖得像在过电。
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背景里还有打印机疯狂吐纸的沙沙声。
苏清寒从真丝被子里坐起来。
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三千亿的验资走完了最高通道。无条件注资的豁免权全过了。”秦霜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
她甚至激动得带上了哭腔。
“证监会盖了绿灯。随时可以敲钟!”
苏清寒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起一阵冷白色。
这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现金流。彻底盘活了苏氏集团的死局。
那些被叶辰搞出的烂摊子,在绝对的资本面前,连一点灰尘都算不上。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空调冷气的空气。胸膛微微起伏。
“通知所有高管。”苏清寒声音平稳。但呼吸快了两拍。
“准备敲钟。”
七天后。上午九点。
江城证券交易所。
一楼交易大厅铺着几百平米的厚重红地毯。
空气里飘着香槟的甜味和鲜花混杂的香味。因为人太多,显得闷热。
几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架在警戒线外。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闪光灯像雷雨天的闪电,晃得人眼晕。
大厅正中央的红木高台上。摆着一面巨大的黄铜钟。
铜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苏清寒从幕后的贵宾通道走出来。
她今天没穿惯用的黑色职业装。换了一身正红色的高定西装。
剪裁凌厉。布料硬挺。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大红色的布料映着她冷白色的皮肤。压迫感十足。
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沉闷的踏踏声。
秦霜穿着一套黑色的套裙,跟在斜后方。手里捧着厚厚的上市文件。手腕肉眼可见地发抖。
苏清寒走到铜钟前。
台下的江城富商们全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王富贵站在第一排。胖手拍得通红。脖子上的金链子跟着剧烈晃荡。
他看苏清寒的眼神,像在看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恨不得直接磕头。
大厅最后排。一个没有打光柱的阴暗角落。
陆辞靠在一根冰冷的大理石柱子上。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
脚上踩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他和前面那些西装革履、喷着古龙水的精英们格格不入。
陆辞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纸水杯。刚从大厅饮水机接的温水。杯壁被捏得变形。
他隔着攒动的人头,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
陆辞咬了一口纸杯边缘。
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闲散的笑。
他把纸杯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在半空中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散漫。掌声被淹没在巨大的喧嚣里。根本听不见。
但他眼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九点二十八分。
礼仪小姐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实木托盘走上台。
苏清寒伸出手。拿起那根裹着红布的实木槌。
木槌压手。她双手握住木柄。
转过身,抬头看着前方那块巨大的LEd电子显示屏。
九点三十分。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归零。
苏清寒抡起双臂。腰部发力。
实木槌重重撞向黄铜钟面。
当——
一声浑厚绵长的钟鸣。震颤着大厅的空气。嗡嗡作响。
她连敲三下。钟声回荡。
背后的超大电子屏瞬间亮起。
苏氏集团的代码弹了出来。绿色的开盘价格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红色的买单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一万手。十万手。五十万手。
千万级别的巨量资金不计成本地砸进盘口。横扫一切卖单。
分时线拉出一条笔直向上的九十度红线。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数字停止跳动。
股价死死封在涨停板上。封单资金高达几百亿。封得密不透风。
大厅里死寂了一秒。
无数个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盯着屏幕,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声。
“封板了!翻了十倍!”
秦霜在台上直接蹦了起来。高跟鞋落地没站稳,差点崴了脚。
她顾不上什么秘书的形象,一把抱住苏清寒的胳膊。眼泪决堤一样流了出来。把脸上的粉底都冲花了。
苏氏集团的总体市值,在短短十分钟内膨胀了整整十倍。
加上暗渊那三千亿的恐怖注资底盘。
苏家直接跃升为江城体量最庞大的商业巨兽。把过去的几个老牌家族远远甩在身后。
苏清寒把手里的木槌放回托盘。
她没有笑。
只是看着大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红色封板线。长长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江城商界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看家族长辈脸色、四处求人拉投资的边缘孙女。
她现在是这片名利场上真正的无冕女王。
敲钟仪式刚一结束。
安保人员还没来得及拉起红色的隔离带。
台下的那些豪门家主、企业老总,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几十只戴着百达翡丽和劳力士的手伸向苏清寒。
手指缝里捏着各种烫金和纯银的名片。
“苏总!恭喜恭喜!我是远洋贸易的张董啊,咱们之前见过面的!”
“苏总,城南那块地我们公司愿意让利百分之十,不赚钱也要交个朋友!”
吵闹声刺痛耳膜。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家主仗着资格老,挤到最前面。
老头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像个熟透的核桃。
“清寒啊。苏老头子真是好福气。”
老头语气亲热得像是在叫自家亲孙女。
“今晚我们在凯旋门酒店包了顶层旋转餐厅。特意给你办了个接风洗尘的庆功宴。”
他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想去拍苏清寒的胳膊。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你千万赏光。咱们好好聊聊以后的合作。”
周围的家主纷纷附和。个个满脸期待,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绿光。
苏清寒站在原地。身子往后退了半寸。避开了老头的手。
她没接那些递到脸前的名片。
目光从这群见风使舵的老狐狸脸上冷冷扫过。
前几天叶辰拿假合同下套的时候。这群人躲得比谁都快。电话不接,大门紧闭。
今天看到暗渊的资金入场,就恨不得跪下来舔她的高跟鞋。
嘴脸难看。
苏清寒抬起手。理了一下红色西装的袖口。
“抱歉。”
苏清寒声音清脆。带着不容反驳的冷硬。
直接打断了周围的阿谀奉承和嘈杂喧闹。
她连句多余的客套废话都没有。
“今晚我有一个推不掉的私人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