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崔慕灵的指尖微微发颤，指着地上那具青灰色的哥布林尸体，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些许的紧张，“那、那是什么东西？”
“嗯…… 怎么和你解释呢。”
凌司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他知道现在不是细说的时机，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给了个最直白的答案：
“袭击人的怪物。”
沿着楼梯一路向下，经过三楼时崔慕灵想起昨天看到的异状，崔慕灵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压低声音把昨天在这里撞见的诡异景象一五一十讲给凌司听。
凌司听得很平静，脚步都没乱半分，只淡淡应了一句：
“那家的老人死了有好几天了，昨天应该是出了点意外，门被碰开了，所以你才看到那些老鼠。”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但其实是凌司编出来的谎话。
真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个房间的老人在秘境化之前已经孤独死去，而老人的尸体受影响化作了“亡灵”在房间内游荡。
崔慕灵昨天能平安无事，纯粹是运气好 ，那东西当时正忙着在房间内抓老鼠，根本没留意到她。
加支兽昨天就已经悄悄把那只亡灵解决掉了，不过只是个别案例，没有证据佐证，所以“它”的故事也只是凌司和分子兽的猜想而已。
两人很快下到一楼，经过小周老公的尸体旁时，崔慕灵脸色复杂，既为对方的惨死揪心，又暗自庆幸自己撤离及时，才没落得同样下场。
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她猛地顿住脚步，神经再次绷紧。
“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是那些怪物吗？”
“不，是人。”
凌司抬眼望向天井中央的菜园，，那个地方现在聚集了十来个人影，嘈杂的响动从那个方向传来。
随着两人走近，崔慕灵也认出那些人大多是自己的邻居。
“这到底是哪？那片森林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穿着西装手提公文包的男人正在原地踱步转圈，看起来焦躁的很，一边还在不停地看着手表。
“我今天如果不上班的话，老板肯定会开除我的！”
“有人死了，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抵达吧……”
“我看见怪物了！”一位穿着清凉睡衣的女人抽着烟颤声说道：“那些怪物从森林中跑出，挥动武器杀人，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
凌司目光扫过这群慌乱无措的邻居，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这些人，不过是对眼下一切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罢了。
龙泉市对外宣称人人都有成为御兽师的可能，推行着免费的义务制教育，可背地里，各大院校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筛选、甚至清除学生。
再加上御兽联盟层层封锁消息，普通民众对御兽师的世界本就一知半解。
他们或许听过 “秘境” 这个词，可 “秘境化” 这种专业的知识，凭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接触到的。
此刻面露茫然、手足无措，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之前分子兽和他提过，有人在组建团队抵抗怪物袭击。
可眼前这群人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见那些所谓的 “团队” 过来接触，就已经说明他们被对方舍弃了。
团队要的是有战力的御兽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御兽师在天赋完成固化之前，灵力一旦流逝，天赋就会消失，契约的灵兽也会随之离去，重新变回普通人。
而一旦到了那一步，想要二次觉醒，几乎是渺茫无望。
眼前这些邻居，说不定曾经也觉醒过五花八门的天赋，也曾契约过属于自己的灵兽。
可随着体内灵力的消逝，想要成为御兽师的梦也随之破碎。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也是御兽联盟眼中最适合的“实验品”。
崔慕灵望着邻居们一张张茫然又惶恐的脸，心里那点恻隐终究压过了往日的不快。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凌司，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小零，我们可以帮他们吗？”
哪怕平日里不少人她都看不顺眼，可一想到他们会像楼道里的尸体一样，被怪物生生撕碎，她还是忍不住心软。
凌司的回答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
“当然可以。”
崔慕灵一怔，反而有些不安：“…… 不会让你觉得麻烦？”
“不会。”
凌司从口袋里取出口罩，慢条斯理地戴上，低沉的嗓音里藏着几分她听不出的笃定。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我早就预料到了。”
凌司是温柔徽章的持有者，他从不会扭曲同伴的意志，就像当初安杜路兽选择不回归迷途之家，天鹅兽不愿战斗，他全都默许了。
这一次，也一样。
既然崔慕灵想要援救她的邻居，那作为她的朋友凌司就会帮助她，就如她收留他那样。
崔慕灵虽然动了恻隐之心想帮这些邻居，却没打算站出去领头。
她太清楚这些邻里平日里的性子，真要站出来主事，少不得要被猜忌、推诿、甚至甩锅刁难。
她只是安静地往人群边缘靠了靠，带着凌司，想先悄悄融入进去。
可她在这小区本就不算无名之辈，再加上此刻得到了天赋的加持，一走近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人群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视线几乎黏在了崔慕灵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不肯放过半点细节，看得人很不舒服。
凌司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
好在眼下所有人最上心的，还是怎么从这鬼地方逃出去。这点异样的打量，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慌乱的议论声里。
“不能一直待在这儿，我想出去看看情况。” 西装男望着远处蔓延过来的密林，咬牙下定了决心。
“森林里全是那种怪物…… 真的能出去吗？” 立刻有人怯怯反驳。
凌司安静听着他们争论，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如果他猜测的是正确的，那么这个时间点，官方派来的“指引者” 该登场了。
“大家先冷静一下！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一道清亮的男声恰到好处地响起，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青年，他抬手推了推镜框，语气笃定地扬声说道：“这个小区，应该是被秘境化影响了。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坚守在这里，等待御兽联盟的救援。”
“坚守党吗。” 凌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眼镜青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坚守党“用来测试普通人的生活难度，那么“探索党”，多半已经混进了御兽师组成的团队，现在估计在主张团队探索森林。
“分子兽，让术士兽他们查一下官方人员是从哪里进来的，事情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分子兽疑惑道。
“官方人员登场太早了，我觉得这个副本恐怕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