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斧斯坦纳!”
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旋转着飞出,精准地截住了炼狱兽那致命的一击。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战场上炸开,火花四溅,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趁着这个间隙,螺栓兽猛地转身,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拳头砸在最近的一只数码兽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只数码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撞倒了身后好几个同伴。
一拳,打倒一片。
但螺栓兽没有时间去庆祝,甚至没有时间去确认那一拳的战果。
它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更多的数码兽正在涌来,有的从左边包抄,有的从右侧迂回,还有一些在远处伺机而动,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说实话,螺栓兽已经分不清周围这些数码兽到底是敌人还是友军了。
它也没有时间去分辨。
螺栓兽咬紧牙关,将战斧重新握回手中。
它知道,在这种敌友难辨的混战里,犹豫一秒钟就可能是致命的,与其花时间去判断谁是谁,不如把每一个靠近自己的家伙都当作对手,至少这样不会犯错。
它不知道的是,在战场的另一端,无限龙兽已经败了。
败于战斗暴龙兽和八神太一之手。
那条消息如果传到这里,足以让整个战场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螺栓兽不知道,所以它依旧在战斗。
为了钢铁军团,为了它效忠的对象,为了它心中那个虽然不完美但至少给了它立足之地的组织。
一拳,一斧,一拳,一斧。
螺栓兽的动作机械而高效,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但它的内心,并不像它的动作那样平静。
无限龙兽不是无敌的。
这一点,螺栓兽心中十分清楚。
它见过钢铁海龙兽的陨落,也听说过木偶兽的败亡。
那两个家伙在倒下之前,也都曾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无敌”的。无敌这个词,在数码世界里就像一个诅咒,谁把它挂在嘴边,谁就离倒台不远了。
但螺栓兽也清楚另一件事。
无限龙兽的实力,不是钢铁海龙兽和木偶兽可以碰瓷的。
那不是一个量级的差距,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
钢铁海龙兽强在海洋的主场优势,木偶兽强在……强在能进化,
但无限龙兽,它是钢铁帝国的最终兵器,是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胜利”这个唯一目的的存在。
所以螺栓兽的判断很理性,无限龙兽会输,但不会那么轻易地输。
它可能会被击败,可能会被打退,甚至可能会在某个时刻选择撤退。
但那种“瞬间溃败”、“毫无还手之力”的剧本,不会发生在无限龙兽身上。
明白这一点之后,螺栓兽就不会动摇了。
它的拳头再次挥出,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数码兽轰飞。它的战斧再次旋转,挡下了另一波密集的攻击。
它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它没有后退一步。
它心想……
只要自己这边解决对手,甚至不需要解决,只要拖延时间。
无限龙兽肯定会来救援的。
这不是盲目的信仰,而是一种基于理性的判断。
无限龙兽或许冷漠,或许高傲,或许在它眼中大多数下属都只是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但螺栓兽知道,在战场上,无限龙兽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一颗还在运转的“棋子”。
因为那不符合效率。
而无限龙兽,从来都是效率至上的。
螺栓兽深吸一口气,将战斧举过头顶,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涌来的又一批敌人。
再撑一会儿。
再撑一会儿就好。
它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冲了上去。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炼狱兽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身影。
螺栓兽,那只挥舞着战斧、拳拳到肉的疯狂家伙。
明明已经打了这么久,明明已经受了伤,明明被围攻了那么多次,那家伙居然还没有倒下。
不止没有倒下,甚至越战越勇。
炼狱兽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畏惧之心。
它不想承认这一点,作为噩梦军团的精锐战力,作为被小丑皇亲自认可的强者,它不该对任何敌人产生畏惧。
但那种感觉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它的心头,像一根冰冷的藤蔓,紧紧地缠住了它的心脏。
并不是说它的实力不如螺栓兽。
炼狱兽很清楚这一点,如果是一对一的正面决斗,如果双方都是全盛状态,它未必会输给那只挥舞战斧的家伙。
它有自己的杀招,有自己的战斗经验,有那些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本能。
问题是——代价。
打倒螺栓兽的代价太大了。
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
它会受伤,会耗尽体力,会在战斗中暴露出致命的破绽。而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受伤就意味着危险,虚弱就意味着死亡。
它可不想在好不容易干掉了螺栓兽之后,被某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角色捡了便宜。
炼狱兽的目光闪了闪,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就像螺栓兽认为无限龙兽不会出事一样,炼狱兽也不觉得无限龙兽会失败。
那个钢铁帝国的最终兵器,那个全身都是武器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栽在这种地方?
就算那些被选召的孩子来了,就算那些反抗军倾巢而出,无限龙兽也不可能轻易倒下。
它可能会被打退,可能会暂时撤退,但绝不会被彻底击败。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在这里把螺栓兽干掉,无限龙兽回来了怎么办?
这是炼狱兽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它不是钢铁军团的成员,它不需要对无限龙兽效忠,但它需要对自己的性命负责。如果无限龙兽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得力干将被人干掉了,以那家伙的性格,会怎么对待“凶手”?
炼狱兽不寒而栗。
它需要找一个借口,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它在干掉螺栓兽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正当理由”。
炼狱兽的目光开始四处游移,试图在混乱的战场中寻找那个它一直在等待的身影。
不是说在这座城市看到了被选召的孩子的身影吗?
他们人呢?
按照情报,那些孩子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他们和钢铁军团是死对头,和螺栓兽更是水火不容。只要他们出现,只要他们和螺栓兽打起来,局势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到时候,它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支援”螺栓兽,或者说,趁机给螺栓兽补上致命一击。
让螺栓兽死于一场“意外”。
这个念头让炼狱兽的嘴角微微上扬。它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编排说辞了,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奈何螺栓兽运气不好……
炼狱兽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它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援军”,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而且,第一时间向它发起了攻击。
那道炽热的能量光束来得毫无征兆,没有警告,没有预兆,甚至没有任何脚步声或者破风声作为前奏。
当炼狱兽的感官终于捕捉到那股致命的能量波动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高级安杜路兽的必杀技【原子射线】,精准地落在了炼狱兽的身上。
光束贯穿了它的肩胛,灼烧着它的装甲,将它整个人轰飞出去。
炼狱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碎了数块残垣断壁,才勉强停了下来。它的身体冒着黑烟,伤口处传来刺鼻的焦糊味,剧痛让它的视野都在晃动。
它挣扎着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攻击传来的方向。
高级安杜路兽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冰冷。
炼狱兽的嘴巴张了张,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想要骂人的冲动。
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你们的敌人是钢铁军团,是螺栓兽,为什么要攻击我?
我做了什么?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你们出手!
炼狱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号,每一个问号都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它的理智上。
它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它的脑海……
难不成……他们不认识我?
这个念头让炼狱兽愣住了。
它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作为一只改造型的数码兽,它和螺栓兽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钢铁军团最适应的领域。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炼狱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它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什么……
但高级安杜路兽再次向它发起了进攻。
炼狱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先活下来再说吧。
它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受伤的身体,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身后,高级安杜路兽的目光冷冷地追随着它的背影。
没有追。
因为接下来它还要对付螺栓兽。
炼狱兽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它现在只希望,接下来不要遇到更倒霉的事情。
路过巷口时,炼狱兽脚步微顿。
入目的是一大块冰块,而冰块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冻结在内,金属巨龙兽。
它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曾经派出的得力部下。
炼狱兽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选择继续前行。
可就在这时。
一道刺骨寒芒骤然从暗处迸发。
“绝对冷冻气!”
冰块中冻结的金属巨龙兽,成了它生命里见到的最后一幕风景。